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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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已是热浪滚滚的夏季。
夏明算了算日子，第一批那些红薯早就已经顺利生根发芽，已经种到了田中，他后来又花了二百善念值兑换了四百斤红薯，也已经生出白色根须。
怀南怀北日日看守着这些木盆，也是十分尽心尽力，按照夏明的要求每隔三日换上一次水，这些红薯秧子已经长得郁郁葱葱，让人把秧苗剪下，只等种下，过上两三天，这些秧苗便生出了根。
怀方怀远几个只知道这是殿下不知在哪儿弄到的新鲜植物，却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自从上月太子殿下让厨下做了红薯叶饼子吃了一次，大家都对这鲜嫩柔滑的口感赞不绝口。
还以为殿下弄出这些秧苗是吃的，没想到根本不是，几个贴身小厮也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红薯秧苗在水里生出了根，夏明记起凤阳城郊自己还有一个雁鸣山庄，带上一群仆从将这秧苗种到了雁鸣山庄。
“给我留下一百株，”夏明吩咐怀中，“我要留下这些与父亲一起栽种。”
在仆从们的马屁中，夏明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位仆从，不动声色道，“你们有谁愿意留在雁鸣山庄看着这些红薯的？”
夏明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这么长时间他们应该都知道了他很看重这些红薯，若是有野心不甘愿只是当一个仆从，就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了，红薯成熟之时就是大功得立之时。
“方槐？”他先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人，方槐的名字与其余几人不同，也是跟着他时间最长的，两人自小便一起长大，私心里他还是想第一个给他机会，方槐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不过，这件事也不需要什么能耐，只要尽忠职守看着不让山庄上的下人糟蹋了这些红薯秧苗就好。
方槐瑟缩一下，胖胖的身躯弯得更深了，“小的，小的还是愿意陪在殿下身边。”
夏明点点头，心里不是不失望的，不过再一想，也不能强逼着他。
转眼看向其他人，“那你们呢？”
怀南忽然跪下，“殿下，小人愿意去看守这些红薯。”
“小人也愿意。”怀北跟着跪下。
“好！”夏明欣慰点头，“那你两个今日就直接去吧，等到红薯成熟了我必然记你们一功！”
“是！”怀南怀北走的大义凛然，这一个月内都是他两人日日翻看着这些秧苗，对这工作也熟悉了。
方槐看着怀南怀北的身影，内心也唾弃自己，明知道这是立下大功的机会，殿下先问了他也是对他的看重，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抓住机会呢？
可是想到要离开殿下几个月，他的内心却不是激动兴奋，而是恐惧，没有了殿下，离开生长了十年的地方，他、他还能怎么活呢？
可能他这辈子只能做一个仆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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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明公子求见。”
“哦？让他进来。”可怜正在与美人儿调情的丰昭王夏盛，正熏熏然饮着美人儿朱唇喂来的美酒，一下被自家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儿砸打断了兴致。
丰昭王仰头叹气，这儿子要来何用啊，何用！
他打起精神，挥退妖姬，起身坐下，“怎么了，我儿可是碰到什么难事儿了？”
“难事儿倒是没有，”夏明拱了拱手，“倒是父亲已经半月没出过宫殿了吧，儿子特来邀请爹与我一起干农活。”
“干农活？”丰昭王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华服，反正已经没了作乐的兴致，“唉，就知道你又要为我找事情，那便走吧！”
夏明笑笑不说话，深藏功与名。
父子二人前呼后拥，后头跟着十多个仆从。
夏明早就让人收拾好了一片肥沃的土地，旁边放着一小堆郁郁葱葱的红薯苗，两人在偏殿换上布衣，仆从都站的远远的。
