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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讯问 学生真的不 ...


  •   一行人从后山深处穿过石径来到前苑,学堂后面赫然一长排青石黑瓦高敞通屋,这就是律令堂了。

      据说,鹿鸣书院刚成立的时候是没有律令堂的,大昭圣祖英明神武,御下颇严,外朝设有暗卫院,监视朝野和民间,一有异动,便可直接羁押自行审决,国风紧肃,书院里无论教习还是学生都颇守规矩。

      直至大昭盛世晚期,大昭文帝昏聩软弱,朝野之间法规废弛,而书院多出良将武士,在民间的地位越来越尊崇,毕业后的学生出任各个部门要职,也往往拉帮结派,往大了说书院系自成一党,在朝中声势一时无两,细了说,书院党内部又按地域乡籍分了不少派系,在朝中明争暗斗,互相倾轧,这种风气难免浸染到书院之中,学生们在修行时便拉帮结派,明争暗斗,踩压旁支,斗的狠了,有时还会闹出人命。

      后来大昭武帝弱冠之时在书院修行,对这种恃强行凶,折损英才的做法非常不满,登基之后立即采用雷霆手段,在原先学堂后建立律令堂,派暗卫院统领亲到律令堂做首席执事,一遇学生发生磨擦,立刻带往律令堂审讯,若是查明蓄意寻衅,当即逐出书院,如此一来,终于遏制住了好勇斗狠的势头,也明确了书院潜心修行,为国效力的学风。

      可以说,鹿鸣书院能作为天中国精英培养地一直存在,且盛名不衰,律令堂居功至伟,从那时起便一直保留到现在,即便现在往往几年也不曾出一起恶性事件,仍保留三位常任执事,其他六名每年由书院里的普通教习轮流担任,刚才那位海敏便是一名常任执事。

      这海敏自幼痴迷修行,进了书院后境界飞跃,也是同届中的佼佼者,但他醉心武学,更念念难忘摘星楼里穷尽一生也阅不完的修行典籍,毕业后便自愿留在书院,直到现在,三十年间,仅在他父母去世时出过书院两次,当然也不曾娶妻生子。他不愿教书,因为会耽误他日日修行,更痛恨学生不珍惜在书院里的时光,乱搞些歪门邪道,所以,理所应当的,他便做了常任执事。他三十年只独自修行,不曾和谁过招比试,有的人说他少年成名,大了未然,不愿出手可能是不愿出丑,有人说他境界飞升,只是不屑泄露真实品阶,在书院,海敏执事的真实修为像水磨湖里有多少尾鱼儿一样,一直是个迷。

      海执事虽是武痴但人并不痴,而且颇为精明缜密,不然院长大人也不会同意由他做常任执事,方才一路上牧歌面色如常,双眉舒展,那吕瑶目光闪躲,刻意镇定又盖不住脸色发白,他都看在眼里,回到律令堂便吩咐几名执事分别隔离问询,又遣了役工去请另外两名常任执事过来,自己则在中堂负了手站着,静待。回想起方才南境那黄口小儿一口一个我们南境,一口一个北境蛮族,恰恰犯了书院学生不得拉帮结派的忌讳,不由得摇了摇头,天下越太平,书院的学生越是一届不如一届啊。

      不多时,另两名常任执事也到了,海敏回身前迎,向前长揖一礼,“安师、林执事,学生没有亲上门去请两位,实在是太失礼了。”前首那位留羊须的干瘦老头正是牧歌的礼学教习,轻捻胡须,矜持的点了点头,“海敏,在这就免了师礼罢,我们都是来办公差的。”旁边那位头发一丝不苟,教服一尘不染,略显古板的中年女子就是林兆和林教习了,她也不寒暄,直奔主题:“海敏,情况问询出来了吗?”

      海敏回道,已经安排轮值执事分别问询了,想必很快就好了,此时,几名轮值执事正好拿着笔卷也来到中堂,海敏上前接过,随后引了安介朴和林兆和一同进了中堂东侧的议事厅,役工奉上茶水便掩上门退了出去。

      安介朴架上水晶镜,很快把几页笔卷看完,递给了林兆和,林兆和郑重的接过来,仔仔细细的逐字看完,接着又递给海敏,海敏认真翻了一遍,随即放下,恭敬的问道:“安师和林执事有何高见?”

      安介朴取下水晶镜仔细的用镜布裹好,仔细的放入随身带的锦盒里,越是上了年纪越不想露出老态,他故作轻松的接道:“两个女孩子同住在一个清舍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磨擦,那个吕瑶一口咬定大朝试上牧歌就找过南境的麻烦,我也听说过此事,当时一个南境女孩误使了幻术,差点被迫放弃朝试资格,那牧歌替她出了头担保了她,估计就是这么结下的梁子。这牧歌我也知道,就是今年文试满分进来的那个,是个好孩子,朝试时还一点神识都没有,这到书院才一个月不到,就获得本体了,罕见的很。我看多少是逞些少年意气,好好教育一下便是。”

