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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二·心智渐开 快满十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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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秋的某一夜,俏菱毫无征兆的醒了,这是下半弦月,距离鸡鸣还有些早,以往的好睡眠似乎不再,床舒适,枕也软,天气不冷也不热,还有些月光洒进窗,可她偏偏毫无睡意,那边的六小姐似乎还做着好梦,她连打了几个呵欠就再也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看看窗,看看床帘,看看桌,看看椅,最后实在再无什么东西可看,就索性看着天花板发发呆,忽然想到娘,又想到爹,想到二哥,也想到了多年不见甚至有些模糊了记忆的大哥,当然无法避免的便想到了当年自家的穷困窘境,爹爹狠心卖她的场景以及那无情断义的一脚,又想念大哥的好,想着想着便无法自制的小声啜泣。
此时的她还尚未明白,从十一岁到十二岁的这天夜里,这个意外的小插曲正一步步带领着她从女童蜕变为少女,她眼中的世界不再是吃玩睡,反而多了一份思绪,一份对事物朦胧的模糊的认知。她,长大了。
或许惜儿也未曾发现过,在随后的岁月里,俏菱朦朦胧胧的成长了,心智、身体与思想的成长,像一个点点稚红的含苞小荷,不知哪天会突然盛开,也毫无防备的撩拨着别人采撷。
然,心智开了,也就意味着爱恨情仇随之而来。心思多了,人也越陌生了。正如人所言“心智渐开,世事渐杂”就是这个道理
对于父亲和家人,俏菱自然是有些恨的,她恨父亲的没用,让她入了贱籍,从此寄人篱下、唯命是从;她畅想“如果那时候……”可惜,如果是虚假的、不真实的、荒谬的妄想。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爹爹再狠心一点,她现在也就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是生或死,想的越阴暗反而对现在的境遇有了一丝庆幸,不多也足以。家人就是种让人又恨又爱的存在。
然而她所想的最大期望也只是存够赎身钱,早日脱离林府,这个地方始终不是家,她想像娘一样择的一良人,为他缝衣、织布为他做饭,为他生几个娃,过着过的去的日子,但不同的是她的良人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为她撑起一片天。
年少的她只要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很开心,她越长大,觉得离这样的日子就越近。
可是总有不如意的,她听说大少爷的丫鬟成了通房丫头,大少爷还没娶妻他的丫鬟已经打了好几次胎,为人所不耻。
别人都在背后嘲讽“那丫头,骚的很!最爱勾引男人,你看那丫头都堕了几次”
甚至听到别人跟那个丫头吵“你就一下贱丫鬟的命,还想攀高枝儿!想的美你!”
二小姐的丫鬟也好不了哪儿去,陪嫁的丫头基本会被老爷糟蹋,从的生子成了妾,不从的上吊,草席一卷了事。
入了贱籍的,一辈子都是奴仆,奴仆只会与奴仆通婚,最后成为家奴。她不甘心一辈子做奴仆,她清楚的知道就算是个好主子,护的了她一时也护不了一世,亦不想做讨人欢心的傀儡。
这诺大的林府,她真正在乎过的人也就只有已逝的宁儿。六小姐于她始终只是主仆之间的存在,她与惜儿的关系就是一种对弱小的怜悯和对强者的敬畏这种相互依偎的关系。始终对林妧有所畏惧,亦不会对林妧交心,毕竟她只是她的仆。
俏菱就这样想着,一点一点的数着自己这些年来扣攒下的“自由”钱。困意也一点一点袭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