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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雨落潇潇 蛮蛮再遇程 ...

  •   夜色之中,李瑜立于城墙之上,月状如勾,星光点点,并掺杂着些虫鸣。副将蔡贺缓缓走到李瑜身旁,“李将军,五日之约已过,我们将难以抵挡,还要继续下去吗?”

      李瑜只抬头看着勾月,初夏之风格外凉爽,能带走这一天里所有的焦虑与疲惫。李瑜良久方缓缓说道,“杨元帅将重任交托于我,我当誓死保卫洛河。”

      蔡贺思考了一秒,便抱拳说道,“末将亦将誓死追随将军。”

      李瑜朝蔡贺沉重地点了点头,方缓缓走下城墙去,为众将士与百姓鼓气,继续为明日的作战做准备。

      第二日便又是一场血战,蔡贺眼见难以抵挡,一边拼死护卫城墙一边对蔡贺说道,“将军,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瑜叹了一口气,命人取来白旗,蔡贺连忙将那士兵拦下,“将军,我们不能这样!”

      “你快去!”李瑜对士兵吼道,那士兵便朝着蔡贺点头示意,跑去取白旗来。蔡贺无力地看了一眼李瑜,越发奋勇抵抗攻城的敌方。

      李瑜将白旗举起,对着敌方的统领大喊道,“城中已粮尽,我们再无抵抗之力,决意明日来降。”
      那敌方的统领听了,便欲撤军,一旁的副将忙劝道,“将军,我们今日必能攻下,何必要等他明日来降,怕是当中有诈。”

      “我自然知道,但我方正值用人之际,能少些伤亡便能多保全实力,也好在大帅面前邀功。”话一说完,敌方统领便同意了李瑜的说法,撤军在十里外安营扎寨。

      敌方一撤军,李瑜便命众人准备修葺城墙之物,又准备了许多沙石、火烛、油桶等物,蔡贺这才明白李瑜的苦心,连忙招呼兵士与百姓们辛苦起来。李瑜又思量许多,将众人分作几拨,各自分散打开,又去了许多水桶于城上,以防敌军射火箭来攻。

      到了夜里,李瑜命兵士们借着不甚清明的月光修葺城墙缺失,悄然无息堆积所需之物,敌方竟未有一点察觉之处。一早阳光普照,敌方统领便前来叫城,未曾想到李瑜竟会反口,一时间怒上心头,责令众人速速攻城,李瑜与众将士拼命阻挡,如是又守了两日。

      夜里忽然间下起雨来,李瑜看着瓢泼大雨,若是明日还不停,那火攻便要失效了。蔡贺在他身旁,也深深感受到他心中的无奈。

      周世延正在陪父绾吃饭,却不想有兵士来报,说是担心下雨黄河会涨水,怕是刚修缮好的堤岸不够坚固,请周世延早些做好准备。那兵士退下后,周世延便看着父绾,对她柔声说道,“绾绾,这件事恐怕还要劳烦于你。”

      铃铛刚要说话,便见得父绾瞪了一眼自己,只得住了嘴。父绾便对周世延微微一笑,“你尽管放心,先吃饭吧,我与铃铛出去一趟。”

      铃铛一脸不大情愿地跟着父绾出去了,刚开了门,便有一阵风雨飘来,虽然不觉得冷,但铃铛分外担心父绾,便到了内室去了披风过来,替父绾系上,又替父绾撑起伞,小声说道,“主人,您有伤在身,为何要如此操劳?”

      父绾朝铃铛做了“嘘”的手势,方轻声说道,“别让世延看出来,我们先去看看吧。”

      铃铛只得陪着父绾到了黄河堤岸上,施了一道加固的法术,铃铛只见得父绾气喘吁吁,用了许多力气,却又不能帮她,只得替她撑着伞儿。父绾施法完毕后,铃铛便扶着她回去,周世延一见父绾归来,连忙迎了上去,父绾便强撑着与周世延说话。铃铛分外担心父绾,便顾不得许多,对周世延说道,“夏王,主人施法后难免需要休息。”周世延听了,便嘱咐了父绾几句方才离开。父绾一等周世延走了,这才放松下来,却不想又吐了一口鲜血出来。铃铛十分着急,连忙为父绾护法,父绾好生运气调养了一番,这才略微安下心来。

      蛮蛮一见窸窸窣窣下起雨来,嚷着要出去看看。千狸身体虽恢复得差不多了,但仍不宜动用妖力,便不能陪她,只得让她自己出去玩,趁她临走时嘱咐了好几句。蛮蛮转念一笑,便微微推开门对奴月说道,“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你替我好好照顾王妃。”奴月正有此意,便低头进来了。

      蛮蛮不多时便到了听雨池处,却不见有一人的踪影,又担心程猬来了见自己不被雨淋觉得奇怪,便勉强撑起子骨,子骨一脸的不情愿,也只能被雨淋着了。蛮蛮初听还觉着雨落荷叶之上有些趣味,雨声渐渐大了,蛮蛮身在其中并不忧心,反倒是怕雨水太大,无端毁了这一池的碧荷,便朝着水面使了法术,保得荷叶不会被冲击过甚。

      千狸在房中,直觉雨声如同瀑布流水一般,有些担心还在外的越王,又不知蛮蛮到底在干什么,便半躺起来,从怀中取出云外镜。奴月见千狸取了镜子,连忙护着烛台到千狸身旁,千狸朝奴月微微一笑,便看向云外镜,只见得蛮蛮独自呆在荷花池边,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千狸看了一会儿,便转而看越王,只见越王正在客栈之中,手中握着一枚小海螺发呆。千狸便又仔细看了看,连忙伸手到袖中掏了掏,怎么也找不到怀久泽所赠的唤月螺。

