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龙北歌》牧灵儿

4、第四章 破冰 这日天气格

　　这日天气格外的好，还有三日脚程就能出北境了，这里不比北境腹地的苦寒，虽然早晚温度还是很低，白天温度却是很适宜的。北宸推开窗，一阵凉风灌入室内，把一夜的污浊气息荡涤一空。窗棂旁不知名树木的枝杈上还有两只小小雀儿叽叽喳喳，像是两小儿拌嘴逗乐，旁若无人的热热闹闹着。天空极高极远极蓝，颇有些故都深秋的况味。
　　一辆马车吱呀地停在驿馆门外，一个淡青色的身影跳出车厢，熟稔的从马车侧边拿出踮脚的凳几摆好，恭谨的掀开车厢帘子，一个瘦削的小老头踩着凳几下车。北宸不禁笑浮于面：“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对这个便宜师傅倒是尊敬的很，自从这小老头来过后，他们每日早晚都要出去两次，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去了。”
　　那淡青色的影子越走越近，头发高高的束在头顶，面如凝脂，眉似黛峰，一双眸子清亮有芒，绛唇轻点，好似一粒初夏樱桃置于清莹无暇的玉盘之中，这小丫头莫不是北境的雪精灵变得，改日一定要告诉她，她的男装真的还不如不扮，本来也许还只是纤纤姑娘形状不甚招眼，男装在身，更显得一抹淡淡英气摄人心魂。
　　那抹青影入得偏堂，只听得清音環琬：“管事的，快上三笼肉包子，两斤酱牛肉，一份红烧排骨，两碗羊肉酸辣汤，一碟糖蒜……”北宸扶额，真是玉璧微瑕、海棠无香、自古人间多遗恨——美人偏偏太能吃，还好还好，自家还有些家底，大抵还能养活得了。
　　于是，北宸也对着青铜镜仔仔细细的整了下衣装，最后还对镜牵扯嘴角试了几个公事公办的微笑，努力赶走刚才眉梢眼角的春心荡漾，这才放心施施然下了楼，心里不住暗自说道：“真是巧了，本王……公子恰好有点饿了，睡了一觉起来当然很饿咯……”
　　这白塔城本就不大，南北不远皆有较大城郭，只是这里有座白塔寺供奉先神，史上记载先神在此显圣过，据说求子求亲求功名相当灵验，来敬献烟火的人多了慢慢的也成了一座小城，因此这里驿馆每日往来停留的人不是太多，相较别处的驿馆也小一些，北宸到得这偏堂，就听见驿丞不迭的道歉告罪，大抵是说馆小宾客少，准备的食材也有限。牧歌嘟着嘴巴一副没奈何的样子，准了驿丞按备好的食材上菜，那驿丞千恩万谢的离去。
　　北宸嘴角不易察觉的牵动了一下，心思却转的飞快，越往南走菜式越精巧清淡，看来下头路过的驿馆都要派人提前知会下多备些肉食才是。一个月后，户部负责驿道银钱的主事，惊异的发现宫中安排过的那位贵人走过的路线吃食采买这一项支出蹭蹭蹭地涨的飞快，不由感慨，这位贵人在北境那贫瘠之地是受了多大苦啊，回来后食量真是飙涨啊。
　　这偏堂不大，只在四角摆了四张桌子，待会儿奔狼卫和北宸的亲随到了，正好堪堪够坐，北宸堆满真诚的笑，走到最里面那张牧歌和师傅坐的桌子，依次行了个礼，礼貌的拉了下凳子，用眼光询问自己是否可以落座，那师傅点头应允，牧歌也颇大度的微笑示意可以，北宸心中暖暖的坐下，看来僵了这么多天，这小王女可算气消了些，今天终于可以来个破冰会餐了。
　　“还未敢问王女此番南下如何打算？”北宸终于把长久盘桓在心头的这句话问出口了，先前在北境这般狼狈也就算了，到了京中，一定要提前安排妥当。
　　“没什么好打算的，进京先见了三哥再说，以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牧歌心里也一片茫然，当初心心念念的想离开北境，以为迈出这步，外面处处都是因缘际会，总能找到修行的法子，可现下真到了外面，更觉一片茫然，不知到何处寻觅，天下之大，到底在哪才能寻到修行的法子呢。
　　“既是这样，在下倒有个建议，王女不妨在京中先住上月余，十一月，可以参加一下大朝试，如能通过，就可以进得鹿鸣书院学习一年，还能尽览书院摘星楼藏书，说不定能在那找到修行的路子也未可知。”
　　牧歌眼睛一下子亮了，灼灼如星：“什么书院，里面有先生吗？可以教人修行么？怎么我都没听人说过。”
　　旁边的小老头狠狠的拍了一下牧歌的头，拍得北宸眉头一蹙：“丫头你们北境人一向是不来参加这朝试，也不稀罕进书院的，猎族天生有蛮力，又不用易筋洗髓，直接破元，进书院干嘛，看书么，好像你们没几个识得字的……都说多少次了，你不用再修什么行了。”