      林兆和眉间微蹙,“安执事惜才之心拳拳,只是,昨晚那牧歌居然易形意图杀人,外间不少家长正呼吁我们依惯例,不再收北境学生,这事恐怕不是教育一下那么好解决的。只是……若说是朝试那天与南境结下梁子,为何她偏偏对准吕瑶发难,这动机她们两个都只字未提,我倒觉得很是蹊跷。若不解决,怕是会留下后患”

      海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从笔卷上看,牧歌说是境界不稳,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突然易形,吕瑶说是牧歌一直故意找她碴,如果吕瑶说的是真的,恐怕这牧歌也够得上故意寻衅滋事这一条院规了。”

      安介朴站起身来,激动的胡子一抖一抖的,“两小儿置气,哪有你们想的这么严重,我去找那牧歌去,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问便知。”

      林兆和站起身来,扶着安介朴坐下:“哪能让您老亲自过去?您老就安坐着吧,这点小事派你学生去就行。”说完向海敏使了个眼色,海敏会意行了一礼,便朝外走去,临出门,还听见安介朴重重的哼了一声。

      走到长廊尽头的讯室,轮值的执事向他示意,北侧讯室是牧歌,南侧是吕瑶,海敏略一沉吟,推开了南侧讯室,吕瑶一见有人进来,慌忙上前:“执事大人,我可以走了是吧。”海敏淡然在桌对面坐下,不知是空间逼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吕瑶似乎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又讪讪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能再给我讲一下昨晚的情景吗?”
      “刚才,刚才那位大人不是都问过也记录了吗?”
      海敏略略抬起头,眼波深沉如海,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方才是问过了,我此刻来问自然也有我的道理。”
      “我……昨晚我正在睡觉,不知怎么,听见旁边的床上一直在吵嚷,起身一看是牧歌和青莺,我就说了她们,希望她们能安静一些,后来,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两位教习也亲眼看到的。”
      “唔,是这样,那牧歌怎么小小年纪这么大的肝火,左右你只说了她一句,她吵嚷在先,说她一句她怎么也不该暴起意图伤人啊!”
      吕瑶脸上流露出极大的厌恶,“是啊,听说北境的蛮子都是野兽变得,野兽的思维我们常人又怎么能懂,她自从来到书院后,就处处挑我们的刺。”
      海敏不露声色,“那她昨晚和青莺吵嚷,你知道她们是为何事起的争执吗?”
      吕瑶怔了一下,旋即不屑的摇摇头,“学生那会儿已经入睡,并不知晓。”她知道青莺万万不敢和南境做对,就算来当面对质她也不怕,至于牧歌,一个人说的当然也作不了数。
      海敏站起身,吕瑶也慌忙霍的站起,“海执事,这下我可以走了吧。”男子回首淡淡的点点头,“稍待片刻,我自会请人把你送回去。”

      接着,海敏又来到对面的讯室,白衣少女在几凳上盘腿而坐,外面纷纷攘攘,不知有多少人想趁乱再多点一把火把她赶出书院,若不是有上命,他又何至于午夜被谴了去堵庄院长的门。而这个当事者,居然还能在讯室安坐,还能入定冥想?

      少女已然回神,跳下几凳,恭恭敬敬行了个长揖礼:“学生牧歌见过海教习。”
      海敏面如古井无波,“我多年不带学生,你倒不必尊称我为教习。”
      “传道授业解惑即为师,摘星楼里有海教习所著述的《符道精要》,虽然学生现在还不能看到内容,但想必假以时日,一定能从中学到不少,当然要尊您为师了。”牧歌不明白这海教习怎么会在教习两字上如此纠结,不管授不授课,既然在书院里供职,学生见了尊称一声教习,有什么可奇怪的。
      海敏收折起不该有的莫名情绪,公事公办的发问,“你昨夜可是与青莺起了争执?”
      牧歌凝神静思,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良久,默默的回答了一声:“是!”
      “昨夜你是否当真意图伤害吕瑶?”
      “是!”
      “你与她们为何事起争执?”
      “学生不能说。”
      海敏蹙眉,方才一进屋他已感知到牧歌冥想进入的识海颇为广阔沉静,小小年纪就能开启如此识海之域,堪称是个修行奇才,再加上她好学有礼,观感又好了不知多少。倘若这事能可转寰,管他上意难测还是杂音扰攘,他也不是不能找些院规律法把她往轻了处置,可是一说到昨晚,她的回答尽把自己往绝路上引,即便他有心维护,也没了办法。如此一来,心里也来了气,“律令堂里问话,如实答了便是,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

      牧歌侧头凝思,这还真是陷入死结了,假如自己说了是南境故意报复青莺,先后断了她两条腿,且不说青莺不可能为她作证,而且一旦撕破脸皮,青莺还有她远在南境的家人说不定都要受到牵累,想了想终于还是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学生真的不能说。”

      海敏气极反笑,“你若不说,那就只好派人去请青莺来问话了。”
      牧歌一脸无奈,“给您添麻烦了,不过我猜她也不会说。”
      海敏拂袖而去,“胡闹,你们还真无知到以为自己不说律令堂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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