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吃货生活》做梦都想当米虫

14、十四章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李月红把米饭和炖肉都装到几个大饭盒里连同几斤玉米面，严严实实地装好，骑车送回了娘家。
　　老人觉少，起得早。李姥爷原来都是是天一亮就起来上山了，可现在为了少吃饭省粮食，就只在院子里转转。见这老早的，闺女就跑回来了，还以为有什么事，没等他问，崔姥姥出来了，问闺女：“咋这么早回来，出啥事了？”
　　李月红笑：“没事儿就不能回来了。”从车上解下装吃得的布袋子，搀着她妈往屋里去。
　　崔姥姥一看就知道闺女这是给送吃的来了。心里发酸，这可是孩子从自己牙缝里给省出来的，可她能说不要吗？要是只有他们老两口子，她就是饿死也不接这粮食，可她还有其他的儿孙呢。如今就连一句推拒的话她都说不出来呀。
　　从院子里到屋里，这短短地十几米路，崔姥姥的心里几起几落。李月红却并没有注意自己母亲的情绪起伏，她只顾着想快点儿给她看看自己带来了什么，让她也高兴高兴。
　　“妈，您快点找两个盆子，把饭盒给我倒出来。”李月红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跟崔姥姥说。
　　崔姥姥赶紧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盆子，等她看见闺女从饭盒里往出倒的东西，不由得吃了一惊，但见闺女什么都没说，她就也没问。
　　李月红把空了的饭盒装上，低声说：“妈，这东西赶紧吃掉，尤其是米饭。这个天留不住。我先走了，还得上班呢。”
　　“行，你走吧，路上慢点儿。”崔姥姥跟自己闺女也不客套，看着闺女到院子里跟老头子打个招呼就走了。她先把两盆吃的放了起来，又把玉米面拿进里屋锁到柜子里。
　　李姥爷在院子里抽完了一袋旱烟，背着手回了屋里。
　　崔姥姥见他回来了，只跟他说：“月红又给拿了几斤玉米面，还给拿了一盆米饭一大碗炖肉。”
　　李姥爷“嗯”了一声，也没说别的。
　　崔姥姥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一是心疼闺女二是缺粮这事儿他也想不出辙来，只能带着孩子们熬着。怕老头子再憋屈出病来，便劝道：“行了，你也别天天死沉着个脸了。你阴着个脸有啥用，你又不是老天爷，天天阴着也下不来雨。”
　　李姥爷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没说话。
　　老太太继续道：“往开了想吧，42年饥荒不比这厉害，饿着肚子不说，头上还悬着鬼子的刀呢，咱不也熬过来了。知道你心疼孩子们，谁家不心疼啊，咱家得算好的了，一天到头还能吃上一口粮食，这种年景，就别想吃饱的事儿了，只要不饿死就得知足。”
　　李姥爷叹了口气，“行了，甭操心我。没事儿。”
　　这时外头门响了，大儿媳妇刘桂花带着孙媳妇儿崔小红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小盆。
　　“爸，妈。”刘桂花跟两老打了招呼，跟崔姥姥说：“妈，我现在就做饭？”
　　崔姥姥放下手里的鞋底子，穿鞋下炕。拿钥匙开柜，给往出舀了一瓢玉米面。特殊时期，粮食金贵，家里这点儿粮食都锁在老太太的柜子里，做饭的时候再往出拿。
　　崔姥姥跟在婆媳俩身后，也去了灶房。
　　刘桂花见婆婆也过来了就道：“妈，您歇着吧。我跟红子就行了。”
　　老太太一乐，“不是帮你干活来了，你妹妹早上给咱们送好东西了。”说着，把她放在柜子里的米饭炖肉端了出来。
　　刘桂花崔小红一见都傻了，虽然饭跟肉都是凉的，俩人还是不由自主的同时咽了口口水。妈呀，多长时间没吃过肉了，还是过年的时候在食堂吃过一回带荤的菜呢吧，肉啥味都快忘了。
　　刘桂花笑得都合不上嘴了“妈，这肉咋吃，您安排。”
　　崔小红也高兴啊，嗖嗖跑出去抱柴火去了。
　　见娘俩高兴的这样儿，崔姥姥也笑：“米饭不能搁，我想着把它熬成粥，应该够一人分一碗的。肉，咱们吃一半。另一半你吃过饭煸了，肉渣子做馅儿，油就留着往后熬菜吃。”
　　刘桂花迟疑道：“要不肉就都煸了？出的油能多吃几天。”
　　“不用，大家伙都吃口，解解馋。”崔姥姥拍板。
　　“行，听您的。”
　　顾原姥姥家这天早上，难得的有了笑声。虽然每个人也就分到两三块儿肉，一大家子还是觉得特别满足，都没想到吃都吃不饱了，居然还有大米粥喝有肉吃。
　　这之后，每隔几天顾原就往出拿一回吃的。他基本上拿出来的都是做好的成品，虽然经过试验，空间的确可以保鲜，他心里也还是更愿意先把现成的饭菜吃掉，不然总觉得怪怪的。他上辈子，是很少在外边吃这些盖饭啊，炒面炒饼炒河粉之类的，这些中式快餐基本上都是多油多盐热量高的。不对他胃口，却正适合现在的人。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啊，油大点儿好，李月红就不止一次的跟顾庆生嘀咕过“这也不知道是谁炒的菜，把卖油的打死了吧。剩下的菜汤都够我再炒俩菜的。”
　　每次顾原拿出来的吃的，李月红都会送回娘家一半儿，再加上整个饥荒期间，政府又给发了几次救济粮，即使只是口感极差的杂粮面那也是能救命的，所以李姥爷一家子虽然也还是吃不太饱，每个人都很瘦，却没有其他人那种营养不良的虚弱感。毕竟每隔三五天就能吃顿细粮比较多的饭菜，平时做菜油水也多些，尤其是壮壮，这小子虽然不胖，但也一点儿不瘦，因为经常被他姑奶奶接到家里跟顾原一起吃小灶，营养一点儿没缺着。
　　顾原家做饭不缺油水，粮食吃得自然就少了。省下来的粮食除了给姥姥家的，还支援了李月红大姐家一部分。
　　上海的奶奶家，顾原觉得自己喝了人家不少奶粉麦乳精的，不能不闻不问啊。每个月都让他爸给寄五六斤的挂面，不打眼，吃着还方便。顾庆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肯定是高兴的，儿子连没见过面的爷爷奶奶都惦记着，这说明孩子看重亲情。于是在给上海的信里，猛给顾原刷好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