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如玦》有虞如故

45、消息

　　沈初一十分惊喜，“没想到师傅的医术竟然如此高明，这才短短不过几日，你的伤势就好的差不多了。”

　　“比起这个，你倒是看看我呀。”叶一心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已经可以走动了。”

　　沈初一当然知道，叶一心已经完全好了，他又不是腿断了突然发生奇迹站了起来，这并不能让她惊讶。反而是师傅临走前说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叶一心这两日就能起来走动了。没想到，他果然说中了！

　　“不过，既然你已经完全好了，是不是就要回邺城了？”

　　叶一心知道，沈初一并不是很愿意回邺城，他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邺城，沈初一还没告诉他自己受到袭击的事。“如果你不想去邺城的话，我们就不去了。至于我爹那里，我会给他留书，让他不必担心。”

　　“不，我要去！”沈初一摇摇头，眼神坚定，她这次一定要把想杀她的人找出来，决不能再退缩了。

　　“为什么？”叶一心忍不住问道，他很清楚沈初一有多厌恶那个地方，正是如此，他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回去。

　　沈初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我跟你一起回邺城不好吗，难道，你不愿我去邺城？ ”

　　“当然不是！”叶一心矢口否认，可他又说不出理由来，“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你好像并不喜欢邺城。”

　　沈初一对邺城确实没什么好感，可那更多是因为个人的原因，并非邺城这个地方有什么让她厌恶之处。但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叶一心好像很了解她的心思，可是她记得自己似乎并没有说过自己讨厌邺城的话。仔细想想，叶一心对她的了解好像比她自己认为的要多。这反而让她觉得奇怪。

　　“沈姑娘，有人拿着一封信，说是要见你。”周叔突然走进来，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递到沈初一面前。“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能让他在外面等着。”

　　周叔其实一开始很迷惑，当然有这个疑惑的人并不只他一个，那就是沈初一到底姓沈还是姓李。从一开始，他们知道的就是沈初一姓李名珍珠，可是叶一心却偶尔会沈初一沈初一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而她也并不否认，这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不已。

　　不过，虽然到现在为止，周叔还是不知道沈初一的真名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都知道这两个名字都是她。

　　沈初一接过信封，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张只写了“黛黛有消息了”，短短六个大字的字条。

　　当沈初一见到字条的时候，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希望能够有好消息，却又担心会带来坏消息。

　　“我要见他。”沈初一急切地往大门的方向走去，“他在哪儿？”

　　叶一心知道黛黛是谁，但他却不知道沈初一跟她的关系竟然如此亲近，只是有了她的消息就能让她如此失态。若是有朝一日，她能如此紧张我就好了，叶一心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羡慕。

　　沈初一见到来人时，不由吃了一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黛黛身边的车夫阿力。

　　“阿力哥，真没想到竟然你，好久没见了，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阿力也没想到，当初那个黑瘦病弱的小丫头，竟然出落成了这般模样，让人不禁感叹女大十八变。如果不是他早就知道这是沈初一，他恐怕怎么也不敢相信。

　　“真是没想到，当初那么小个的丫头，一转眼就长大了。”阿力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要是那个时候，我没有离开的话，或许你们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我这几年过得倒也还好，就这么过了。反倒是你，过得还好吗？”

　　“我过得很好。”沈初一这三年过得的确还好，只是清贫了一些，但无论如何，却是前所未有的快乐。

　　“对了，黛黛姐姐是有消息了吗？她现在在哪儿，过得好吗？”

　　寒暄几句之后，沈初一很快进入正题，问了黛黛的消息。

　　“黛黛她……”阿力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沈初一担心不已的时候，他很快开口了，“她没事，还活着。只是，她却不想再回永州了。”

　　“真的吗？”沈初一激动不已，但却又担心这是假的，“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呢，甚至三年都没有一点消息？”

　　阿力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这是她亲手所写的信，她让我把信交给你，并且让我替她像你说声抱歉不能来见你。”

