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潮声》尹九九九

22、第二十二章

　　一期一振自黑暗中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个陌生但熟悉的女人。

　　说是陌生，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姓谁名谁，他不了解她。

　　说是熟悉，而是因为他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在异世大漠中，那位高傲的武神曾用他挥刀斩向这人。

　　乱的声音率先出现在耳旁，粟田口兄弟的话让他渐渐分清了现在的局势。

　　为了让他醒来，浅井那个人竟前往出云国恳求龙王赐予宝物来救治他。但因荼萝的出现，还有另外两位刀剑付丧神的干扰，事情并没有按照预定好的计划行走。

　　浅井绫的确是拿到了“龙宫之水”，但所谓的龙水并不能治好被武神打伤的付丧神，而她却在高负荷的神域损害了精神魂体，一回到本丸，就因为过度劳累而晕倒被连忙送去现世的医院。

　　后来狐之助手忙脚乱地跑来找人，在焦躁不安中，在场的刀剑付丧神得知浅井竟签下离职合约的事情。一根筋的小姑娘签下合约后离开这里，随后不知被什么力量覆盖住灵力，时政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能寻找到她的位置。

　　荼萝在一旁想了又想，终于得知是武神作祟。武神等不及慢慢寻找她心心念念的人，想用浅井绫的身体直接唤回漂泊异世的少司，被发现是完美媒介体的浅井无疑是最好的容器。

　　于是，顾不得曾经被太刀伤害过不愿治疗他的打算，荼萝以灵作结催发出一期一振的精神力，强制性地让粟田口吉光锻造的唯一太刀醒来。

　　荼萝的推理从没有出过差错，她算出了武神将会拿一期一振的刀斩向浅井，因为她用惯了一期的本体太刀，而一期一振又恰好是他俩签订过契约的共同的刀剑付丧神。只有用签订过契约的刀，才能更好地施展出浅井被藏匿深处的灵力。

　　当武神挥刀往浅井绫后颈处斩下去的时候，一期一振是有意识的。

　　他有那么一小会儿不忍心，一直以来本就是武神自己的执着，何必强加在一个人类身上？但想到之前制定好的计划，他缓缓闭眼，触感加大了一期一振的感知能力，等到尖锐的刀刃划过人类脆弱的脖颈过后，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本体刀居然振鸣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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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雨季节，在录音室里的我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滴声，整个空气仿佛都跟着久放未吃的饭团一样，生霉地让人烦闷。

　　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拿起放在伞架里的黑色勾伞，撑开，走进了雨中。

　　‘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像是被提着细线的木偶，走在路中央，没有了自己的判断力。

　　整个大地都像是被蒸笼笼罩着一样，我走在其中，热出的汗能蒸发出盐的天气里蝉鸣响起，水泥地热得让路旁的野猫都不想打滚。

　　‘是有哪里不对劲。’

　　我怔然地想着，明明是在下雨天里行走的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燥热的郊外？

　　我控制着自己停下来，环顾四周，越发觉得这里很是熟悉。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你的本丸。”

　　‘我的本丸？本丸是什么，为什么是我的？’

　　“本丸是审神者所在的据点，你是审神者。”

　　‘我是审神者？我为什么会是审神者，我没有任何神奇的能力啊！’

　　“因为你，是替代我吸收付丧神灵力的容器呀~”

　　那个回答的声音笑得越发狂妄，在这犀利的笑声中，我不知做些什么，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无从遁走。

　　这里的时间仿佛是被人刻意停止一般，我感受不到任何时间流逝的变化。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前方突然闪现出了人影。

　　我看着他们，他们笑得多开心呀，围绕在那个人的身边，逍遥洒脱。

　　“主公~今天出阵我拿到誉了哦！是不是很厉害！”穿着女装短裙的少年在那人面前求着夸奖，在她半天没有回应的间隙里，把脑袋凑在人面前，糯声糯语道：“主公~乱会成长，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保护好你的哦！”

　　随后，一张张熟悉的脸一个个地冒出来，每说出一句话就让我越发无力。

　　“很刺眼吧——”那道声音又回来了，她对我说道：“这一切本该是你的呀，荼萝何德何能取代你的位置，拥有你的付丧神刀剑？”

　　“主公，今天的晚饭准备了您爱吃的明玉子，到时候可千万不要浪费呀~”“烛台切你怎么又污蔑我会浪费！讨厌！”

　　好几道声音回旋在我身旁，我看着最中间的那个人，心底却忽然平静下来。

　　手上在一瞬之间闪现出来的短刀给予了我短暂的力量，我向前走去，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戾气。

　　果不其然，当发现了我存在的刀剑付丧神个个挡在了荼萝的身前，我看过去，最终停在那个金橘发色的少年身上。

　　我出声，语气带着说不尽的期冀向他问道：“乱，你说过你以藤四郎之名起誓，会用这条生命保护好我，永远都不离开我的。这句话，还算数着么？”

　　“哼！我有我需要保护的主公，又何必去管旁人的死活？！短刀护主不护旁人，还请阁下不要忘了啊——”

　　“是吗？”我看着他，释然微笑：“我知道了。”

　　随后，我将那把短刀猛地刺向荼萝，尖锐锋利的刀刃即将进入荼萝身体的时候，却被我反手转向自己的胸膛。

　　做出战斗姿势，已经将刀剑本体拔出来的乱藤四郎等人纷纷傻了眼，为首的短刀少年不可置信般地喃喃道：“为什么！？”

　　“你并不是我的乱，我不想跟你待在这儿了。”我说，“我的乱藤四郎，是会护着我永远不离开我的乱藤四郎，绝不会背离自己诺言的乱藤四郎。”

　　“……”

　　“所以千夏，让我离开这个幻境，见见我自己的乱藤四郎吧。”

　　乱的身躯渐渐被迷雾遮掩住，随即又从迷雾中走出，一道高雅傲然的身影在我的眼前站立。她问我：“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的灵力并不充沛，但总归还是有的。武神的力量强大到令人窒息，尝过一遍滋味的我怎么会忘记这种感觉呢？”

　　“你把刀刺向她该多好。”千夏冷冷看着我，面上已经由最开始的恼怒转为赧然。“我还从没有败在人类的手上。”

　　“你想要我刺向荼萝，证明着我顺从你的意愿与你定下契约。”我的脑子飞快运转起来，“然后你就能顺理成章的拿我去做出云少司的容器载体，纵使其他人想尽办法阻扰你，只要有契约在，他们都做不了什么。”

　　“很聪明，我确实是小瞧了你。”

　　“现在在现世中掌控着我身体的是一期吧，但他始终不是我，所以你制作了这个幻境，就是为了能在这里控制我，然后将一期的魂体从我的身体赶出去。”

　　“但你并没有如我所愿，我控制不了你了。”见到我脸上的惊讶，千夏继续补充道：“神的力量并不是万能的，我只有一次机会与你制定契约，就是你将刀刺向荼萝的那一瞬间。这次机会没了，我将永远奈何不了你。”

　　千夏一双美目在我身上几番游转，忽得意笑了：“不过，我并不会把你带出这个幻境。说我瑕疵必报也好，道我没有良心也罢，你让我败了一次，我怎会真心地带你走呢？”

　　“我要不了你的身体做容器，你也走不了我制造出来的这个幻境。”

　　话毕，赤鬼的身影竟真的消失在我的眼前，随风一般永远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