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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几曾得轻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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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狸梳妆打扮好后,奴月才关门取早膳去了。千狸便看着蛮蛮,对她坏笑道,“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就出去逛了会。”
“是吗?”千狸满是挑衅的语气。
蛮蛮即刻领悟过来,便赌气将手上拿着的梳子摔在桌上,到一旁坐下,嘴里嘀咕道,“就属你厉害,早知道就该让你被困在那古树里出不来才好。”
千狸听了,连忙站起身来,朝着蛮蛮行了个礼,“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蛮蛮姑娘见谅。”
蛮蛮这才消了气,嘴上还强硬说道,“我就去见朋友而已,不比越王,是你心心相印之人!”
“你!”千狸一听,便羞得又坐了下去,不理会蛮蛮。蛮蛮知她害羞,便抓着不放,偏要凑过脸去看千狸,“你看我是谁?”
千狸见蛮蛮只将脸变作越王,好似看到越王男扮女装,不禁一时笑了出来。蛮蛮对镜一看,便也大笑起来。千狸一边笑一边说道,“还不快变回来。”
一时间,奴月开了门,见两人正笑着,便也与另三个侍女笑着将早膳放入桌上,蛮蛮知道千狸用膳要花些时间,自己觉得无趣,便要出去逛逛,不顾奴月在背后说道,“这么早外面没什么好看的。”
蛮蛮一出了王府大门,觉着有人跟着自己,拐到小路上猛地一回头,将小石吓得个半死,大声地“啊”了出来。蛮蛮一见是小石,便说道,“你不是回沧州了吗,怎么过来了?”
小石这才缓缓说道,“我们郡主担心兴王,所以马不停蹄地过来了,还请兴王妃到安国寺一聚,这事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蛮蛮虽不大明白,还是回去告知了千狸,千狸便带着蛮蛮到安国寺去了。千狸一见傲敏,只觉她清瘦了许多,整张脸上也没有多少神采,便好生安慰道,“你不必担心兴王,越王已经去了,一定会将他救回来的。”
傲敏微微点了点头,“我心里自然知道,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担心……我这么说,千狸你可见怪?”
千狸微微一笑,“我与兴王的约法三章,难道你忘了吗?其实……你上次不告而别,我一直都担心你会怪我。”
傲敏摇了摇头,“我不是不告而别,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见千狸点了点头,傲敏这才继续说道,“皇后下了一道密旨,若没有召见,不许我再到长安半步,否则就要责罚我二哥,所以我当时是被迫离开的。”
千狸轻“啊”了一声,“母后她为何……?”
傲敏叹了口气,“我实在是担心仅表哥,只想他平安归来时能远远看上一眼。千狸,我只能靠你了。”
“傲敏,”千狸抿了抿嘴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见到他。”
千狸一回到乾安殿,陈大娘便急着上来禀报,说是温侧妃身体不大爽快,千狸便只得过去探望她,梁太医正在外厅中候着,千狸便进了内室,兮颜只盯着千狸,没有要行礼的样子。千狸便问道,“妹妹她这是怎么了?”
兮颜指了指桌上的半碗汤羹,对千狸缓缓说道,“温侧妃是喝了这个,才突然不适的。这白玉九鸽汤,王妃可有印象?”
千狸愣着看兮颜,方缓缓说道,“我没有。”
兮颜叹了口气,方对千狸说道,“兴王妃,娘娘对您十分宽厚,您再也不甘,也不应当对温侧妃腹中骨肉下手,幸好皇天保佑,腹中孩儿并无大碍。”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妃才不是这样的人。”蛮蛮直言道。
千狸看了一眼蛮蛮,这才对兮颜说道,“我不知道姑姑是从哪里来的消息,但此事绝非我所为。”
兮颜叹了口气,便继续说道,“此事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娘娘的意思是,此事是王妃所为也好,不是也罢,总归没事就算过去了。如今兴王身处艰险之地,王妃理应到安国寺为殿下抄经茹素,以求上苍眷顾。”
千狸听了便点了点头,乐得离开王宫,一回房间便令奴月进来收拾包裹,蛮蛮则命人备车。奴月一边收拾,一边轻声说道,“王妃您和蛮蛮离开后不久,温侧妃便说肚子疼,兮颜姑姑急着请了梁太医过来,梁太医说是汤里下了药,幸好分量轻,所以温侧妃腹中胎儿并无大碍。兮颜姑姑当即便要查明此事,那汤是温侧妃的贴身侍女熬的,一直都好好看着,只有路上王妃您揭开看过一眼,所以……”
千狸对着奴月浅浅一笑,“不必说了。”
奴月便点了点头,“王妃,您去安国寺可带上我?”
“你先留下来吧,有蛮蛮一人足矣。”
奴月听了,只得低头继续收拾行李,心里想着到底难得到她的信任。
千狸到了安国寺,便与傲敏住在一块,傲敏当即说道,“必定是那温氏自己下的毒,这么浅显的法子,兮颜竟然会看不出来?”