　　“师傅，猎族是天生有神力，不是蛮力好不好……但我没有神识，书院可以教会我修行么？”牧歌纠正完师傅又急急的向北宸殷切问道。
　　“能不能总要试过才知道，我朝历代高手都出自书院，绝大部分都是在摘星楼里观书悟道的，王女何不好好准备朝试，能进得前99名，就能入书院学习。”北宸赶紧甩出鱼饵，省得她那古怪师傅不让她去。
　　“前99名？！听上去似乎也不是太难，只是不知大概有多少人报名参加这朝试呢？”牧歌满心期待的问道。
　　“具体数字不清楚，但年年都差不太多，去年天中国内有一万多青年才俊参加，尚云南境也拣选了三十人参加，不过这三十人都是经过尚云南境初试的，全部入围，而且名次也比较靠前。”
　　牧歌绝倒，那意味着一万人中才能选出70人，这比例也太玄了，“那就麻烦公子路上多给我说些朝试的事，也好提前准备些。”果然出门诸事难，不过有希望总是好的，牧歌捂着心口下了决心，全然不顾身旁那吹胡子瞪眼睛的小老头。
　　“这么多人参加，那北宸兄也会去么？”牧歌想到此节，心想如果有个认识的人一道就好了。
　　“唔，我也是会去的……”北宸有些支支吾吾，他前年已进过书院，只是如果她愿意的话，陪她再去一次又有何妨，只是再去就不能参加朝试了，北宸捧起驿卒刚上的清粥，若有所思的喝下。
　　一旁的牧歌忽地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旁边的小老头也捧起清粥，眼观鼻鼻观心，喝得心无旁骛跐溜作响。
　　北宸今天心情极好，饭菜虽简单，但厨子手艺不错，做的很是可口，破冰会餐谈笑晏晏，一扫前几日的低气压，只是不知怎么到后来，喉咙、心肺都像岔了气进了凉风一样，咳嗽不止，一声急过一声，北宸的脸生生的咳出了猪肝色，无奈只好忍痛先行告退，回到客房。
　　随行的两位武师中的一人也跟到客房，关上门，两指搭上北宸脉门。
　　“公子脉象平和，并无寒邪入侵，怎么突然咳嗽这么厉害？”
　　“看来前一段真不该扮隐疾咒自己，咳咳咳……”一会儿功夫就咳嗽得北宸耳朵都被震得生疼。
　　外面有“咄咄”敲门声，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北宸公子好些了么。”
　　北宸赶紧起身坐到床上，虚盖半边被子，手里拿着锦帕捂嘴，勉力控制。用眼神示意那武师开门。
　　“多谢王女关切，公子他不知怎么回事，咳的厉害，正想禀告王女今日能否晚些上路，我进城给公子拿点药。”武师打开门，毕恭毕敬地回道。
　　“我让厨房煮了些姜汤，估计公子在我们北境浸淫久了，身子着了寒，喝点姜汤暖暖身子。”说毕，身后一个脸生的驿卒端上一碗姜汤。
　　“怎敢劳烦王女大驾，小生谢过王女。”北宸美滋滋的捧过姜汤一饮而尽，接着又萎到床上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咳的涕泗横流，好不凄惨，“小生怕是感了风寒，头痛得厉害，浑身也没有力气，今天怕是不能赶路了，请王女包含则个。”
　　“无妨，公子好生歇息，身子要紧。”牧歌满腹狐疑的允了，与那驿卒一起离去。
　　刚走到楼下，牧歌就忍不住抓住那驿卒：“师傅，您不是说这药只让人喉咙奇痒无比没有其他症候吗？”
　　那驿卒一翻眼睛，正是牧歌那古怪师傅的神情：“是啊，按理说为师刚才姜汤里化过解药，他应该已经没事了才对啊？”
　　牧歌一跺脚，“不管了，谁让他上次一直骗我说自己有隐疾，这次就让他咳嗽个够吧。”
　　楼上房里的北宸正端着那碗姜汤残羹细细端详，“甘草露、猴儿散，刚才那碗粥里给我下了什么猛药啊这是，不过既然下了药，就要对我负责了。”面上一丝诡秘的笑意一闪而过。
　　午间，牧歌又来看过北宸，北宸还是病仄仄的躺在床上，不大咳嗽了，但偶尔咳嗽几声还是有撕心裂肺之感，牧歌心虚，难不成他的咳嗽病是真的，那药力太强又给他催出来了？又差人熬了姜汤，偷偷放入师傅给的几味药和在汤里送来。看样子今天是走不了了，不如和师傅一起继续练功去。
　　一会儿功夫，那随行武师附耳来报，“公子，王女又和那老头一道坐马车出去了，六个狼卫跟着。”
　　北宸一骨碌掀开被子滚下床，“跟！”

作者有话说

　　北境的萌狼女与弱鸡纨绔的初次相遇，初始搞基，后则发糖和撒枪并存，甜蜜共傲娇一色，嗯，初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