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言竹语》心予欢

12、安顿

　　第二日早起天便是阴沉的。
　　用过早饭给竹语喝了药，叶儿和蕊儿在竹语的床上玩着布偶，霖言继续整理昨日带来的东西。直起身，霖言揉揉肩，看着院子里空荡荡的一片心里有了主意。
　　甘草和芡实将柴房和偏房收拾好，芡实去院门劈柴，甘草过来递给霖言一个帕子道：
　　“四姑娘歇歇吧！这天儿闷热，一会儿中了暑气可怎么好？”
　　“嗯。”霖言接过帕子擦擦额头的汗。
　　“奴去熬些绿豆水，清凉降温。”
　　“先别忙，去把芡实唤来，我有话说。”
　　“是。”
　　甘草和芡实见霖言一脸严肃，低着头等候霖言发话。
　　“我昨夜想了想，这里偏僻简陋，且地方不大，你俩留在这里要受苦了。”
　　甘草芡实一听这话，立刻跪下来。
　　“这天儿看着雨一时半会儿是落不下来的，等下芡实驾车，我们去趟最近的市集买些用品。午后你俩便可以回府了！”
　　“奴不走。”甘草几乎要哭了出来。
　　“下奴来之前，家主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下奴好好伺候四姑娘。”芡实急着道。
　　“甘草去煮绿豆汤吧！我们一会儿再说。”
　　甘草没吭声，默默起身去了灶房。
　　“后日我要上山采药，很是辛苦。芡实不必跟着我受苦的。这样吧！我这边药材往返交给你，你就好跟姨母交代了。”
　　芡实眼睛一转，确实。这里吃的最好的也就是馒头了，哪能跟府里相比。于是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我这边的情况，姨母问起，芡实要如何回答才好？”
　　芡实立刻答道：
　　“条件虽不及府里，却也不算清苦，家主可以放心。”
　　“嗯。很好。”霖言满意的点点头。只要芡实回去不嚼舌头就行。
　　“这是二两银子，赏你的！你去套车，咱们去趟市集。”
　　芡实接过银子喜滋滋地道：
　　“谢四姑娘赏！下奴这就去套车！”
　　市集并不大，且逢初一十五才会有。霖言只是简单采购一些日常吃食便回来了。
　　进了院子看见竹语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天气热，怎么出来了？”霖言笑着问。
　　“屋里更闷。”竹语笑着的时候左脸上有一个小梨涡：“两个小的要出来玩儿，我也跟着出来透透气。”
　　甘草端着晾凉的绿豆汤出来，见二人对望笑着说话的样子心里一堵。
　　“姑娘喝汤吧！”甘草将碗放在石桌上。
　　霖言看着竹语，竹语道：
　　“快喝吧！我们都喝过了。”
　　“好。我买了些吃食，劳甘草安排。”
　　“是。奴这就去。”
　　叶儿蕊儿手拉手走过来，蕊儿扒着霖言的腿往上爬，叶儿在后面抿着小嘴儿抱着蕊儿往上送。
　　蕊儿很顺利的借着叶儿的力气爬到霖言的膝上坐好，拍拍霖言另外一个膝头脆生生的道：
　　“哥哥来这儿！”
　　叶儿摇摇头，腼腆的站在竹语的身边。
　　“哟呵！哟呵！你倒是知道不光自己坐啊。”霖言刮下蕊儿的小鼻子，伸手一捞，将叶儿放在自己另外一个膝上。
　　叶儿张着小嘴儿，被吓了一跳，待坐好后看向蕊儿抿嘴一乐。
　　“啊！哈哈哈”蕊儿乐的拍着手笑。
　　一人喂一口绿豆汤，霖言道：
　　“叶儿开蒙了吗？”
　　竹语低垂着眼睛低声道：
　　“没有。”
　　“那明日正好跟着蕊儿识字写字。”
　　“蕊儿带着哥哥写字，可好？”
　　“好！我的毛毛给哥哥用。”
　　“男孩子家家的，不用学的。”竹语赶忙道。
　　“识字知礼，总是好的。”霖言笑答。
　　“那多麻烦。”
　　“无碍。和蕊儿一起，省得她偷懒！”
　　“如此，谢谢霖言了。”
　　“竹语无需客套。对了，院子这边太空旷，竹语帮我想想，种些什么？”
　　“霖言会种地？”竹语有些惊讶。
　　“并不是很会，所以想着先种一些无关紧要的试试。”
　　“霖言喜欢采药，本应该种些草药，但是错过时间了，我想，随便从山里移些什么吧！”
　　叶儿仔细听着霖言和竹语的谈话，他抬头亮晶晶的看着霖言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难道叶儿知道？”
　　叶儿点头。
　　“那好。叶儿明日与我上山，我们找些回来种再院子里。”
　　叶儿欢快的点着头，脸上的小梨涡可爱至极。

　　午间，哄了两个小的午睡，竹语也跟着睡了，霖言将甘草叫到了厢房。
　　“甘草午后跟着芡实回府吧！”
　　“为何？姑娘不要甘草伺候吗？”甘草眼里含着泪。
　　“这里如此简陋，怕委屈甘草。”霖言平静道。
　　“甘草不愿离开四姑娘。”声音已然带着哭腔。
　　“这里穷山僻壤的，就怕甘草会忘记规矩。”
　　甘草猛地抬头，惊讶的看着霖言。
　　“竹语父子即是我的病人又是我的客人，甘草可是忘记待客之道？”霖言语气严肃。
　　“奴……奴觉得二人不像村里的农夫，不……不免有些疑惑……”甘草觉得委屈
　　“所以便说些卖身之类的胡话？”霖言皱起眉头：“你该知道我是不喜多嘴的！”
　　“奴知错了！”甘草立刻跪下哭道：“奴知错了，请姑娘不要赶奴走！”
　　“也罢。你起来吧！”霖言面无表情：“这里不比府里，辛苦甘草了。”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姑娘不赶奴婢走就好。”
　　“一会儿我就让芡实回府了，你去给她带些路上吃的。”
　　“是。”甘草抹着眼泪，应道，转身要出去，又回头看着霖言。
　　“还有话说？”
　　“奴会尽心伺候竹语公子和小郎君的。”
　　霖言看着甘草眼里闪烁的泪花，心里暗叹。
　　“如此便好，辛苦甘草了。”
　　三日后。院子里已经种上了各色野花，从屋里的窗户一眼看过去，十分赏心悦目。
　　叶儿拿着葫芦瓢给野花们浇水，蕊儿跟在后面，伸手摘了一朵带在自己耳朵上，开心的嚷着：
　　“哥哥，你看我！”
　　叶儿拍拍蕊儿的小脸儿，蕊儿又摘了一朵，给叶儿带着耳朵上：
　　“哥哥真好看！”
　　叶儿红着小脸儿，笑眯着眼睛。
　　竹语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心里苦涩，如果不是自己无能，叶儿应该也如蕊儿一般无忧快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