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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 亲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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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个顶级杀手一夜之间踪迹全无,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荒无人烟的外郊,有人发现了两具无头死尸,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冰凉的地下室,灯光通亮的房间里,一场闹剧正在上演。
提问回答,看似无聊的游戏,却在血液横流的墙壁上不断的叩响,发出单薄的回声。
颤抖着的人形被鲜红的浆液包裹,通红的铁烙在水中滋滋作响,提问仍在继续。
“是不是感觉还在做梦,呵呵,可能疼痛太过真实了,是有些让人讨厌吧,干脆清醒过来和我说说话怎么样,幸运的第20个人……”
秦墨尘拿着铅笔,在素描纸上沙沙的描画着什么,偶尔停笔,拿开画板,远观一下整体结构。
“让我死……”
没有牙齿的口腔肿胀着,无法合上,点滴的液体,持续的落下,在地上层层加深。
铅笔的沙沙声戛然而止,秦墨尘长叹一声,慢慢启口。
“他们是一对夫妇,他们是我的父母,我是不是忘记说了……”
嘴角上扬,顷刻之间,鬼的悲鸣混杂着再次作响的沙沙声疯狂地震动着冰冷的锁链……
“郭笳!先生又去见第20个人了!”莉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嗒嗒作响。
“呵呵,是啊,这不是例行公事吗。”郭笳轻浮地低头看着这个全身惹火的法国女人。
“你——你怎么就不会劝劝先生,那种事交给他们就好了,用不着……”
“莉兹,”打断女人的话,郭茄不悦地开口说到:“先生不是几年前的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了,你这个姐姐要保护他到什么时候?”
男人微笑着点燃了香烟,继续方才的调侃。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听从他的安排,达成他的意愿,除此以外我们再也没有别的存在的意义了,这应该是你说的吧……”
“你!”莉兹紧咬着嘴唇,气地说不出话来。
“根本就不需要让先生去见第20个人,只要有人愿意开口,我们无需大费周章……”
女人安抚下自己的情绪,卷弄着耳边垂下的发丝,带着少许的抱怨喃喃开口。
“莉兹,你管白账,我管黑账,面上说是先生的左右手,私低下确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所以我善意地提醒你,你手下的小虾米们最好快点从我身边消失,虽说咱们私交不错,可玩火自焚,到时别怪我不念旧情啊。”
郭笳将烟灰弹在身边的花草上,刻意转开视线,盯着雕满镂空芍药壁,刻意采取轻蔑的态度,肆意挑衅。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心虚什么?”
莉兹回以暧昧的轻笑,不明的火药味瞬间交织,对视间,两人不约而同的摸上各自的配枪。
“你们在聊什么?”
两人默契回头,只见上身着竖条纹衬衫的秦墨尘擦拭着脸颊上的血污,夹着画板站在不远的台阶上。
“又有新作了?”
郭笳轻松的转移话题,伸手接过墨尘递过来的画板。
“今天的宴会莉兹你代我出席,我去趟医院。”
“是。”
秦墨尘边说边打开手机,径直和莉兹擦身而过。
“又是这个,莉兹你要看吗?”
“不用!”看着她甩手走开,了解自己的嗜好的郭笳开口笑道:“真是,六月的天孩子的脸,女人啊,说变就变。”
拿起画板放在眼前,郭茄盯着上面微笑的安江沉默了一小阵,随后便扯下画纸,尽兴的团揉着,紧紧的纂在了手心。
“画技见长啊,先生……”
医院门口,宋惊蛰疲惫的望着拨通手机背对自己的恶魔,心中千言万语,万语千言的苦水,找不到地方倾洒。
“表哥!我出院了,来接我啊!”
“为什么非要是我啊,那么多人谁不行,就知道烦我……”
秦墨尘看着面前的闪烁的红灯,对着手机大声回应。
安江站在喧闹的大街边的人行道上,回头偷笑看着拎袋子的极度无奈的宋惊蛰,继续向电话里的人撒娇:“呵呵,带我玩吧,我好不容易才出院啊,我现在在xoxo街,快点快点!”