夏明撸一把袖子，挠了两把胳膊，粗糙的布衣磨得浑身发痒，昭王幸灾乐祸，“哈哈，儿子你也需要多多锻炼啊！”
夏明看着这块正方形土地，心生一计，“我们以中间为界，到时候看谁能收成的更多？”
“呵，你跟我比这个？可别忘了你爹我可是什么都懂的！”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对了，中间可不准仆人来帮忙。”夏明也不服输，两人眼神相对，火花四溅，紧张局势蓄势待发。
“那是自然！”
好好的父子农家乐生生被两人弄成了种植比赛。
夏明夏盛父子两人在这里挥汗如雨，宁福宫那边夏明的生母罗王后也听到了婢女报上来的消息，抚着自己鲜艳的蔻丹，冷哼道，“粗鄙！如此实在不像是一国大王所为，明儿也不劝着他父王，两人就这么胡闹！”
旁边弓着身子的两位婢女无奈对视一眼，娘娘怎么会这么想，如果娘娘也加入进去，岂不是能借此机会和太子殿下重归于好？
冷梅正准备开口，宁兰瞪她一眼，“上次的教训你又忘记了？”
冷梅一下又想起上次她劝娘娘跟太子赔罪，娘娘却让人打了她二十个嘴巴，现在还有两颗牙是松动的，想到这里，她默默闭紧了嘴巴。
罗王后越想越不舒服，堂堂国之重宝，怎么能跟那些庶民一样做这些粗鄙的活计！
“宁兰，伺候我更衣，我要去劝谏大王！”她站起身来。
宁兰心里苦，她的主子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呢！大王与太子殿下如此作为只会让人赞一声心怀万民，怎么在娘娘心里就是粗鄙了呢？
只是作为一个奴婢，再聪明又如何，只要娘娘不认同，一句话就能让她生不如死，于是只能恭敬托起一件百花穿蝶衣奉上，为娘娘更衣。
夏明左手握着红薯苗，右手拿着一根迅速插进翻得松软的土地，脚下不停挪动。
那边父亲昭王也不相上下。
后面的仆人一脸紧张看着两位主人比赛。
昭王正是壮年，即使动作不熟练，也比才十二岁的夏明快了不少，插完秧子站在地头乐的大笑，“小崽子还想跟我比？你还嫩着呢！”
夏明抬起头，正准备反驳两句，却远远看到一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宫装丽人走来。
他心内腹诽，这谁啊？衣服绝对是掺了金线织的，奢侈啊！
等人走近，却是自己亲妈。
他叹了口气，唉，不知道亲娘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只见罗王后一脸悲痛，快步走过来行了大礼，嚎道，“陛下，殿下，你们怎能做这种粗鄙之事？”
昭王和夏明一脸懵逼，什么粗鄙之事？
不等两人说话，罗皇后已经转过身来，指着后面站着的一群仆从，“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怎么能让大王和殿下做这种事？也不知道劝着点儿。”
仆从有苦难言，哗啦啦跪了一地。
昭王脸色铁青，看着一脸矫情作态的罗皇后，心道若不是给儿子留面子，早就放你归家了！
“王后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库中有一个下人寻来的琉璃酒杯，送给王后赏玩吧。”
这种话中有话罗皇后是绝对听不懂的，她选择性的听到王上要送她一套琉璃酒杯，顿时笑开颜，心道王上心里还是有她的，一时间满腹怨气一扫而空，“多谢王上。”
转身欲走，又回过头来，掩着红唇微微一笑，真心实意劝道，“王上和殿下金尊玉贵，这等种地的粗活还是让下人去做吧！”
说罢，夏明只觉得一阵香风拂过，人就走了。
留下父子二人无奈苦笑，皇后这绝对是好意啊！就是因为是好意，才让人无话可说啊，这皇后娘娘怎么能笨到这种地步呢！
每次看到皇后都要思索一下，也不知道罗家是怎么养出这样一个嫡亲的女儿的！
夏明更是无语，他娘这模样绝对是跟罗家那群人一脉相承，罗家人都是这样，脑子不太灵光，却又贪得无厌，什么都想插一脚。
昭王心内腹诽，幸好太子这么机智英俊像本王不像皇后，要不然丰国迟早要完！
咦，怎么觉得有一丝淡淡的自豪？
这么一盆冷水泼下来，夏明也不由觉得他娘实在是没意思，自家人讲究这么多做什么，再说了，种地怎么粗鄙了，这要是被那帮大臣知道了，绝对歌功颂德哭着喊着说他们父子都是爱民如子的千古明君啊，说不定这事迹都能传颂六国！
只有像他娘罗皇后那样把人生当做纯粹的享乐，一点都不变通的人才会觉得这是粗鄙之事吧！
从他出生开始，这么多年了，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娘，熟悉的语气。
反倒是父亲昭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儿子，你母亲虽然蠢了点，不过人倒是不坏···”
