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如玦》有虞如故

61、榜首

　　三年一届的科考，在万千学子的奋笔疾书下，很快就落下了帷幕。让人翘首以盼的，就是发榜的日子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终于等到了发榜的日子。

　　看榜的人，若是在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那必然欣喜不已，更有甚者，高兴到了癫狂的地步。

　　这时，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榜首的名字，周平。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根本不在此前热烈讨论的范畴之中，反倒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周平是谁呀？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此人？”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入考场的时候，他好像跟我离得不远。”

　　“我也见过这个名字，他跟我住的是同一件客栈。”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一举夺魁！”

　　“周平在这儿吗？有谁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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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对周平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见到周平。他们不禁在心中想到，难不成周平没有来看榜？

　　有人就不禁想问了，周平此时正在做什么？

　　“周平，你都不等放榜就回来了。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排名吗？”周平的同乡，也是马车的主人，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算算时间，今日应该放榜了吧。”

　　周平也知道，今日就是放榜的时间。但是他并不着急，他有信心，自己一定榜上有名。他更担心的是，信上写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黛娘，你怎么样了？”还没踏进家门，周平就着急地叫了起来，匆匆往家里跑，生怕自己来迟一步。

　　等他见到活生生站在院子里的人时，一直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下了，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喃喃道：“你没事就好……”

　　“你怎么了？”黛娘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不过心里还是甜甜的，很快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考试考完了吗？结果如何？”

　　“你不爱我了？”周平一脸幽怨地盯着黛娘，“以前你都是只关心我的身体的。现在，你只关心我考得如何…… ”

　　“乖！”黛娘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就让他恢复了正常。

　　“我前几日收到邻居婶子给我的信，她说你生病了，病得很严重，让我赶紧回来看你。这一路上我都担心，要是，要是你没有等到我回来……”

　　听到周平的话后，黛娘终于知道他为何火急火燎地回来了，“王婶也真是的，太小题大做了。我前些日子只是偶感风寒，她就赶紧给你写信过去……你看，我这不好好的，没事吗。”

　　虽然黛娘这么说，她现在也确实活碰乱跳的，但是周平还是不放心，她从来不会把自己的痛苦展示出来。他硬生生带她去大夫那里瞧了瞧，拿了几副补身体的药回来，“我要盯着你，一碗不落地喝下去。”

　　“可是，药真的好苦啊……”话虽如此，但黛娘还是乖乖地喝药，“有时候，你还真挺像我娘的……”

　　这边的暂且放一段落，却说放榜之后，所有都没有看到榜首。一时间各种关于周平的流言纷至沓来。关于他的身世也随即被说烂了，到了耳熟能详的地步。

　　“十九岁？这榜首可真厉害！”沈初一一脸赞叹，要知道，她前世死的时候也已经十八了，别说做成什么厉害的事情了，她就连原家都未曾出过，成了那坐井观天的蛙。而别人不过才十九，不但千里迢迢此从外地来到邺城，文采还如此出众，夺得了魁首。

　　叶一心吃了酸醋，“那是我没去考，我去了这榜首之名说不定花落谁家呢！”

　　“你？”不是沈初一不看好他，而是她真不觉得，叶一心有这个才华。“再说了，就算你胜过他又如何。周榜首可是一介贫名，从小寒窗苦读，受了不知多少苦难。你们这些官宦子弟，从小锦衣玉食，不愁老师，又懂是什么！”

　　叶一心发现了，有时候真的不能跟女人讲道理，“你说的这又是哪个版本？”还家境贫寒，受尽苦难。虽然周平并非什么名门世家，但是他也没沈初一口中那么贫寒。要知道，但凡能够读书的人，再穷再苦也没那些贫民百姓苦累。

　　不过，周平此人现在也不在邺城，无法替自己发声，世人总是愿意把听到的事情加上自己的臆想，谣言也就这样产生了。

　　不过，看着沈初一对周平如此推崇，叶一心还是难免会不高兴。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人，凭什么能让沈初一高看一眼。

