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扭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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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计划提前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莉兹雪白的套装映在唇红色的酒杯上，巴台后精心品尝葡萄酒的男人，一语不发。
“第6支柱的势力在政界也有所延伸，操之过急会招致不幸，先生请三思……”
摇晃着高脚杯，倾斜着杯身，秦墨尘淡笑着，注视着丝绸般的均匀的挂杯。
“这酒不错，要不要来一杯？”
“虽然是在计划之内，可是，这么做太鲁莽了！岁瑞的事您也看出来了，单纯的绑架勒索，对方没有想下毒手的意思，为这事不至于提前整个计划吧,先生!””
“第6支柱沈越栋，天魁一个月前的暗杀毁了他马上入口袋的800万美金，一味贪图蝇头小利，那个吝啬的老头子只认钱，似乎不知道我要对他动手啊，正合我意，莉兹，通知丹尼尔，时间到了可以动手了……”
“先生！”莉兹激动的语调，并没有改变男人毅然的决定。
“9位支柱，加上父亲，一共10位，势力家事各不相同，有的声名显赫珠光宝气，有的屈居人下衣衫褴褛，咋看没有任何交集的10个人，却代代相传誓死效忠同一个御座。我本来就对这种宿命的东西没什么好感，所以稍微破坏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吧……”
莉兹盯着向自己微笑的男人，气愤地拨通了电话。
“丹尼尔，先生说，可以开始了。”
什么不感兴趣，你根本是怀恨在心……
莉兹知道眼前这个自己一直视为亲弟弟的人，一直憎恨着6年前的那个阴沉的雨天，那个养母安肜惨死的日子，那个掩埋了他短暂幸福的日子……
莉兹*普西妮*费比是秦夕晖和安肜的养女，她第一次见到秦墨尘是在自己12岁生日宴会上。
慢吞吞的跟在养父身后，极不情愿的挪动步子的小孩儿，一发觉自己投向他的好奇视线，便立即回以恶意的瞪视。
然而养父把自己正式的介绍给他的时候，这个一直沉默的孩子却咧开嘴笑着，亲昵地扯着自己裙角开口闭口喊自己姐姐。
谁也没有察觉到异样，莉兹僵立着不知道如何回应，养母安肜温柔的催促，让她在这个“乖弟弟”面前失了态。
秦墨尘是秦夕晖——上一代天魁的首领，自己养父的亲儿子，8岁的他因为生母的病故被接回了秦家。
他入住后几周，家里的仆人们便不约而同的开始回避他，原因是这个孩子极其怪异的行为举止，实在是难以让人亲近。
可能是长时间在国外的关系，他的西餐礼节非常好，刀叉也用的十分熟练，然而就餐时过于精细的分割食物，和明显的挑食行为却十分让人头疼。
对于吃带骨头的食物，他总是将肉和骨完美的分离，完工后却又一星不碰，微笑着等着仆人换下一道菜肴。
准确来说，他只会吃他自己觉得能吃的东西，从不考虑别人给他的任何善意的推荐。
挑食，是这个怪孩子的最大爱好。
起初人们都在尽量忍耐，随着他的性子，可他愈发过分的举止，却让人避而不急。
没有人关心他画在厚厚的画薄上鲜红扭曲的面孔，没有人在意他翻弄书架上破旧的解剖学书本，边看边笑，没有人阻止他剪掉水族箱里所有观赏鱼的鱼鳍和鱼尾，甚至没有人喜欢他的存在……
慢慢的人们习惯了忽视，敬而远之。
“你好调皮啊，小可爱，不过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哦……”
第一个捧起这个坏孩子的脸，微笑着训斥他的，是自己的养母安肜，她用她纯净的声音和温暖的拥抱，轻易地驯服了这头躁动不安的幼兽。
养母对这个怪脾气孩子的出奇喜爱，使得莉兹对他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尝试着搭话，发现除去那些骇人的举动，他也还算是个懂事的孩子，慢慢地，和他相处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大概是受养母温柔性格和正确教导的影响，他的奇怪举动，明显的收敛了不少，而那些举动的彻底消失，自然是在他遇到那个仿佛是上帝馈赠的礼物之后的事情……
“先生，安先生的电话。”
“喂，舅舅，是我，墨尘，什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是，我马上过去。”
“先生！怎么了？”
看着稍显匆忙的秦墨尘，莉兹紧跟了上去给他披上外衣。
“我去趟医院，你留在这，有什么消息，通知我……”
“是……”