夏明：“呵呵···”这个安慰一点都不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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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国制度脱胎于周国，大朝会五日一次，这日，天朗气清，朝堂上的大人们依旧为了那些鸡毛蒜皮争来吵去，夏明百无聊赖站在一边，看着跪在殿中的刘大人吐沫星子横飞，歌颂大王节俭，体恤下臣，最后才说出本意，大王实在是太节俭了，住着这么小的宫殿实在委屈了大王，身为臣子怎能不为王上分忧呢？大王啊大王，我们修宫殿吧！
昭王坐在高台上听得无趣，下面的大臣们则是忽然想起来，就是，自从十二年前丰国建立以来，大王可是一直住在那个犄角嘎达里呢！
顿时感动了，这么不挑剔的大王哪里找啊！
大王真乃明君！一时间大臣们纷纷请求大王修建宫殿，昭王摆摆手表示，“没有那个必要，如若国库有钱粮了，不如用那石泥将凤阳城墙重新铸造一次”
大臣们却不停，一脸感动，更是跟打了鸡血似得，大王啊，咱们修吧，您这么节俭，这么体贴，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怎么还有脸啊！！！
昭王只好点头，“那就先把养德宫、尚明宫、宁福宫修缮一番吧。”这些大臣真是奇葩，居然抢着给他修宫殿，脑子可别是进水了吧，即使昭王再放荡不羁，也觉得这些大臣脑子有点···
朝上正讨论的激烈，忽然有一名侍卫进来，在昭王身边大太监那里说了什么。
大太监林福弓着身子上了高台，在昭王耳边说了些什么。
昭王眼睛一眯，“将人传上来。”上朝这么多年，终于碰见一个意外了，有意思！
殿中大臣也意识到有事情发生，连忙问各自身边的人，发生什么了这是？
昏昏欲睡的夏明也站直了身体，不会是他让人去办的那事已经成了吧？
殿前官将妇人送了上来。
夏明一看，这人灰头土脸，面黄肌瘦，看着就是饥民的模样。
只听那妇人自报家门，“民妇乃是刘氏，籍贯平阴通县，民妇要告通县县令林逸青与大户周氏勾结，害我通县上万百姓无家可归”
昭王虎目圆瞪，掩下看热闹的表情，怒道，“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你快详细说来！”
妇人刘氏跪在殿内，声音如泣如诉，“民妇家中本来有良田十亩，奉养双亲，教养儿女，虽然不是富户日子也过得不错，前年平阴大旱，家中实在没有余粮，孩子们嗷嗷待哺，民妇和当家的就商量着用两亩地抵押，借了周家两贯钱，去年仍是收成不好，还了周家的钱便什么都没了，家中母亲又生了病，便又卖了田地与周家，换了银钱治病，又买了种子，准备种些田地，谁知这周家丧了良心，卖于我们的粮种全是煮熟的，一粒都没有发芽，家中没有粮食，我们又不敢与他家作对，全家人只好吃些野菜豆秧，周家派人来说要买了我们一家做奴仆，民妇以为只有我们一家本想认了，没想到周家丧尽天良，居然要买我通县上万良民，县太爷不仅不管，还派兵押着我们，非要在脸上刺字做奴仆，我们家世世代代的良民，怎可成为刺字的贱奴，于是只好背井离乡不远千里做了流民，民妇不识什么道理，只是我家当家的还有双亲孩儿一家七口，还有同村的乡亲几乎全死在路上，还望大王明鉴啊！”
一众大臣听得冷汗津津，他们想到的却不只是这一个通县，平阴这等穷困之地只有一个二等世家便是周家，这周家是想把偌大一个平阴变成他们家的庄园不成？
昭王扫视一圈，众臣如同斗败的鹌鹑一样垂着头，没有一人敢迎上他的目光，“县令是谁保举的？”
乌泱泱的大臣中缓缓走出一人，吓得都破音了，“王上，下官杨正勇，这县令林逸青绝对是冤枉的呀，此人性情平和中正，体恤下民，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呢？”
“哼？这时候了，你还要为他作保不成？若是没有冤枉了他，你可敢与他一起上断头台？”
杨正勇往后一缩，“大王，这”
昭王懒得理他，将目光转向一众大臣，“还有这周氏？”
一位熟读世家谱系的大臣上前一步，“回大王，这平阴周氏正是世家谱上二等世家”
“好，区区一个二等世家竟然设计坑害一城百姓，周氏真是胆大包天，芮成华，单元正，点上五百精兵，命你二人速速前往平阴查明此案，若是周氏胆敢不从，可以，事急从权。”昭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数百精兵，这些精兵可不是周氏那种小世家里养的仆兵比得上的。
“喏！”二人对视一眼，齐齐上前答道。
这周氏也不知道是不是认为自己天高皇帝远，就没有打点这些凤阳官员，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一人为他们说话！
或许是不敢罢，昭王一怒，下面不少大臣都想起刚建国时昭王亲自带兵讨伐忤逆，那时候凤阳城没两日都要拉出一群群的忤逆大臣，处死犯人的莲花台土地至今都是红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