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 那事》黑鱼儿

3、节日（老哈）

　　“稿子这事，非憋不能成也！”
　　刚过完端午，节后第一天，5月31日，这是我与泰姐上午在□□对话上面的一句。明日是新文发稿日，我截了图给她看，我目前稿子成文的字数是0。她说她只写了一千多，序还没写。泰姐接着又问，要不缓缓？我想了想，我们这么年轻，还是过六一吧！

　　早上送豆哥上学，校门口豆哥止步说，你没忘了替我准备六一节礼物吧？我说，着什么急，明天才过节呢！豆哥小眼睛光芒闪耀，卖乖地说，我可以1：1美国队长的盾牌和“黑珍珠”号模型任选一个吗？我翻了个白眼，满脸黑线答，你说啥，我啥也没听见，赶紧进去吧！豆哥恨恨地回了我个白眼球，绝尘而去。我想，六一节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之于别的节日并没有太大的差距，最大的吸引力在于放假和礼物，而不在于节日本身。换句话说，只要八一可以放假和收礼物，他们可以怀着同样的热情欢欣鼓舞。
　　我记得我小时候一到六一，收音机电视里便会循环播放五个字“我们的节日”，伴随着白衬衣蓝裤子，伴随着红领巾，伴随着红脸蛋红嘴唇，伴随着少先队队歌还有五颜六色、张牙舞爪的黑板报，我们是祖国的花骨朵，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是初升的太阳，我们是社会的主人翁。六一节好像并不放假，但是有班会，有游戏，有节目，有表演，有颁奖。演员还是那些演员，节目还是那些节目，并没有礼物，我们带着主人翁的精神一片欢腾。
　　玩笑归玩笑，认真地掰着手指头算算，除去合家团圆、举国欢庆、传统的节日，每年的节日好像越来越多了，而这越来越多的节日，我只能死皮赖脸地蹭上几个，其余的，只能眼巴巴地作为旁观者独自萧萧罢了。
　　传统节日，是我比较重视的。可能是我年纪大了，老是会忆往昔峥嵘岁月，想起以前小时候。这些节日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有特殊的意义，有的预示着一年的幸福安康，有的期待着来年的五谷丰登，有的提示着广袤大地上劳作的人们可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了，可以播种了，可以收割了，可以秋收冬藏了。小时候过这样的节日是非常有仪式感的，比如过年要蒸糕蒸包子酿酒腌肉包馄饨，清明雨纷纷要扫墓，劳动节要去敬老院孤儿院帮助打扫卫生，端午节要包粽子网兜里要放彩蛋吃五红饭，中秋节要全家团圆吃青团吃月饼喝黄酒，国庆节要画上红脸蛋广场上载歌载舞。以前每当这样的节日，太后和太上皇都会要求我给每一位长辈挨家挨户地打电话问候，好像这几年随着减员，慢慢地也就算了，节，好像就慢慢地失去了节的味道。
　　洋节，例如圣诞节、感恩节、万圣节等，一直被民众所诟病，然民众诟病完了后大家却又兴致勃勃地过着。一到这样的日子，便很是有一些人上纲上线、口诛笔伐的日子，甚至有记者写，“洋节受热捧是缺乏文化自信的表现”。一些外资、合资企业在放自己国家节日的假的时候都要被骂，被鄙视，当然，也还有一点点嫉妒，特别是某太阳国的公司。公平地说，传统节日遇冷并不是洋节受热捧直接导致的，洋节遇热也并不都是一帮没有民族气节的人在过。单从消费和娱乐的角度讲，洋节既可促进消费，拉动内需，又可引入异域文化，扩大国民视野，有利于中外文化交流。说得有点大，简单点说，就是给咱们也长长见识，不至于做井底之蛙。中国过年放鞭炮是为了驱赶年兽，外国人迎接新年会有圣诞老人赶着驯鹿车全世界分发礼物，这都是美好的传统和文化。但！但！但！他过他的，没有人非逼着你去过，没有人规定只要商场有洋节的活动你就必须要参加，只要有洋节你就必须要送礼物，是你自己将这些节日的意义模糊化，演变成了一场疯狂的聚会和轰轰烈烈的Party，至于节日本身，早已被娱乐化和空心化。空心化的节日就再也不是一个真正的节日了，它很难拥有传统文化那些丰富的内涵，必定会演变成商家盈利和博眼球的噱头。
