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幕》名字是鸣治

5、十四·天葵初至 快十五的惜

　　五更

　　最后一声铜锣响从窗外传来，更夫也窸窸窣窣的归家了。天，就快亮了。

　　随着惜儿一个翻身，一阵暖流从下，体涌出；缓缓的、湿了亵裤染了床铺；血腥味儿也晕散开来。就这样，惜儿醒了，她的初葵来了。

　　    “你哭什么”

　　婆子擦拭着惜儿的下，体，一会儿又教着惜儿和俏菱二人裹月事条。

　　“奴婢就是想哭。”

　　那是俏菱第一次看到别人见红，长大以后，据她说当时还以为惜儿得了重病，所以才会那样。

　　“那你哭吧！”她心里知道，来了葵水便可以议亲，之后便步入二姐的后尘，婚嫁生子，亦如母亲那般。

　　“如果有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她看着俏菱

　　你会不会像宁儿一样。

　　俏菱却不明所以

　　换下床单，婆子也撤了出去。

　　惜儿拿着烛台在俏菱眼前晃了晃，俏菱倒是把劲儿收了收。

　　“你还睡不？”

　　“嗯！”俏菱全力点头，吃和睡，是她人生中前十二年最为重要的两件大事。

　　“小、小、小姐，你、你、你疼不！”俏菱竭力止住啜泣一边说道

　　“不疼，就是有些凉”

　　“睡吧！”惜儿回床。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回头，露出不解的表情“你傻杵在哪儿干嘛？”

　　惜儿是指俏菱在面前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小姐身子还凉吗？”俏菱询问

　　“还好”惜儿捏紧被角生怕钻进一丝凉气，而后又像裹春卷皮一样快速将自己裹在被窝里，林妧不喜欢烧炭，炭虽然暖可味道实在难闻而且俏菱睡的太死，确实太有风险了。所以她更喜欢这种原始的裹被睡法————这是跟俏菱学的。

　　“小奴想帮小姐暖暖。俏菱身子热。”俏菱攒着衣角，耷下头，动着鞋里的脚丫

　　惜儿想了想，“那好，你进来吧！”又说“不许放屁！”随后挪了一部分被子给她

　　俏菱钻了进去，两个人平躺着看着顶，静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惜儿转过身去，俏菱看着她的背影。

　　良久，俏菱问“奴婢可以抱着你吗？”

　　“嗯！”

　　得到小姐的允许，就像今天厨房给她的饭菜里加了鸡腿（还是两个）一样开心。

　　“闭嘴！睡觉！”

　　早上，俏菱突然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起来，她提着心凑到惜儿面前，又用手学着大人模样——去探惜儿呼吸。

　　   “你干嘛”惜儿揪着俏菱耳朵问

　　   “捂了一晚上都捂不热，奴婢以为小姐出事儿了。”俏菱护着耳朵歪头辩解。

　　惜儿也一并坐起身。

　　“我天生体寒，这么多年你才知道？”

　　“奴婢本来就笨，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从未和小姐同床过。嘻嘻”俏菱贫嘴
　　“跟我耍嘴皮子是吧！罚你今天不许吃饭。下床！”

　　俏菱悻悻的下了床，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直奔门去，稀了条缝又溜出门，不到一刻，又回来了，搓着身子直呼好冷，又跑到榻上窝着。

　　“你这丫头，整天神神经经的，刚刚又跑干嘛？”

　　俏菱翻了个身对着惜儿只劲儿傻笑，也不说话。

　　“疼疼疼。小姐，你别老揪我耳朵，我不好意思说才不说的。我、我、我去放屁了，憋了一晚上，刚刚真痛快。”俏菱笑着辣红了脸

　　“下来！谁叫你又跑到我榻上去的。”惜儿佯怒

　　   “外面都下雪了！我回被窝里暖暖”

　　    “你这丫头，从小不学好，现在还无赖起来了！等你暖好身子了，天就黑了。”

　　“不会不会，早饭前我就起。”

　　“是吗？那你睡着好了！反正你今天不准吃饭。”

　　“奴婢错了！奴婢现在就起！”转眼，俏菱就哭着下了床，又拿来衣裳为惜儿穿戴。

　　惜儿倒是习以为常，有时候她真觉得俏菱是为了那一点口食装哭的，尽管她哭的情深意切，让人于心不忍。

　　嘛！惩罚之类的做不得数，该吃好还是得让她吃，惜儿只是口头上过过嘴瘾。那小丫头老实巴交的很！让她吃就真不吃，有一回，惜儿让俏菱研墨，磨着磨着就倒下了，把惜儿整个人吓得惨白，待醒来后，小丫头哭着抱着说“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想吃饭！”那丫头饿了两天，惜儿倒把这茬事儿忘的一干二净，至此，惜儿倒是不敢真让俏菱饿着。结果俏菱就蹬鼻子上脸了。

　　“去！把你那脏脸洗干净再来弄。”

　　俏菱打来水时自家小姐也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前凝视着那点零星的初雪。

　　北境，凛冬初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