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潮声》尹九九九

21、第二十一章

　　源千叶跟源乐来这里是为了同一件事，但却不是同一个目的。

　　听完源乐对我说的美名其曰女人的悄悄话后，我有些愣神。倒不如说我是彻底给惊懵了，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性命有那么重要，重要到能够左右旁人的生死。

　　源乐的性子跟她病弱的外表相差甚远，她是个有着自己强硬主见的人。她对我说，她丈夫为了治好她的病去找了那位赤鬼。但赤鬼答应治病所给的条件便是，拿着我的身体去得以交换。

　　她还说，在得知这么个条件后源千叶其实想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决定照做。在医院看望我的行为其实是他的刻意为之，临走前所说的事情半真半假，说来说去只希望我不要怨恨他。

　　我苦笑，心说要是我处在他的位置上，我恐怕会跟他做着一样的事。又不是特别熟悉的朋友，也不是生死相交的亲人，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同僚、只恰好相邻着彼此的本丸。源千叶又何必为了我，放弃救治爱妻的机会呢？

　　源乐告诉我这一切是想要我赶紧离开，她不愿源千叶为了她背离正义之道。在赤鬼若即若离的话语中，很明显地就能知道武神要我的身体是准备做什么。

　　我的这幅躯体曾经附体过荼萝，从荼萝轻而易举入体的行为中就已经得出，这个躯体是完好的媒介容器。如今她便想拿这身子唤回出云国少司的残魂。

　　武神寻找了少司这么些年，找回了残魂，却始终没有寻到身体。

　　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我想，这些事情，是该有个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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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终还是跟随源千叶去往他们约好的地方，源乐得知我的想法后就甩气离开，而源千叶本是打算跟上去，却在注意到我后无奈停脚，带着我去见赤鬼。

　　坐在车上一直发着呆的我在看到愈来愈熟悉的景色后猛地转身，仿佛不可置信般地看着源千叶。

　　“是的，”他似乎是在担心源乐的安全，对我说着话也是那么有气无力。“那位大人跟我约定的地方就是这座山。”

　　他嘴里说的山正是当初我与荼萝初遇的后山，这山的名字千奇百怪，怕是当地人来这都有不同的说法。想起爷爷奶奶在小时候给我说的传说，我想这里真的是不同寻常吧。

　　但一路走上来并没有见到任何一只“迷雾中悠然自得散步的狐狸”，也没有被“喜欢恶作剧的天狗”抓住停下，甚至到达山顶位于偌大的神社时，我也没有看到“能够通灵的巫女”。

　　我所见到的，只是那位站在正中央傲视群芳的武神。

　　以及，她手里拿着的属于一期一振的本体太刀。

　　虽然没有特意去注意刀剑付丧神的刀，但我还是能认得出来，千夏所拿着的就是本该在本丸躺着休息、好好养伤的一期一振的太刀。

　　毕竟，那刀穗上晃得耀眼的金灿灿的吊坠，只有那位一期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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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夏一直都在笑，她笑着看着我走到她跟前，笑着从刀鞘中抽刀，笑着以灵力压迫着我半跪在地上。随后，她笑着拿刀背划过我的背脊。

　　冷兵器的凉意使我打起寒颤，我努力地让自己身体的抖动力度化为最小，殊不知她更是笑开了嘴。

　　“一想到少司以后会用这么个身子跟我打架，真是止不住地高兴。”

　　“……”

　　“以前还想着用契约把魂体剥离开，现在瞅瞅，倒不如一刀就给解决省得大麻烦。”她随手拿刀比划起来，冷意的眸子紧盯着我，“你说，一开始就跟我制定契约治好嗓子，我把你身体拿过来，不就能让荼萝永远不会出现么？现在她雀占鸠巢，你的滋味肯定……”

　　我一直都在害怕，即使源乐说源千叶的话半真半假，我也顽固地认为狐之助是真的将本丸灵力印章交给了荼萝，让她接管这所本丸。所以我去签了离职合同，自己早些离开总比到时候强占着不走却被说“你早就不是审神者”来的好受一些。

　　曾经我以为千夏会拿回这所本丸，害怕她带走所有的刀剑付丧神。而如今，让我感到无力的是附身在我身体多年的荼萝占据我所拥有的一切。嫉妒又如何，她拥有的灵力比我强大了百倍，要是时政去做选择也肯定是要灵力充足的荼萝而不是缺稀的我。

　　“好了，一副苦瓜脸看着就恶心。事不宜迟，就让我赶紧把少司请回来大战一场吧。”

　　话毕，我只感到那把泛着冷光的太刀划过我的皮肤，我能感受到血液泵出的触感。接着，整个世界便陷入了黑暗。

　　‘原来生死一念，总是在一瞬之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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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源千叶是看着浅井绫被武神一刀杀死的，紧接着，他感受到那种渗人的寒意以及强大的灵压，在光影之中，他又看见“浅井绫”从地上缓缓站起。

　　不，那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人了。用浅井绫的身体继续存活在世上的，是武神苦苦寻找多年的出云少司。

　　据说，这两位是一见面就会打起来的。

　　果不其然，只见“浅井绫”一出手便是有力的一击，挥掌而下直面千夏脸庞。但赤鬼的实力并不弱小，她迅速避开并反转太刀，以神社零零散散的木板为踏脚石凌空而上，飞速转到“浅井绫”身后，势要砍下冷冽的寒刀。

　　刹那间，“浅井绫”抓起地上的石子往后一掷，阻挡千夏的攻击，随即，“她”又拿起散落在地上的木头，以灵力作结，竟将木头变幻成了一把短木仓。

　　千夏震惊地张大了眸子，一个失神便被短木仓射出的子弹给打中，用灵力结成的武器将武神的手臂击出了血窟窿，她愤恨地咬牙，从腰间又抽出一把尖锐的短刀，硬生生地挖出了那颗带血的弹壳。

　　“居然失败了……”千夏冷声道：“区区付丧神，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夜深露重，源千叶藏匿在暗处，他的指尖早已冻得发青发麻，但他浑然未觉。他甚至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声，看着“浅井绫”一步步地走了过去，整个人逆站在夜光中。“她”抬手，速度快得没有半点犹豫，将武神手里拿着的太刀一把夺过。

　　“前主啊，看来在下的刀很得你的眼呀——”

　　千夏动了动自己略为僵硬的身体，像是提神般地咬住下唇，被风吹散的头发挡住她晦涩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想法。

　　赤鬼自嘲地想：没唤醒少司，却被一个付丧神给截了胡。

　　披着人类壳子站在她面前的，正是那个本该重伤到躺在本丸手入室里的一期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