      奴月还以为千狸是觉着不舒服,便派人取了热水来,用帕子拧了拧水,方对千狸说道,“奴婢替王妃擦拭一番。”见千狸点了点头,便微微挽起千狸的袖子,替千狸轻轻擦拭手臂。千狸仍看着镜中的越王,不自主地笑了起来。奴月还以为千狸是看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王妃无论何时都是最美的。”

      千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云外镜收起来。桑子便跳了出来,朝着千狸示意一番,便飞了出去,千狸拦都拦不住,未免又有些担心桑子,打算等桑子回来再睡,便对着奴月轻声说道,“我不大睡得着,你不如陪我说说话。”

      原本时间流逝对蛮蛮而言不算什么,此刻却格外觉得漫长,不过等了一个时辰,却仿佛过了二十年似的。蛮蛮叹了口气,无力地垂下撑着子骨的手,低头对着子骨喃喃道,“谁说他一定会来。”便赌气将子骨收了起来,飞身到池中摘了朵花骨朵上岸,用法术将花骨朵催开,拿在手中略有期待地把玩着,忽然间听得有人的脚步声,立即站起身来朝声音出看去,便见得程猬左手撑伞右手提着灯笼而来。

      程猬走近,便连忙将伞往前一推,“姑娘,这么晚了,你是哪个宫的,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蛮蛮手拿荷花笑着说道。

      程猬心里不大明白,只疑惑地看着。蛮蛮见了,便解释道,“我是兴王妃身边的,我叫蛮蛮。”

      程猬这才想起是前几日的事,但对眼前的侍女的确并无太多的印象,转而警觉问道,“兴王妃今日并未进宫,你如何会在这里?”

      “我……”蛮蛮愣了愣,随口编了借口,“我在宫里忘了时间,所以出不去了。”

      “那你刚才为何又说知道我会来?”

      “我……我就随口一说!”蛮蛮将脸别过去,脸上满是尴尬的表情。

      程猬只觉得好笑,便说道,“现在雨下得这么大,我带你去避避雨吧。”

      蛮蛮听了,便越发往伞里钻,随着程猬朝前走去。沿着听雨池往前走,没走多久,便见得一片竹林,蛮蛮随着程猬绕过竹林,沿着石径小路,才走了不到五十步,便见得有一排已经荒废了许久的房屋,从房屋延伸到竹林的空地上,还有一架秋千,秋千椅上下耷拉着,一看便是年久失修的痕迹。

      蛮蛮不大敢有所作为,只跟在程猬身后,程猬便带着蛮蛮进了废屋,将散落四处的废木头拾了过来,燃起了小小的火堆。程猬又看了一眼蛮蛮,背过身去将铠甲掀开,撕了里面的一大半衣衫铺在地上,方对蛮蛮说道,“你先坐下烤烤火。”

      蛮蛮见了,越发心里感动起来,满怀心思地坐了下来,程猬便隔着一段距离也坐了下来。程猬见蛮蛮手里还拿着荷花,便对她说道,“荷花性格傲得很,你将它摘下来,就算放在瓶子里供起来,也活不过一天。”

      蛮蛮朝着程猬得意一笑,“我说它一定能活过。”话一说完,便将荷花递给程猬,“送给你,让你验证一下。”

      程猬听了便站起身来,蛮蛮只好奇地看着他。程猬找来一个旧花瓶,靠着雨水洗干净了,并接了些雨水,这才从蛮蛮手中接过荷花放入瓶中,又搁到那废桌之上,在灯影中看着,使得整个房屋都充满了生气。

      程猬看了一眼蛮蛮,见她全身上下透着满满的少女气息,便不禁微微一笑,蛮蛮见了便直言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这儿看起来很是破旧,都没人打理。”

      “这儿是前朝旧地,宫里一直不许人来的。”

      “那你还敢过来!”蛮蛮惊道。

      “你都敢夜不归宿,我如何不敢到这里来?”

      蛮蛮整个双眼瞪得老大,忽然间又猛地笑出声来,程猬看着她亦觉得好笑。蛮蛮停住了笑容,这才说道,“你叫程猬,字怎么写?”

      程猬便用着烧黑的木条隔着灰写了出来,蛮蛮嘀咕道,“我不认识字。”

      “程是姓,猬是刺猬的猬。”

      “刺猬的猬?”蛮蛮大笑起来,顾不得所谓的仪态,程猬在一旁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失礼了。”蛮蛮一边强忍着笑意,一边说道。可话一说完,看了一眼程猬,想起刺猬的样子,又大声地笑了起来。

      程猬在一旁越发地脸上红了起来,等蛮蛮笑得差不多了,才说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家父取的名字这么让姑娘瞧不起?”

      “没有没有,”蛮蛮摆了摆手,“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越王正在房中看着小螺,忽然间见得一张轻飘飘的纸片儿飘了过来,便随着那纸片儿的飘动而转着眼珠,却不想那纸片突然变成厉鬼的样子,越王立即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神情。桑子朝着越王接着再做鬼脸,像什么忽然挖出眼珠子,吐出长长的舌头之类的,越王却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桑子觉得没意思,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在桌上泄气地坐着。

      越王心里知道是千狸让它来的,便微微一笑,取了笔墨在细纸条上写了句话,将纸条卷起来交给桑子。桑子便裹着那纸条飞走了。

      一等桑子回来,奴月正在床边打着瞌睡。千狸则歪在床上良心不安地借云外镜看蛮蛮的笑话。桑子过来将纸条递给千狸,千狸愣了愣接了过来,只见得字条上写着:好生照顾自己,赎回兴王之事,还需劳烦于你。千狸觉得心里一暖,将纸条重新卷好放入荧光首饰盒中,又向桑子问了越王的事,闹到五更方才睡下。桑子自然还是去了越王处,方便越王与千狸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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