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自哪里》白启明

20、催债上门 浩然忐忑的

　　浩然忐忑的推着这个麻辣烫的小车，清冷的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映衬着一股凄凉的气氛。他把车渐渐的推到了主路上，紧张的抬头四处张望，他担心一下就遇到熟人了，那就太尴尬了！这里会不会有熟人经过呢？几个兄弟会来吗？欣梅会来吗？算了！即便来了又怎样，他们其实也都知道我在卖这个。他垂头丧气的边推着车，边查看可以摆摊的地方。发现前面有个大的超市，门口有卖袜子，烤冷面的地方，觉得这里比较合适，于是就支起了摊子！
　　刚刚支起了，旁边有四十多岁的男人，指着他，大声呵斥：“你干嘛呢！懂不懂规矩！”
　　浩然小心翼翼的接话：“大哥！我怎么了？”
　　“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这个位置是我的！我每天都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赶紧滚远点！”
　　浩然看了看这个满身油污，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算了！都不容易，何必较真呢！就让给他吧。
　　“行，我让给您！但是您不必这么凶吧！”
　　“你小子别给脸不要啊！想在这里混就得懂规矩！知道吗？赶紧，动作快点”
　　浩然摇了摇头，懒得搭理他，现在他心中的难过，远远比受到指责强烈百倍，如果放在平时，也许他会冲上去理论下，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推着车到了一个看起来没人会选择的角落，木然的站在那里，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悲喜啊，有的人可能是为了家庭烦恼，有的人可能是为了事业犯愁！也许人生的各个阶段，各个阶层的人都有烦恼！浩然点着了炭火，摆上了肉串，蔬菜串，豆腐串和各种菌类串，放上了水和调料，只是烧了一会，滚滚得暗红色的汤水就冒泡了，热气随着风发散出来，有一股诱人的辣香味飘荡在空气中！浩然以前从来不吃麻辣烫的，但是闻着这个香味，连续咽了几口唾液，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对啊，忙了一大早，居然还没吃早饭呢，自己的摊子，不如就吃几口吧！于是就拿起油麦菜串和豆腐串，趁着热吃了起来，突然感觉这串子味道还真不错，以前看到别人的麻辣烫摊子的时候，总是担心太脏了！尤其看到一帮人围坐在汤锅前撸着串子，就反胃！
　　正在此时，终于有两个女孩过来了，也许是看到他自己也在吃，于是来到摊子前吃了起来，陆续又有几个年轻人来吃了，只一会功夫，就卖出一百多块钱了！浩然有点吃惊，这个东西没想到赚钱还挺容易！突然，他发现周边的摊贩，都着急忙慌的撤走了！为什么他们要撤走，怎么了？正在他诧异中，突然驶来了一辆车，乌泱泱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他们直奔着自己过来，这是城管吗？估计是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跑了！赶紧推起车往前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几个人把他团团围住。
　　“什么也别说了！被抓现形了，给搬上车！”
　　“对不起了！我今天第一天摆摊！求你们高抬贵手，行吗”浩然有点着急了！现在这个车可是他还债的唯一希望啊！
　　“少废话！谁会信你！来，搬上车。”几个人过来，一把就把浩然推到了一边，他们抬起麻辣烫车就往车上扔！
　　“你们！我以后不摆了行吗？这个车其实是我借的！”浩然想编一个谎吧。
　　“借的？那也对不起了！你扰乱了道路的治安！知道吗？为了避免你以后又犯错，车就要没收！”
　　浩然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茫然的看着他们几个人把他的车拉走，他在想，这些人会怎么处理，肯定不会当垃圾一样扔了！他转过头，看到几个城管来到一个老太太的跟前，老人家是摆摊卖袜子的，她佝偻着腰，慢腾腾的站起来，缓缓的收着袜子摊。浩然想，他们这些人不会连这个都会收吧！那就太不是人了！几个城管就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彼此询问该如何处理，老太太全然不顾，收好了袜子摊，就步履蹒跚的走了。
　　浩然心里仿佛堵着一个大石头，只赚了百十块钱，却把车都丢了！太倒霉了！现在怎么办，给家里打电话吗？可是想起他那个只爱喝酒打麻将的父亲，就头疼，只要不找他要钱就谢天谢地了！浩然踱回来了出租屋，打开门，突然两个血红色的大字映入眼帘，“还钱！”
　　吓得他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倒！怎么回事？难道我还借了高利贷了！那两个硬生生的大字，就印在他的卧室的门上！我欠了多少钱？天啊！真是走投无路了吗？他拿起手机，想翻看下是不是催债有关的陌生电话，正在此时，电话响起了！
　　“你好”浩然礼貌的说。
　　“好什么！别装蒜！孙子！简单一句话，什么时候还钱！别想再拖了！”
　　“不好意思！我这段时间有点忙得失忆了！我欠了多少钱？”
　　“你小子越来越能装孙子了！是不是不想活了！多少钱？自己看合同去！自己算去！我只告诉你，这个月的月底之前，必须还清，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电话被挂断了，留下的只有对方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还仿佛震荡在浩然的耳边。浩然赶紧进屋，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终于找到了一纸合同，写的借贷协议。他仔细看了下，金额赫然写着，人民币二十万元！我怎么会借这么多钱呢？我拿什么还啊？虽然这个二十万元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并非是不能承受！可是我现在一个无业游民！连房租都付不起的人，又怎么能凑齐这个钱呢？难道老天真把自己往死里赶吗？浩然心里翻江倒海，只感觉心中堵着一块大大的石头，喘不过气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不断的小声的问着自己，把头深深的埋在床上，他多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