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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回到村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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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快11点钟了。李小菊赶着回家做饭,李大河只好跟着姐姐回家了。顾原背着空篓子和喝光了的水壶也回姥姥家去了。
顾原每个月的定量,李月红都是月初就都买好放到龙潭沟门。这一年多粮食情况是比前几年好了,但是家里的粮食仍然不够吃。顾原别看只是个孩子,饭量其实不小,只不过平时在家里吃的好,不缺营养,零食也多,跟其他孩子比起来主食吃的才显得少了。
回到姥姥家,李姥爷已经从山上回来了,坐在院子里抽烟袋,顾原跟姥爷打了招呼,把背篓放回原处。崔姥姥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外孙子回来了,就出来看看,见背了个空篓子回来,就笑道:“呦,不是说挖野菜去了吗,菜呢?”
“我挖的太少了,就都给大河了。”顾原实话实说。
崔姥姥点点他:“你这孩子呀!”说完回去接着做饭了。
顾原端着洗脸盆从水缸里舀了水,洗了洗手,就进了屋。看自己的挎包还原地未动的放在炕上,就从里面掏出两瓶二两装的扁瓶白酒,当然是去掉商标的。拿着酒到院子里递给他老爷:“姥爷,这是我爸让我给您带过来的。”
李姥爷,低头一细看,嚯,白酒。老爷子高兴了,自从闹饥荒到现在,有三、四年了吧,没闻着酒味儿了。
李姥爷放下烟袋,拧开酒瓶盖子,凑近一闻,嗯,香!抬头问外孙子:“你爸从哪买的二锅头啊?他去市里开会了?”
顾原看老头儿这馋样儿,暗自好笑:“不知道,就今天早晨让我给您带过来的。”
李姥爷也不追问,转头冲厨房喊:“老婆子,中午把野鸡炖了。我跟老大喝一盅。”
崔姥姥回道:“喝一盅啥呀?凉水?”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家老姑爷孝敬我的酒,小原拿过来了。”李老爷子平时可难得这么高兴。
“要炖鸡你就赶紧过来帮我收拾,这都啥时候了。”崔姥姥在厨房里说。
要在平时,李老爷子基本是不进厨房的,不过今天例外,摸摸顾原的头,笑呵呵的道:“等着姥爷给你炖野鸡吃。”乐颠颠地收拾野鸡去了。
顾原看这没自己什么事儿,就回屋趴到炕上去看小人儿书了。他三岁的时候开始跟他姐学认字,主要是生活过于无聊,他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干,也得给看书找个理由。看他认字的速度快,初为人师的顾眉越教越起劲。开始李月红和顾庆生也没太当回事儿,等到几个月后,他们发现顾原竟然已经能够独自看小人书了,不由大为惊讶。本来两口子没想这么早就让孩子开始学习,但是那是在发现顾原的学习能力很强之前的想法。顾原是不反对父母现在就开始给他安排学习的,要不这一天天的他干嘛去?打发时间嘛。于是,顾庆生跟媳妇儿商量过后,由他负责英语和数学,李月红负责语文和书法,顾眉负责平时的监督检查。
顾原这种充实的学习生活已经过了三年,感觉还行。来到这里之后,他也想过自己要怎么生活。上天还是厚待他的,空间就不说了,他这辈子的家庭和睦幸福,也没有什么糟心的极品亲戚,父母精明能干,姐姐聪慧漂亮,又都很疼爱他。在亲情方面,顾原已经别无所求。他本就是个胸无大志的懒散人,哪怕这辈子变成了男的,也没有产生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念头。
顾原一直深深担忧的是几年后就要开始的运动,他分析过自家的情况,家庭成分应该不用担心,父母的出身都是没问题的,姥姥姥爷都是老革命,爷爷奶奶是工人,而且他们俩在大学期间就都已经入党了,那可是在解放前。他最担心的是顾眉,运动开始的时候她正好是17岁,这个年纪的孩子是运动的主力,最容易被煽动的一群人。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再担心了,因为对顾眉足够了解,她绝不是个无脑盲从的人。必须感谢顾庆生李月红夫妇从小到大对她的教育,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不可人云亦云,做事做人要有原则。
对于自身顾原考虑的不多,运动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也就是个旁观者的份儿。他就想和家人一起安稳的度过那十年。到恢复高考的时候,顾原还是想去考一考的。考上更好,考不上也无所谓,重在参与过嘛。
午饭崔姥姥做的玉米面野菜饼子,菠菜鸡蛋汤,春天的野鸡肉又瘦又柴,崔姥姥切了几片头年腌的肥腊肉一起炖,等肉熟出锅以后,就着锅里的肉汤,加上豆角干和茄子干炖了一大锅。
从去年夏收后,二舅一家就回自己家开伙了,所以中午就大舅一家和姥姥姥爷再加上个顾原。崔姥姥的手艺没得说,简单的饭菜也做得可口。柴灶炖肉可比煤炉子和燃气灶做出来的香多了。
顾原吃了一个贴饼子,半碗鸡蛋汤,一小碗肉和炖菜就已经觉得撑得慌了。壮壮别看个子不如他高,饭量可比他大多了,这小子贴饼子吃了三个,一碗汤,菜不知道吃了多少。顾原都以为他上午不是去上学而是跟大舅一块儿下地干活儿去了,不然怎么饿成这样儿。上午四节课能消耗这么多体力?
大舅家的老闺女李小燕几年前考上了县里的师范,去年毕业就分配到了河口镇中学教初中,中学跟小学及隔着一道墙,所以壮壮现在上下学都跟她一起走。吃过午饭,顾原跟姥姥说了一声就跟她们俩一块儿回镇上了。
一路上,壮壮一直在跟顾原说他们班的那点儿鸡零狗碎,哪个同学的裤子屁股破了个洞,哪个同学家远中午还不带饭一天都饿着,哪个女同学就上了半年学就不来了,等等等等。让顾原对自己从九月份就即将开始的小学生活都感到了绝望,一想到要和几十个鼻涕娃坐在一个教室里念一二三四,他就觉得前途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