“那个小鬼……”挂了电话,秦墨尘打着方向盘改道,“好麻烦……”
紧皱眉头的人,嘴角却是喜悦的微笑……
我有事要出国去意大利——这是秦墨尘在嘈杂的k歌包厢里,对闹得正上劲的岁瑞说的一句话。
当然,兴奋的和宋惊蛰飚歌的他自然是什么也没听见……
秦墨尘捏着手指呆坐在皮质沙发上,听着安江放开嗓子肆无忌惮的高歌,不自觉地瞥着他不停晃动的左手,视线无法转移。
那道伤痕,突然让自己变的畏首畏尾了——秦墨尘不禁低头哀叹。
5年前的一个疏忽,错失了除掉第9个支柱的最佳时机,对方卷土重来,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表弟安江会那么没运气地祸连到了这场混战之中。
“快点自杀!要不我就弄死这小子!”
咆哮着的杂碎,在阴冷的漆黑的死巷里,用匕首狠狠地顶着表弟的脖子。
穷途末路,困兽之斗,可笑……
被勒着脖子,表弟惊惧的眼神似乎蒙着一层冰凉的水雾。
清澈的眼睛满是混浊,薄唇颤抖着,欲言又止,印在自己的眼底,胸口隐隐作痛。
平时最爱撒娇的他,那一天没有哭嚷着求救,只有8岁的他在那种混乱血腥的场面里,仅用那双被雨水沾湿地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
他在颤抖,他在哭泣,而自己,就站在他面前,毫无动作……
“哼,有胆就动手啊……”
“他,他不是你表弟吗?你少糊弄我!少在那里装镇定!我切了这小子的手看你还敢给我装傻!!!”
一瞬间,撕裂锦帛般的哭声,汩汩的鲜红,沉闷的枪声,痛苦的呜咽……
当自己神智模糊,再次拥紧那小小的身躯的时候,悔恨开始吞噬心灵,被称为是罪恶的东西,第一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它清晰的形状,触感,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一刻,秦墨尘才真正体会到自己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一条漆黑的不见星晨的长夜中狭小的一条路……
记得在那个同样阴冷的雨夜,很少和自己说话的父亲,主动走到自己书桌前,意外的和自己谈起母亲。
“我爱你的母亲,墨尘……”
就是这句话让秦墨尘开始从心底痛恨父亲。
那个卑鄙的男人就用这样的毫无创意的谎言,轻易地束缚了自己的人生,剥夺了自己的自由,抹煞了他抛妻弃子的恶行。
因为他的存在,自己痛恨不已。
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我,如果没有我,就不会让岁瑞受到伤害。
所以,我憎恨你,父亲……
狠狠的将未熄灭的烟蒂捏在手心里,绵长的回忆终于被疼痛打断。
“哇,墨尘,你的手会被烫坏的!快松手!”
安江慌张的拿加冰的酒水往秦墨尘手上倒,嘴里还不停地抱怨:“我唱的难听就说啊,自虐个什么劲啊!”
挪开安江的乱蹭的手,秦墨尘执意起身,却被人一把按住。
“走什么,让我看看!”
费力掰开攥紧的拳头,安江凑上脸,伸出舌头就舔,墨尘下意识怕痒躲闪,结果手指惨遭毒牙。
半推半就好一阵,原始治疗才告结束,在一旁无聊的乱按键盘的宋惊蛰终于长叹出声:“拜托,能不能不要无视我啊……”
看着像是吃饱了左右擦嘴的安江,秦墨尘彻底被整的没了脾气,搂着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就近搬过他那因少许酒味熏红的脸颊,大胆在小小的脸颊上印上温热的一吻。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啊,你这烦人的小子。”
待宋惊蛰的口哨声灌进滚烫的耳朵,安江手边的话筒便朝声源狠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