莉兹知道他要去见谁，能让他如此忐忑不安的人只有一个。
看着远去的身影，银亮的耳坠,在发丝间摇曳——幸好你有岁瑞，墨尘，我可爱的弟弟……
[医院]
“岁瑞……”
秦墨尘轻声唤着在病床上半昏睡的人，用手指轻抚安江苍白的脸颊。
“嗯，我没事，是肺炎，难受，不想睁开眼睛，咳咳咳咳……”
“……”
沙哑的嗓音伴着一阵揪心咳喘，秦墨尘握紧安江左手，不再询问。
“你刚才叫我岁瑞了吧，总觉得你好久没当面这么叫我了，老是安江安江的，大呼小叫的，咳咳，一点都不亲近，咳咳。”
看着颤巍巍睁开的眼睛，秦墨尘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省省吧，都咳成这样了，嘴还是这么不安生，回家吧，我也是医生，我照料你。”
“不要，你这个兽医根本就没空管我……咳咳……”
“兽医！？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兽医……”挽着袖子，秦墨尘深刻的理解到什么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原来是兽医啊！”
忽的插进第三个声音，让秦墨尘错愕环视四周，不经意低头，意外地发现了床下像长蘑菇似的探出的脑袋。
“不是，我不是兽医……”
僵硬地回答这个藏匿多时的客人，秦墨尘铁青着脸表示不满。
“怎么样吓到了吧，过来击掌庆贺吧，惊蛰！”
“噢，来！安江！”
看着安江不顾挂在头顶的点滴，用带着输液管的手像庆祝节日一样和宋惊蛰叭叭击掌，秦墨尘怒火中烧。
“我回去了。”
迅速转身出门，秦墨尘生气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算什么，可秦墨尘实在讨厌有人插在他和安江之间。
不论是什么理由，和安江太过亲昵的人，都不该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种情况发生的话，秦墨尘一般都就会强忍住想找个没有出任务的killer帮自己个私人的小忙的想法，明智的选择避开离去。
“先生！”
医院走廊里，迎面过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挥着手臂，微笑着用标准的中文发音向秦墨尘热络地打招呼。
看起来20岁左右的外国人，留着半长的稍显自来卷的头发，上身镶花纹的西服配的米色的休闲裤，脚下一双纯白色的皮鞋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丹尼尔？你怎么到这来了……”
“来接您，顺便邀功。”
他那开朗的笑容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优雅的花花公子模样的男人，就在一个小时前带着他得意的部下，弹指一挥，吞噬了数十人的生命。
杀手不过如此，将自己轻易地投放到两个世界，尽情地抹杀活着的时间，让自己更倾斜于死去的那一边，所以秦墨尘认为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死着的，当然最有力的证据无疑是他们脸上那毫无感情却又不曾收起的微笑。
比起哭泣他们是一群更爱微笑的人，像是无时无刻在真心庆祝亡者的解脱，希冀自己遥遥无期的幸福。
秦墨尘没有杀过人，就算自卫误伤都没有，不是他不想，而是效忠自己的活死人们，不知缘由的，非常珍爱自己眼前这双未蘸半点血污的手。
可他们不知道，比起弄脏手，秦墨尘更害怕的是弄脏自己的嗓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声音成了凶器。
秦墨尘只要开口吩咐几声，有人就必定会死去。
绝对的权威有时会异常的令人恐惧，因为你难以想象它究竟有多大的临界，容易让人为忘乎所以，为所欲为。
“先生，您的手怎么了？一直盯着看……”
“没什么，烟灰烫了一下，”将烟摁在烟灰槽里，秦墨尘从混沌中抽回思绪，静静地注视着后视镜，“丹尼尔，没有留下什么吧……”
“是，仁慈的先生，如您所愿，我没有让他们忍受分离的痛苦，您要的资料，我已经转交给郭笳了。”
“丹尼尔，我最欣赏你的就是做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呵呵，多谢先生夸奖。”
秦墨尘听着男人的笑声，亦淡然一笑，咔嚓一声点上香烟。
即使是白昼，在我眼前也是望不到尽头的黑夜，没有星星的夜空里，会微笑着鄙夷我的，一定是岁瑞你吧……
丹尼尔的笑靥印在青蓝色的挡风玻璃上，车轮转动，身后的路慢慢消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