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言竹语》心予欢

11、卖身

　　霖言来到厢房推门而入，屋里空荡，她将包袱放在椅子上，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褥，硬的，只有一层薄薄的单子。
　　桌上没有茶壶没有水杯，还好没有灰尘。甘草所言的收拾妥当就是这样？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只能明日再安排赶车的芡实跑一趟了。
　　霖言退出房门，唤来芡实一起收拾带来的几口箱子，先找出来的床褥，自己给厢房布置了一番。
　　甘草此时从主屋出来，见霖言忙里忙外的整理着东西，赶忙小跑过来要帮忙。
　　“甘草先去做饭吧！”
　　“是。里屋的公子已经收拾妥当。”
　　“唤他语公子即可。”
　　“是。那奴收拾这之后再去灶房。”
　　“这些我来，你去吧！”
　　甘草看着霖言拎着大捆书走向书房，感到霖言对自己冷淡了些，站在原地未动。
　　“对了，你腌的小凉瓜蕊儿爱吃，做些吧！”
　　“是。”听着霖言这么说，甘草顿时觉得自己多想了，四姑娘还是那个四姑娘。

　　甘草摆好晚饭，见霖言带着两个小的都在主屋里没出来，他走到房门听见里面霖言逗着蕊儿奶声奶气的说话，心里一堵。
　　于是敲门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里面顿时没了声音。
　　甘草一惊，慌忙道：
　　“四…..四姑娘，晚饭备好了……”
　　里屋没有声音传出来，甘草等了会，刚要贴在门上听声儿，门忽的打开。
　　“嗯。你和芡实去吃吧。”霖言说着转身回了屋子。
　　甘草还想问要不要自己伺候，见霖言面无表情，担心刚才自己的冒失惹她生气，只得低头下去了。
　　“给霖言添麻烦了。”竹语坐在床上一脸歉意。
　　叶儿本来和蕊儿玩和很高兴，听见爹爹这么一说，小脸顿时垮了。
　　“我还担心蕊儿这个小淘气吵到你呢！”霖言一笑。
　　“怎么会？！”竹语连忙道：“蕊儿如此冰雪可爱，我是喜欢极了！”
　　“蕊儿不是小淘气！”蕊儿撅着小嘴儿，过来拉着竹语的手：
　　“竹语爹爹，蕊儿饿了。”
　　“吃饭吃饭。”霖言笑的看着蕊儿，这小人儿不大，心眼儿到是多。
　　甘草看着饭厅二大二小温馨吃饭的模样，心里发慌。怎么看都是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芡实在一旁看着甘草失落的样子，咳嗽一声，道：
　　“咳咳！四姑娘就是好心，那对父子看起来都是病怏怏的。”
　　“啊……是。我们四姑娘确实心肠好。”对呀，病怏怏的父子，就算四姑娘真想做什么，府里的老主君也不会同意。
　　甘草心下高兴，给芡实一个馒头：“多吃些。”
　　芡实憋憋嘴心想，光给馒头，好歹来点咸菜呀！

　　当晚，霖言带着蕊儿住的厢房，将竹语叶儿父子留在主屋。
　　竹语推辞不肯，霖言安抚道：
　　“厢房没有住过人，屋里不适合你这体弱的住。等过段时日，你将养的差不多了，我们再换过来。”
　　竹语这边同意了，蕊儿却不干了，吵着嚷着要跟叶儿一起睡。
　　霖言无奈：
　　“蕊儿这是有了哥哥不喜欢娘了？”
　　蕊儿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十分不解：
　　“那娘也留下来我们一起睡啊！”
　　竹语立刻低下头，霖言尴尬的咳嗽一声，道：
　　“还说不是小淘气！洗个白白再睡，叶儿也一起吧！”
　　得到叶儿的许可霖言弯腰将两个小的抱起来，送到灶房让甘草给孩子们洗澡。
　　霖言回来想给竹语把脉，她记得之前那会儿竹语提到最近嗜睡，觉得这不是个好现象。
　　进了屋，果然见竹语在打盹，霖言放大声音道：
　　“两个小家伙交给甘草了！”
　　竹语被声音吵醒，不好意思的道：
　　“有劳甘草了！”
　　“我来诊诊脉，刚竹语说最近爱睡觉，我再仔细看看。”
　　“嗯，好。”
　　脉搏依旧细沉无力。
　　“我这次会长住，竹语无需担心，来日方长，我定将医好你和叶儿。”
　　“四姑娘对我们父子照顾有加，如果……如果四姑娘不嫌弃，我和叶儿愿意……愿意卖身为奴。”
　　“竹语为何如此想？”霖言很是意外。
　　“难道这不是四姑娘的意思吗？”竹语咬着唇。
　　“甘草说的？”
　　竹语低头没有否认。
　　是了，霖言恍然。她与竹语父子不沾亲不带故的，平白医治他们不说，还接济到自己家中，在这个社会任何人都会觉得自己有所图的吧！
　　而竹语父子看着身份不高，被她带走除了卖身也无他因。
　　霖言道：
　　“是我没有说明白，怪我。我是真心喜欢叶儿那个孩子，他懂事的样子我……很心疼。竹语暂且在我这里住下，一切等你康复了再说不迟。其他人竹语无需理会。”
　　看着霖言严肃的表情，竹语心里稍安，姑且先将身子养好吧，其他的稍后再说也不迟。
　　竹语点头：“那就听霖言的。”
　　外面传来碎步的声音，霖言起身开门，就见甘草抱着蕊儿领着叶儿回来，叶儿的头发湿哒哒的滴着水，蕊儿的头上倒包了布巾。
　　霖言弯腰将叶儿抱在怀里，从甘草手中接过蕊儿。
　　“奴抱着小小姐吧！”
　　“不用了，去拿块干的布巾，快去！”
　　“哦哦！是！”
　　甘草本想瞟一眼屋里，听霖言催的急低下头取了布巾送过来。
　　“甘草整理下地方，让芡实去休息吧！你也不必伺候了。”
　　“四姑娘还要看书吗？奴去备些汤水。”
　　“累了一天，你去休息吧！”
　　“是。”甘草憋着嘴关了房门。
　　霖言盯着房门，眼神渐冷。
　　一回头，看见蕊儿滚在竹语身边撒欢儿，眼里的冷意散去。
　　“叶儿来，给你擦擦湿发。”霖言笑着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