　　为此，叶一心决定，要带沈初一出去走走，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初一，城郊的桃花听说开的正盛，我们要不要去瞧瞧？”

　　“啊？可是我还有很多书没有看，很多事情没有做。”沈初一全身心都投入到学习医术上了。她光是看师父留下来的医案，都已经废寝忘食，忘了休息。

　　看着如此全神贯注的沈初一，叶一心也说不出让她不要再看了陪自己的话。他只好在院子里练武发泄自己心中的孤寂。

　　“初一，听说明夜有灯会，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又是一日，叶一心兴致冲冲地跑来，发出邀请。

　　沈初一看着自己已经进行到了一半的试验，她真的不能离开，就差最后一步了。“对不起，我……”她很是愧疚。

　　“好了，我知道你忙。等你忙完了再说吧。”叶一心大手一挥，表示理解。可是下垂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失落。

　　“等一下，明天，明天晚上我们去看灯会吧！”沈初一犹豫之后，还是不忍心让叶一心失落，“我手上的事情，马上就要做好了。明天，我一定会去的。”

　　“好！”叶一心的心情瞬间高昂了起来，“明天晚上，我等你！”

　　翌日。

　　叶一心临时收到了姨母召他入宫的手令。

　　叶一心知道，以姨母的性子，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情，她绝不会召他入宫。可是如果他进宫去了，晚上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去看灯会。

　　略做思考之后，叶一心写了封简信让手下传达，告诉沈初一让她不必等他。

　　进入皇宫。

　　叶一心很快见到了姨母崔贵妃。

　　然而，当他看到对方的脸色时，却吃惊不已。“姨母，你这是，怎么了？”

　　崔贵妃显得很是憔悴，明明才不到四十的年纪，看上去却比叶一心的父亲还要老。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几个月而已。叶一心难以想象，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姨母变成现如今这副模样。

　　崔贵妃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现如今这副模样而萎靡不振。她咳了一下，“不移，姨母有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不然，我怕，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姨母，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也不迟。你先把身体养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要告诉你，此事事关你的母亲。”

　　崔贵妃已经把所有人都支开了，她让叶一心走上前来，准备把这个秘密告诉他。

　　叶一心听到关于自己母亲，很想知道到底什么事情，快步上前。

　　“你母亲当年病逝，并非是小产血崩，而是中毒！”

　　此话像是晴天霹雳，让叶一心迟迟不能回神。

　　“姨母，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崔贵妃已经煎熬了好多日日夜夜，最终她还是决定，把事情都告诉叶一心。她没有告诉叶云霆，而是选择告诉叶一心的原因，是她认为，如果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叶一心绝对会为自己的母亲报仇。而叶云霆说不定会因为其他的原因，有所迟疑。

　　“其实，这也都怪我……”

　　紧接着，崔贵妃把当初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一心，包括她被设计将有毒的补品带给了自己的亲姐姐，叶一心的母亲这件事。

　　“那人是谁？”叶一心前世的时候也曾怀疑过母亲的死是有人蓄意为之，可是他一直未曾查到什么，最后只能把这件事放下。没想到现在，竟然能从姨母这里探听到当年的真相。他的母亲，果然是中毒而死。他想知道，当初害母亲的人是谁。

　　崔贵妃靠近叶一心的耳边，轻轻说了一个人，让叶一心吃惊不已，他根本不敢相信，会是那人要害自己的母亲，“为什么？母亲哪里得罪他了吗？为什么要母亲的命。”

　　“有时候，害一个人的理由，并非对方得罪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姐姐她，挡了别人的路。”崔贵妃叹了口气，自从进了宫，她也成长了很多，也变了许多。虽然她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去害别人，但是她也不会再对人心软了。

　　叶一心也不是天真的少年，他也明白，人性的恶。只是，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害了自己母亲的人，一直逍遥法外！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对方得到应有的报应，哪怕对方身份高贵！

　　出宫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叶一心本想回家，他已经告诉沈初一，自己有事无法赴约灯会。明明知道对方不会在，他还是往灯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