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吃货生活》做梦都想当米虫

15、十五章 一入冬，日

　　一入冬，日子更加难熬。要不怎么说饥寒交迫呢，肚子里没食人就更容易觉得冷。五十年代，京城的冬天温度比六十年后要低上不少，山区就更低了。
　　顾原家里的暖气一进十月份，他爸就开烧了。再加上每天都烧炕，室内温度一般都能保持在15-20度左右。人待起来还是比较舒适的。顾原每天早晨都不想从被窝儿里出来，他跟李月红要求自己待在家里，不去姥姥家了，被坚决拒绝了。撒泼打滚儿也没能达到目的。
　　他改变策略，跟父母建议，请姥姥姥爷带着壮壮到自己家来住。这样不用来回接他，而且可以给姥姥家省下三口人的粮食。李月红还真的动心了，可惜，崔姥姥和李姥爷说什么也不答应。顾原还是只能每天苦逼的早起，带着口粮去龙潭沟门。
　　1960年和1961年的春节在顾原看来大概是史上最寒酸的春节了，老百姓的餐桌上连纯玉米面的贴饼子都端不出来，至于饺子，肉啊的，只能在梦里出现了。
　　1962年，是风调雨顺的一年，老百姓终于可以喘口气了。田野，山林也获得了修养生息的时间。
　　到了1963年的春天，大地终于不再是缺乏生机的土黄色，在雨水的滋润下又开始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四月春光正好，一场小雨过后，山野里一片鲜嫩的绿色。河口镇往西去的路上，独自行走着一个男孩。看身高有十岁左右的样子，身上穿了件灰蓝色圆领绒衣和蓝色裤子，脚上是白底棕色面的球鞋鞋，斜背着一个军用挎包。走得慢慢悠悠，不急不忙的，一点儿不像其他孩子似的要么东张西望要么蹦蹦跳跳。
　　这个衣着气质一点儿都不像山里孩子的家伙当然就是顾原。他身上的衣服都是从空间里拿的，虽然说现在大家基本不买成衣都是买布找裁缝或者自己做，但顾原他们家给孩子从商店买的衣服还是挺多的的。不是顾原挑剔，关键是无论是买也好做也好，这年代的衣服都做的特别肥大，穿上之后总让他觉得行动不便。鞋的话就更甭说了，供销社卖的只有黄胶鞋，还没有小孩穿的。他姥姥和他舅妈给他做了几双布鞋，平时穿穿还好，雨雪天就不行了。顾原上辈子一直穿运动鞋和板鞋，这两种鞋在几十年后都是非常讲究人体力学的，鞋底都是带足弓的。穿习惯了这种鞋，再穿鞋底一码平的布鞋，他是真觉得走路都累。顾原觉得自己矫情。矫情就矫情吧，反正他是不会委屈他自己的。空间里童装不少，他在运动休闲和户外的几个品牌中捡着颜色款式不打眼的，拿出来剪掉商标，衣服和鞋面上的装饰能拆的拆，实在拆不下来的用颜料涂了。力求穿得舒适，还得符合这个时代的主流审美。
　　他爸妈就算了，他们俩都是国家干部，穿着上不能出边儿，越贴近普罗大众越好。
　　他姐姐顾眉马上就满十四岁了，她上学早，马上夏天就初中毕业了，正在犹豫是留在河口镇上高中还是去县城上高中。这两年顾眉个子蹿得很快，已经超过160公分了，已经是个皮肤白皙，长相秀美的少女了。顾原给姐姐也挑选了几套衣服，以白衬衣和纯色半袖t恤搭配背带长裤和背带裙为主，鞋就选了球鞋和丁字袢平底皮鞋。让妈妈帮着把不合适的地方都修改了一下，顾眉穿起来果然又好看又不会让人觉得出格。对于自己的新衣服是从哪来的，顾眉从来不问，就如同这些年家里的那些好吃的和弟弟给她的那些别人也许听都没听过的零食，这个聪慧的女孩从不追究来路，她知道家人只会对自己好绝不会害她这就够了。
　　这也是顾原想要的结果，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只要他动用空间中的东西，无论父母怎么遮掩，能瞒过外人，顾眉却不可能一点儿都发现不了。有些事情半含半露更好，以顾原对顾眉的了解，她即使发现家里有一个隐蔽的物资来源，也不会追根究底。果然顾眉的表现验证了他的想法。
　　顾庆生两口子对顾原是很无奈的，一个小孩子穿个衣服还这么讲究，但拿他没办法，只能帮着拆拆改改。等顾原把内裤拿出来让给剪标，李月红都麻木了，只能安慰自己：也好，这下子把布票省下来了。
　　自从满了六岁，顾原去姥姥家就不用人送了。这个年代治安还是很好的，尤其是乡下，三里五村的，谁不认识谁呀？他昨天跟村里的小伙伴说好了今天一起去挖野菜。一个人溜溜达达的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晃到了龙潭沟门。
　　一进村，就有孩子招呼他：“嘿，小原，你怎么才来呀？”
　　顾原都不用看，听声就知道是李大河，便也回道：“等我一会儿，我回家拿筐和铲子去。”
　　这孩子跟壮壮一边儿大，还没去上小学。他两个双胞胎哥哥大江大海比他大三岁，都才上二年级。他姐姐根本就没上过学，从小在家干活儿。这在农村属于普遍现象，一般孩子九岁十岁的才去学校读书，大多连小学都上不完。家长觉得能写会算就行了，又考不上大学费那钱和功夫干啥？女孩子能读书的就更少了，大都在家干活儿或者帮着带下面的弟弟妹妹。像顾原他姥姥家这样所有孙辈最差都是初中毕业的人家，不说乡下城里都不多。他姥姥姥爷早就发话了，家里孩子无论孙子孙女，闺女家的也包括在内，都得上学，有能力往上考的，考到哪儿读到哪儿，学费不用爹妈管，他们老两口子出。听老妈李月红说过这事情后，顾原觉得必须给姥姥姥爷竖大拇指，这觉悟，真是明白人。
　　崔姥姥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就知道外孙子来了。
　　顾原快步跑到姥姥家，一进门就见老太太就在院子里坐着呢，笑着走到她身边，道：“您又纳鞋底了，多费眼睛啊。歇会儿吧。”
　　崔姥姥笑骂：“就你臭小子嘴甜，这是跑啥呢？”
　　“我要跟大河他们挖菜去，正外边儿等着我呢。”
　　“行，去吧。小心着点儿，别栽了啊”崔姥姥嘱咐道。
　　顾原把挎包放到屋里，出来背上李姥爷特意给他做的小背篓，拿上小铲子就准备出门了。
　　崔姥姥把他喊住了：“把水壶背上，给你用冰糖熬的梨水。”
　　顾原又跑回去背上水壶，崔姥姥又嘱咐了一句“你这几天上火呢，这水不许给别人喝，都你自己喝了，听见没？”见顾原点头答应，才放他出门。
　　看着外孙子欢快的背影，老太太摇摇头：这孩子心宽手松，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舍得给别人，一次两次的还行，可每次他跟村里孩子一起玩儿，带的零食就都给人家吃了。其他孩子哪里有吃的能给他的，饭都吃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