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的亲吻》一夜桥

7、08 光辉

　　“这个是什么？”
　　圆嘟嘟快要掉下来的小肉脸，小的不可思议的身体，躺在软软的摇床里的是陌生的生物。
　　“呵呵，来，过来摸摸他，墨尘，他是你的可爱的小表弟岁瑞哦……”
　　安肜拉住逃跑的小孩儿，连哄带骗的把他推到摇床边上，抓住他紧握的拳头，慢慢伸向酣眠的小东西。
　　“来，伸出手，摸一下他的小手，就一下。”
　　温和的笑脸放大在惊恐万分的孩子眼前，轻声的劝说，不明的压迫感，重重堆积。
　　没有人规定非要摸他吧，秦墨尘心里别扭地碎碎念。
　　“呵呵，小墨尘吓的脸都青了，安姐姐，他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啊，呵呵呵呵。”
　　床上笑出声的，是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小东西的母亲——岁迦媛，安肜亲弟弟安雯的妻子。
　　做月子的女人是最幸福的，身心都沉浸在莫大的喜悦之中，本来就生性爱笑的她，看到好不容易钻出自己身体的小东西此时平和的睡相，更是放纵的笑个不停。
　　“迦媛，人家小孩儿只是害羞啦，第一次见面，自然会紧张的，对吧，墨尘？”
　　低调的能和树懒的神态相媲美的秦墨尘，此时满脸不合年龄的阴沉并未影响到两个开朗至上的女人。
　　“呵呵，在美丽的相遇面前退缩了，是这样吧，安姐姐，呵呵呵呵。”
　　“哎呀，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好想看两兄弟并肩的画面啊，对吧，迦媛……”
　　“嗯嗯，我们家的岁瑞将来一定是个漂亮的孩子，和小墨尘站在一起，哎呀，人家好想看啊……”
　　“坏啊你，怎么能光站着呢，牵手比较有亲近感吧，嗯，牵手，对，就牵手！”
　　“姐姐！你好有品位啊，小妹我自叹不如啊，穿西服怎么样？运动装也行啊，呵呵……”
　　“嗯，休闲的衣着也不错啊……”
　　就像是在讨论结婚当天衣着事项的亲家，说的投意的女人们丝毫没在意一旁嘎巴嘎巴挝手指秦墨尘。
　　“安肜姨，舅妈，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
　　终于树懒的表情，被喋喋不休的女人们的花痴幻想击个粉碎，这样的姐姐和弟妹组合，还真是不敢恭维。
　　一把扯住脸色青黑小逃兵，安肜微笑拥住孩子的肩膀，俯首轻声发问。
　　“为什么不摸一下？害怕？”
　　“嗯，他会咬我的。”
　　安肜皱眉浅笑，迦媛更是险些从床上笑翻下来。
　　“不会的，他在睡觉噢，他没有醒着，他不会知道的……”
　　安肜一遍遍的下着保证，秦墨尘也迟疑着从那温柔眸子里一遍遍确认。
　　加上一旁迦媛的煽风点火，投降的自然是小孩儿。
　　紧盯着稀疏的睫毛，手指触到了比想象中还要柔嫩的皮肤，那么小的肉掌，那么短的手指，软软的，透着奶香外的倾心的气息。
　　“虽然我没有见过，不过我想你小时候，一定也像他一样非常可爱噢，墨尘。”
　　温暖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安肜在自己耳边的低语，像是一泓清泉，缓缓浇灌丫苗。
　　等注意力再转回摇床时，一双水润的漂亮眼睛，不知何时大睁着，充斥了自己的视线。
　　咕咕咯咯的细小声音从小东西的喉咙里跳出来，墨尘吓得想要收回手，却被安肜按住了胳膊。
　　“他知道你的，墨尘，你看，他看着你呢，他不会咬你的，他啊，知道你是谁喔……”
　　半信半疑地偷看，小东西确实是安静地注视着自己，就像是很早前就见过自己一样。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陌生，悄悄缠绕上来的手指，牢牢地握住了自己。
　　汗水滑过脸颊，秦墨尘紧张地无法放松，他讨厌小孩子，一看到他们，记忆中的某个部分就会逼迫自己回想什么，回想那些令人厌恶的东西，回想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啊，他知道你是谁啊……”
　　是啊，眼前的他，竟是如此的神奇。
　　他的眼睛像是洞彻了自己的恐惧一般，静默着传达着治愈的光辉，汗水消逝，心悸剥离，安心的感觉，渐渐平复深藏已久的伤痛。
　　他就像是光辉，只属于自己的光辉……
　　不想放开，不想放开……
　　即使……
　　会后悔……
　　会自责……

　　“先生，我们到了，先生，要下机了……”
　　莉兹轻声唤着一上飞机就疲惫的安静睡去的人，秦墨尘睁开眼睛，模糊的景物逐渐清晰。
　　“嗯，我醒着……”
　　“您还好吧，赵先生特地来迎接您。”
　　“嗯，真是会献殷勤的老人家啊。”
　　走出舱门，一阵风呼呼吹来，秦墨尘回想着梦境里的蓝天，垂头轻笑。
　　“我至高的御座，我来负荆请罪，你要奈我若何……”
　　冷寂的天空，空虚的天堂，再次降临大地的那只大鸟，带来的不是橄榄的小枝，而是死亡的丧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