　　“感恩节”，不是前文里洋节里的感恩节，而是我们过的一系列父亲节、母亲节、护士节、三八妇女节、八一建军节等，也就是一切以一群特殊人群为过节焦点的节日。我从小是一直喜欢过这些节日的，因为这些节日大部分都在放一些特别感人的事迹，对于我这种眼窝比较浅的人来说，是清洗眼球的绝好时机。不开玩笑，这样的节日，我感受到的全都是美好的东西，它会教给我们如何去爱人，如何去感恩别人，如何去发现微不足道的瞬间。然后社会在进步，人类在进步，这样的节日逐渐开始往微小的一方开始倾斜。哪一方？就是这些特殊人群开始讨伐，讨伐什么？就是我们吃了何种苦，你们是不知道的，我们受了何种罪，你们是不懂的，我们为了你们这么尽心尽力，你们居然不懂得感恩，该打该骂该杀不该赦！当然，我知道事情没有变到如此严重的境地，但是我作为一个母亲，已然不太想过母亲节了，我不想逼着我的孩子去想你之前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妈妈的事情，有没有惹妈妈生气，今天你该加紧尾巴老老实实做人。我更倾向于他能了解一个女人之所以成长为一位母亲的过程，有什么样的变化，什么样的收获，我要让我的孩子期待成为一位母亲或者父亲，期待成为一名军人或者医生，而不是心里充斥着各种各样人群都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还必须要忍气吞声、忍辱负重。感恩，是要心中有爱，而不是心中有怨。
　　再说购物节，一般是商家的盛宴，所以有很多节日其实是商家借着各种由头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生生凭空造出来的，比如购物节。购物节，顾名思义就是购物的集会、节日。通常属于商家打折促销商品的聚集地，也是消费者购买打折商品的理性场所。最常见的不用我说，就是双11，它从最开始的光棍节，变成了购物节，又引领出了双12，如今这个凭空捏造的节日不光在国内盛行，甚至还为周边数个国家低迷的市场经济注入了些许活力。有了这样的先例，各家电商企业也不能落后，于是，418、618、818应运而生。不说这些官方定义和数据，这样的节日，一般不是为我和泰姐准备的。在我们经历过几次烧包的非理性冲动购物后，我俩一致决定珍惜生命，远离购物节。我们还是理性消费的人类，说白了，就是手里没钱，理性消费吧！
　　最后说情人节，当然也是商家的盛宴，各种鲜花美物都会在此刻被赋予各种意义，价格暴涨几倍不说，还得堆着笑心甘情愿地消费。其实，我自觉并不是那么老土，我知道2.14情人节，并且我也只认定就这一个情人节。就好像圣诞节虽然是外国的，但它就是那个日子，你不用非得造一个中国的圣诞节出来。仿的就是仿的，白色情人节，七夕节，还有今天办公室小伙子刚刚给我普及的什么520，我都不认，其实也不是不认，是记不住啊记不住。而且，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每年过十个类似的相仿的节日，真的有意义吗？就跟天天让你像过年一样吃大餐，天天给你过生日，会不会有倒胃的可能。我也会因为情人节有人陪伴而展颜微笑，也会为收到礼物和鲜花体会被重视的幸福，但如果日日让我这么搞，恐怕也就不能体会那特殊的开心和幸福吧！
　　其实，说到底，我也挺喜欢过节的。我喜欢在每个节日全家人一起准备这个节日应该要准备的食物、习惯，比如，我们应该在端午的中午去收割艾草，我们应该在重阳的时候登高望远，我们应该在中秋的晚上赏月赏花，我们也可以在感恩节晚上吃火鸡，在圣诞节准备圣诞礼物，并不需要有内外、你我之分。我喜欢在过节的时候给孩子讲每个节日的渊源，每个节日背后的神话，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浇灌，不是刻意的，它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接受，就好像孩子出生就学会喝奶，长大一点就会用手抓东西吃，再大一点就学如何使用筷子或者刀叉，我们在成长的过程当中有接受知识的能力，而不需要在成长的过程中过早地学会划清界限，去辨识是非，去辩论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