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自哪里》白启明

19、不得不做 浩然都不知

　　浩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忘了他是问过管家，才知道自己租了一个没有窗户，一股油漆味的小单间，他此刻就这样，躺在木板床上，望着空空的四壁发呆，自己到底怎么了，从一个大佬一下变成了乞丐，这种落差仅仅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内，这几个小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他都有头昏目眩了。他本想什么也不想，就这么睡过去，可是外面一直有洗衣机轰隆的滚动声音，和隔壁很大声的音乐声，根本就没法睡觉！他敲了敲墙壁，发现就是一块薄薄的木板！怎么现在还有这种屋子出租的！自己又怎么会租住这种地方！一整夜，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他打算起身上厕所，突然感觉有液体从鼻子中淌出来了！他赶紧开灯，发现是鼻子流血了！而且流的很多！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屋里的油漆味熏的！有甲醛吧！会不会得白血病啊！他心里终于感到了恐惧！这真不是人住的地方，今天一定要再找个地方住。可是我的钱呢？他拿出钱包，翻看一下，兜里没有一分钱，之前打车的时候都付了路费了。看到有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于是打了电话，想查下余额！一查余额，他惊慌了，只有123.5元！天！会不会饿死啊。他低着头，走出卧室，想去洗手间，这时候，洗手间里走出了四十多岁的戴眼镜的男人，穿着一身格子衬衫，见到他马上一脸严肃的说
　　“浩然！你这个月的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啊！这都15号了！你这押一付一已经很灵活了！不能再拖了，又没多少钱？”
　　浩然听到这里，感觉更颓了！原来连这个破地方，房租都交不起！我不是白天卖麻辣烫呢吗？晚上还有去打扫厕所！怎么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真是够颓废的。
　　“哦！多少钱来着”浩然低声问。
　　“你是糊涂了还是装蒜啊！500元一个月！谈好的价钱！不能再讨价还价了，已经很低了！”
　　“行！我这两天想想办法！谢谢你了！”
　　“告诉你！给你两天时间！17号如果还是没消息！别怪我把你撵出去！还有！你这麻辣烫的车能不能不要堆到客厅，本来就比较狭窄了”眼睛男指着客厅的车说。
　　浩然斜眼一看，哦！原来传说中的麻辣烫车在这里！醉了！现在，正有几只蟑螂在车边上乱窜着，他看着有点作呕了！但是没办法，我还得靠着这个东西把房租赚出来！难道我就真推着这个车去卖麻辣烫！可是真的很难为情啊，我起码也是大学毕业生，虽然是二流大学，但也不至于成为街边的小贩啊！可是我卖麻辣烫的这件事儿，其他人也都知道了啊，真烦啊。浩然纠结着，上完厕所，回了屋，想来想去，还是先借点钱度日吧。
　　于是他从手机中，找到六子的电话，他觉得之前六子是比较仗义的，也相对比没那么难为情。
　　“六子！是我！”
　　“浩然啊！这么早给我电话？不会有啥事吧！”
　　“不太好开口啊！”
　　“哦！是不是要借钱啊”
　　浩然一听，莫非我之前借过？为什么我干了这么多工作，这么辛苦，结果我住在这么破的地方，结果我还要借钱度日！这是怎么了？
　　“是啊！不太好意思啊！可是房东要收这个月房租了啊！真的是没办法了！再救济一下兄弟吧，行吗。我手头一宽裕就还你！”
　　“行啦！这话我都听过几十遍了！从来都没兑现过！”
　　浩然心里更难受了！原来自己还是个失信的，借钱不还的小人！这绝对不行。
　　“哦！对不起了，六子！我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忙得忘了很多事！对了，我之前找你借过钱吧！借了多少！”
　　“呵呵呵！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算了吧，咱们都是兄弟，不用还了，这个月房租多少，我打给你！”
　　“绝对不行！借钱一定要还！我又不是乞丐！”浩然赌气说，说完马上有点后悔了！这句话有点太冒失了，会不会让六子感觉不爽。他赶紧补充说：“我的意思是，让你这么破费实在我于心不忍！咱们是兄弟不假，但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嘛！是多少，求你告诉我一下！”
　　“看来你是真忘了，其实也不多，一万多点吧！就一万吧，你什么时候有再说吧！还好这件事我对象还不知道呢！”
　　浩然心里特别难受，自己借了这么多外债！光六子就欠了一万多！那其他人呢？鹏飞和世强会不会也有呢？
　　“你放心！你这个钱我一定会还的，说话算数！”浩然坚定的说。
　　“行啦！信你啦！这次多少钱，说吧！”
　　“500元！”
　　“还是那个工行呗，对吧！”
　　“恩”
　　“注意查收短信啊，我挂了！”六子挂断了电话。
　　浩然此刻心酸的不行，泪水已经泛到了眼眶！想起自己即便在最初的世界中，也没有这么惨！乞丐都不如啊！乞丐起码没有欠款吧！以后找机会，还得问下鹏飞和世强，欠的债一定要还上，这是做人起码的底线。浩然看着天已经亮了，他再不情愿，为了钱，也还是走到了麻辣烫的车前，驱赶了周边的几只蟑螂，扶起了车，推到楼梯，然后抗在了肩上，一步一步缓缓的走下了楼，每一步，都仿佛是人生的脚步一样，虽然在往下走，但他知道，他的人生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而眼前，他现在要面临在哪把摊子支起来，会不会有城管来抓自己！更重要的是，会不会遇见自己的熟人，他推着车缓缓走出了小区，望着小巷的街道，现在还是空空的，这里，曾经有多少人跟自己现在一样，早早的就开始了忙碌的一天，他们为了生活而努力着，为了自尊而奋斗着，无论在多么卑微的位置，人都该如同朝阳一样，充满希望！浩然不断给自己打着气！但是他不知道这第一天会面对什么？如同一只掉队的大雁一样，对于未知茫然又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