　　沈初一接过信，她一眼就认出来，上面的确是黛黛的字迹。

　　信上说，黛黛一直自责自己引狼入室，害得沈初一跟着遭受了池鱼之殃，她很抱歉。她已经没有脸再出现在沈初一面前了，只能让阿力代劳，将她的歉意带来亲自交给沈初一。

　　沈初一看完之后，得知黛黛还活着，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可是，她却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自责呢。如果当初不是她的话，或许自己早就已经死了，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阿力哥，你能不能帮我带个信给黛黛姐姐，告诉她我从来没有怪过她，我感激她的救命之恩都来不及，怎么会怪她呢。”

　　沈初一很快写好了一封信，交给阿力，让他把信交给黛黛。

　　阿力收下信，却难得多嘴了一句，“我会把信给黛黛，但是她会不会想清楚再见你，我也不知道，我劝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这话说的，沈初一总觉得话里有话，但是还不等她问出来，阿力就匆匆离开了。也不知道是真的着急赶回去，还是害怕被沈初一追问。

　　叶一心一直在旁边听着，听到沈初一说黛黛对她有救命之恩，等阿力离开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好奇之心，“初一，你说的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

　　沈初一轻描淡写地将当初是如何遇到黛黛的事情告诉给了叶一心，只是她却略去了前因，只说自己遇到了坏人，为了躲避坏人的追击，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了下来。

　　叶一心听完之后，突然变得沉默不语。而后，在是沈初一猝不及防的时候，一下抱住了她，满是心疼，“你受苦了。都怪我，如果我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

　　沈初一对以前的事情已经释怀了，她满不在乎地说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已经想明白了，如果沉溺在过去，只会让现在将来都变成悔恨的过去，那样就永远都无法解脱。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突然，她奇怪地看了叶一心一眼，“那些事情都是我见到你之前发生的，你就算早点找到我也没有什么用啊。”

　　叶一心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紧紧抱紧沈初一，不愿意撒手。如果，他能更早想起来，更早找到她，是不是她就不会遭遇这一切磨难了。

　　时常，阿力也会在想，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黛黛，会不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他从来不曾奢望得到黛黛，他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是，他却无法理解，黛黛在遇到那么多负心人之后，还能一次又一次地爱上别人。以至于，在她又一次说要嫁人的时候，他选择了离开。可就这一次，却让他追悔莫及。因为，他差点见到的是黛黛的尸体。

　　“你真的不去见初一了吗？”阿力拿出沈初一的信，交给黛黛，“这小丫头可是变了很多我记得她刚来的时候，眼神中没有一点生气，后来虽然渐渐开朗了许多，眼神却仍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这一次见到她，她和从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更有生气，也变得更漂亮了。你难道真的，不想再见一见她？”

　　“不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半点改变。哪怕遇到了如赵贤这般谋财害命的人，她仍然不会怨天尤人。只是这一次，却和以往都不一样了。“知道她还活着，过得好，那便足够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反而会让她自责难过，而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这样。”

　　“可是，她好像很难过，当我告诉她你无法见她的时候。”阿力继续说道，他希望黛黛能够振作起来，不要这么消沉下去，重新做回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向前看的黛黛。“你现在这个样子，谁看了不会担心？”

　　黛黛扬起的嘴角僵住了，她收起了笑容，“阿力，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可从来没这么多话。”

　　阿力闻言，闭上了嘴，不再说什么，他不想惹黛黛生气。

　　“阿力，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保护着我，我很感激你。”黛黛继续说道，阿力却从她的话中，感受到她接下来的话，一定不是自己想要听的话。

　　果不其然，黛黛开口了，“我知道，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你喜欢我。可是，我真的只把你当作朋友，兄长。对不起，直到现在我才开口告诉你。可是，我不希望你再为了我浪费自己的时间，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我之所以选择留在这儿，并不只是我不想让她们看到我如今的模样，为我伤心难过，也不是无法忍受别人怜悯的目光。”黛黛长舒一口气，“我在等一个人，我担心我离开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难道不也是在等一个，你永远也等不到的人吗？”阿力反问。

　　“或许吧。”黛黛并不否认，但她此时的眼神，和以往都不一样，温柔而又坚定，就连她脸上的伤疤，都显得不那么狰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