“兮颜姑姑自然是知道,但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那腹中的骨肉重要,我受些委屈不算什么。”
“真是辛苦你了,没想到仅表哥竟然会留这么有心机的人在身边,一定被坑惨了。”
千狸浅浅一笑,“你不明白。”
傲敏抬眼看千狸,一旁的蛮蛮便接话道,“那温侍女眉眼间与郡主你有些相似。”傲敏听了,心里便愈加沉重了。千狸见她面色又不好了,便安慰道,“你是最活泼的,现在怎么动不动就皱眉,兴王回来看见你这个样子,一定会伤心的。”
傲敏听了,便勉强笑了笑。千狸既知只有兴王回来,傲敏才会心安,便时不时利用云外镜看兴王的状况,见他身在牢狱之中十分辛苦,近日又有些发烧,不免也为之担心,只盼着越王能尽早与周世延交涉。
那李瑜苦守洛河,敌方未曾料到杨曦会归来,因此大败,损失了大部分的兵力,只剩下残兵老将逃向洛阳去了。杨曦一见李瑜,便朝他行了一个大礼,“若非将军苦撑,洛河已然失矣。”
李瑜连忙将杨曦扶起,“此乃末将分内之事,元帅无需如此。”
杨曦坐定后,方对李瑜说道,“我回来的路上已经联络越州、兴州、沧州等地的太守,已制定好了作战计划,只待越王将兴王赎回,便可趁势而起。
“可赎回兴王,那周贼子必然要求诸多,恐怕洛阳一带都会成他囊中之物。”
“李将军大可放心,越王对我许诺,他将不费一兵一卒救回兴王。”
李瑜听了杨曦的话语,总觉得不太可能,但杨曦一脸的自信,便也半真半假地信了。
依着相互之间的约定,越王与周世延在洛阳城外的十丈里约谈,兴王被锁在牢笼之中,精神甚为不好,越王却只能远远看着,心里十分难受,强忍着与周世延在帐中对坐,周世延身后还有一丛珠帘幔帐,将父绾、铃铛与他人隔了起来。
周世延与越王短暂客套之后,便直入正题,“本王知道周帝十分疼爱这位嫡子,也数次想易储于他,只可惜群臣反对。”
没等周世延说完,越王便抢白道,“你不必客套了,兴王既然在你手中,你到底想要什么,不如痛痛快快说出来。”
周世延便笑了起来,“既然越王如此快人快语,那本王也就不必拐弯抹角。”周世延顿了顿,“本王要的不多,以洛阳为界,上至梁州,下达广余城,我夏国与周国平分秋色。”
越王只冷眼看着周世延,那周世延脸上仍带着笑意。良久,越王方缓缓说道,“好,本王代天子应了你的要求。”话一说完,有兵士将笔墨与诏书递来。越王在空白之处将字填上,那兵士便举起诏书让周世延细细看了,方收了起来退下去了。越王便说道,“诏书已经拟好,只待你拿兴王交换。”
周世延未曾想到越王竟会一口答应自己的条件,心里虽有疑虑,但想着周帝毕竟疼惜幼子,况且有父绾在此,便挥了挥手,早有兵士出去传信,七八个人簇拥着被五花大绑的兴王与柴胜一进来。周世延又示意属下离开,转而又看着越王。
越王见属下正在为兴王与柴胜一松绑,便将诏书交到周世延手中,朝他略微冷笑,便准备离开。周世延猛然间察觉到不妥,连忙朝属下示意,那属下便吹响了骨哨,啥时间整个大帐都被周世延的部下围住。外面还有着呐喊刀枪之声,自然是两方正在拼杀。
“你竟然言而无信!”越王拂袖怒道。
周世延便笑道,“越王,你真当本王是个只会行军打仗的粗人么?梁州与秋原同属你周国重地,怎会如此轻易相让,那越州太守又是当朝前丞相,他岂会甘愿献城?越王您当自己是楚襄王,可我周世延绝不会如齐王那般愚蠢。若是不拿你与兴王做人质,那些太守们岂肯拱手相让?”
越王既知周世延看破了计谋,便微微一笑,周世延见他仍然不惊不慌,果真觉得他倒是个英雄,然天下又岂能容得下两个人,意觉一旦拿下城池,便要斩杀越王,绝不为自己留麻烦。
越王便开口说道,“当初你派尊夫人前去毒害太子,不就是为了嫁祸兴王,如今你放我们回去,还不是一样的道理?”
周世延摇了摇头,“这绝对不会一样,毕竟……”周世延看了一眼兴王,见他瘦如柴骨,面色惨白无神,已然是活不过一年的光景。
猛地父绾感受到一股气息,便发觉已有妖术降下,外面的喧闹之声已然停下,就连账内的人也都晕了过去。周世延觉得甚是奇怪,只朝父绾看去。父绾与铃铛便从帐中出来,只见得千狸与蛮蛮已然出现在帐中。
周世延便朝父绾说道,“她不是被你……”
铃铛只得接话道,“兴王妃逃出来了。”
“可那枉情咒不是……“
没等周世延将话说完,父绾便对千狸说道,“你应当知道,身为妖类,不应参与人事,千万别忘了妲己的教训。”
千狸微微一笑,朝着父绾点了点头,“可是你身为捉妖人,所作所为就是对的吗?”
父绾只冷冷一笑,便只管施法朝千狸击去,千狸一边躲闪,一边对蛮蛮说道,“护好越王、兴王与柴胜一。”铃铛自然也需看着周世延,便只见得千狸与父绾争斗起来。
千狸一边退让父绾,一边说道,“周夫人,这次我们来只是想将兴王带走,并无他意。”
“那又如何?你们打算割让城池吗?”父绾话一出口,便使出白符来,意欲再次用枉情咒将千狸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