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幕》名字是鸣治

8、被打 分歧初现

　　想来坠湖的后果应该是感染风寒吧，但俏儿精神却出奇的好，身体也毫无不适，反观惜儿又是喷嚏又是咳嗽，又是发热，仿佛坠湖的那个是惜儿而不是俏菱。俏菱也百思不得其解，故而在哪儿幸灾乐祸的打趣惜儿。

　　打趣归打趣，照顾惜儿的时候却像换了副面孔。也许是出自职业素养吧！倏忽，惜儿看着一本正经的丫鬟俏菱，和平时反差太大不免有些好笑。笑到一半又蓦地咳嗽起来，于是就在榻上曲着身体，笑着咳嗽了或是咳嗽着笑了。每次看到这样的惜儿，俏菱往往都是白一脸。

　　大夫开过药，俏菱便在院中煎煮起来。（其实，就算大夫不开，惜儿也知道吃什么，俗话说“久病成医嘛”）

　　俏菱端来药，又拿过一些糕点递给惜儿，伺候她服下，毕。

　　于是悠悠到“小姐，今天林府好热闹，来了好多人呢！吃的也好多！”

　　“重要的是吃的多吧！”惜儿淡淡的看着眼睛发光的俏菱，一针见血的戳中要点。

　　“嗯嗯”“真的好多，办宴席的钱都够我赎好几次身！”

　　“你想赎身？”惜儿语气夹带着敌意

　　俏菱望着屋顶盘算着，也并未在意惜儿的语气和表情有什么不对。

　　“对啊！赎了身我就可以嫁人了，将来再有个一亩三分地，种种地、织织布、养养鸡、打打渔，日子也就过的去，要是再生几个娃，教他们读书识字就更好了，我不怕吃苦的小姐，我最怕找不到可以保护我的良人。”俏菱真诚的看着惜儿。一高兴、还比划上了。

　　“你娘教的的？”林妧质疑，直觉凭俏菱的见识是不可能会有这样长远的打算的。

　　俏菱腼腆的笑着，转而又故作严肃却怎也压不住心中的喜悦感。

　　“而且他要答应我，就算饿死全家也不能卖一个，更不能像我爹那样……”

　　俏菱有一瞬失神，但很快恢复以往。她越说越认真越说越来劲，惜儿错意、怒火中烧。碗一砸“给我滚！不想做我的丫鬟就给我滚出去！”

　　“现在就滚！越远越好！你就该冻死在湖里！”惜儿发狠。脸涨红、险些有点喘不过气。

　　俏儿被吓得不轻，这样的惜儿她在幼时见过一次，恐惧再次袭来。

　　“不滚是吧！好”惜儿火气更甚，表情盛怒因抽搐而变形起来。恐吓还不算，满屋满屋的找鸡毛掸子。

　　俏儿抱着惜儿的腿哭求，像没有尊严的弃狗，乞求主人的怜悯。

　　“小姐我错了，俏菱知错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俏菱再也不说赎身的事了，打死也不说了。”

　　“好！那我就打死你看你还说不说！”俏菱的求饶越发激怒惜儿。

　　只见惜儿听到地面“哐哐，哐哐”不停的闷响。惜儿心里才觉不是滋味，“滚出去！不滚就打死你。”

　　“还不走是不是，想挨打！”惜儿作势佯装。

　　虽然这次惜儿并没有动手，但俏菱对惜儿的恐惧更甚，越发想要逃离林府。夜里，俏菱偷偷回到屋里，借着微弱的烛光，俏菱看着熟睡的惜儿，第一次因恐惧而产生了想要杀惜儿的念头。

　　“就像捏住鸡脖子那样，轻轻一用力，她就会死。我就再不是她的仆，也不用忍饥挨饿被打了”

　　但她不敢，她放弃了。她一瞬间想到了宁姐姐，又想到以往惜儿和她一起长大的时光，心便渐渐软下来了。于她来说，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于是拿走了她自己之前攒下的赎身钱，准备乘夜翻墙逃去。

　　她慌慌张张的踩着幼时爬过的那棵有些年头的老树，怎料越急越爬不动，加上雪渐化了到处都很湿滑，越小心越不成事；一慌、摔了下来！这一摔便把巡夜的管家引来逮个正着。“好家伙！这丫头胆子挺大！偷了钱还想翻墙逃走！”新上任的管家想借事树立威信，以此给众家仆一个下马威，便更加狠辣且不问是非的命人把俏菱捆起来。

　　“也不看看这儿是哪儿！林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给我捆起来，使劲打！做丫头的还敢手脚不干净，肥了胆儿了。”

　　俏菱越是拼命挣扎家仆就越是下狠手，这帮人平时窝囊惯了，好不容易找到出气筒岂能白白放过，于是大胆肆意的发泄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加之俏菱被堵上了嘴更无法辩驳，只能拼命挣扎。管家和家仆带着征服者得意的面庞，人的嘴脸有时候就是这么恐怖。

　　声势越来越浩大，还惊动了宴席上的林老爷。面对众客，林老爷更拉不下脸面。盛怒之下命令家仆往死里打。闹的越来越大，婆子赶紧通知惜儿，生怕真出什么人命。想来有主子在、好歹总可以说上几句话吧！

　　待惜儿赶来，俏菱就只剩一丝游魂了。她赶忙解释是白天打了丫鬟，把丫鬟打怕了，夜里才想着逃跑，那钱是她自己从小攒的赎身钱。说着把钱袋打开往地上一扔，并指明若她真有心偷钱，不偷贵重首饰、黄金白银，却偷些铜板未免也太傻了吧。她的解释在此时却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她试图说服爹爹，身旁的客人忙打圆场，此时林老爷怒气渐消，众客伺机拉着林老爷便又吃酒去了（同时，也给了林老爷一个台阶下），在他们眼里丝毫没有在意俏菱的生死。在他们看来，仆人就是奴隶，就是比一切下贱的物品还要下贱的东西，没了就没了也没人会在意。就像没有价值的物品，丢了、坏了，没了也丝毫不会引起别人的伤心。只是一个无所谓的玩意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见俏菱咽着一口气爬到钱袋前，此时她已没了知觉和意识，眼睛睁着忒大也只是一抹黑，她好像隐约能听到血液溯洄的声音，只能凭着本能的直觉把散落的铜板一个一个摸到钱袋里，直到再无可摸便把钱袋收好放于胸前，那梗着的一口气也随风而逝，随即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