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如玦》有虞如故

29、心思

　　“你买鱼了？”楚暮见到叶一心手中的鱼，不由十分诧异。他本来以为叶一心出门只是去四周逛逛，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去买鱼。

　　叶一心瞧了一眼手中拎着的鱼，随即想都没想，就塞到楚暮手中，“这可不是我买的，是有人送给你的。”

　　楚暮疑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酸酸的味道。“谁会给我送东西呢，我们在此处并无认识的人？”而后，他又想起了什么，“难道，是她？前几日我们遇见的那个小姑娘。”

　　“嗯。”叶一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楚暮叫人把鱼拿下去炖了，正好给身体虚弱的晏先生补补。

　　翌日，珠儿果然没有失约，带着鱼来到叶一心他们暂住的宅子，叶一心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你来了？”看到珠儿的身影，叶一心就等不及地走上前来。可当他看到对方的模样时，整个人都呆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珠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毕竟，之前他们见面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抹着黑灰，现在她以真面目示人，难免会让对方困惑。

　　这时，叶一心方回过神来，他的确曾经怀疑过，珠儿会不会就是沈初一。可当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不由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你……”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珠儿可不管那么多，她将鱼塞到叶一心手中，手一摊，笑道：“诚惠，五十文！”

　　叶一心从来没有见到她笑得如此开心的样子，他梦里的她哪怕最开心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局促，好像被什么束缚着一样。

　　接过钱，珠儿就要离开，“那我就走了。”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叶一心自告奋勇，他想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

　　珠儿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鱼，“你难道要一直提着这两条鱼，难道不怕它们臭吗？还有，你没事儿做吗，为什么要送我？”她倒也没有想过对方会不会别有企图，毕竟她们家现在这个情况，谁会有什么图谋呢。再说了，经过这两次的接触，她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坏人。

　　叶一心很快想出了一个借口，“你一个人的话，我担心会出意外，毕竟是我让你送鱼到这儿来，要是真的出事了，我会无法原谅自己。你等我一下，我把鱼拿进去了就出来，很快的，你就在这儿等我啊！”

　　说着，他几乎是飞奔着往宅子里面跑去。看着他的背影，珠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还真是个二愣子，连借口都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借口。如果怕她一个人回去会遇到危险，那她一个人过来，难道就不会有危险吗。不过，她倒是不讨厌他这副犯傻的样子。

　　如果有一个长得俊俏，没有什么心眼，又能保护她的人做夫君，似乎这样也不错！这样想着，珠儿的脸颊隐隐开始发起烫来。她很快摇头，将这念头从脑海中摇散，对方要送她回去，说不准真的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她想这么多岂不是自作多情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呀，我见你似乎挺闲的。要是护卫的话，难道不用一直保护雇主吗？”路上，两人一直默默无言，终于，还是珠儿打破了寂静。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护卫呢？”叶一心还没有告诉她自己叫什么，但他对这个事情十分好奇。

　　珠儿疑惑地看着他，“我看你手上拿着剑，武功应该很厉害吧。你不是保护那位公子的吗？”

　　的确，如她所说，叶一心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保护楚暮，她也算说对了一半吧。“难道，你就没想过，有可能我也是公子少爷？”

　　“你也是公子？”珠儿吃惊地看着他，脸色瞬间变得拘谨了起来，瞬间离他远了半步，“我怎么能让你送我回去呢，我还在你面前大放厥词，实在是……”

　　见她如此这般，叶一心赶紧打趣道：“我要是真的是什么公子哥就好了，可惜啊，我只是长了一张贵气的脸。”他还状似可惜的叹了口气。

　　“我姓叶，别人都叫我小叶。”叶一心怕自己表露身份，会让她对自己退避三舍，想都没想，就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就这样，两人算是正式认识了。珠儿只让他将自己送到了离家不远的地方，并没有让他把自己送回去。不然，爹娘要是看到了肯定要问这问那。

　　就这样，每日珠儿送鱼过去，叶一心就一定会准时守着，然后再送她回家，两人也慢慢成为了朋友。

　　“小叶，我听你们的口音，似乎不是这里的人，是不是才来不久呢？”

　　口音？说实话，叶一心还没注意过，毕竟他平日里见到的人，说的都是官话，他也没听出什么不同之处。“可我听你说话，并无什么区别啊。”

　　“这是因为我说的就是官话啊。我应该特地学过吧，才会说的这么好，你也没听出来区别吧。”

　　叶一心随口问了一句，“你连自己学没学过，都忘记了？”

　　珠儿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都怪我之前不小心磕破了脑袋，以前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过，这对我的生活，并没有产生什么麻烦。”

　　“你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了？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叫珠儿呢？说不定，你根本不叫这个名字。”

　　“怎么可能，我不叫珠儿那能叫什么？”珠儿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笑着说道，“我爹娘都说我叫珠儿。你该不会要说，我爹娘不是我的父母吧？”

　　“这个，也说不定呢！”

　　“不许你说我爹娘的坏话！”珠儿突然严肃了起来，她咬咬唇，“你不知道我爹娘对我有多好，如果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又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呢？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好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叶一心也十分郑重地回答她。不过，他已经基本上可以肯定，珠儿就是沈初一，只是她忘记了而已。不过让叶一心觉得困惑的是，她的性子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或者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性子？

　　“我送你回去吧！”这一次，说什么叶一心都要见一见她的父母，要从对方口中得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初一怎么就变成了珠儿。

　　珠儿有些为难，但是心里又暗暗欣喜，她重复地问道，“你确定，真的要去我家？到时候，要是我爹娘为难你，我可没办法。”

　　叶一心并没有意识到她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地想找她的父母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很肯定地说道：“我确定！”

　　珠儿站着草屋前，对叶一心说道：“到了，这儿就是我家。”她看到叶一心的眉头皱了起来，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家这么的破败不堪，心里泛堵，闷闷道，“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非要逼着你进去。”

　　叶一心虽然不清楚她心里在不高兴什么，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她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以前过得这么辛苦，可你却没有半点埋怨。”

　　“虽然我家确实很穷，但是我有这世上最好的父母，那就足够了。有些幸福，是用金钱无法买到的。而且，其实之前，我家没这么穷的。只是出了点小意外，小意外。”

　　回到家的时候，只有李母一个人在。“娘，我爹呢，他去哪儿了？他是不是又偷偷去捉鱼去了？他现在还没好利索了，你帮我劝劝他，让他别累着了。”

　　“好，好，我都听珠儿的。”李母笑着说道，她看了看跟在珠儿身后的人，“这位是……”

　　“哦，我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了。”珠儿走到叶一心身边，“这位是小叶，是我的朋友。小叶，这是我娘。”

　　打一进屋，叶一心就看见了珠儿卧病在床的母亲。她的样子，与珠儿并无半点相似之处，根本不像母女，可见二人的举止，却犹如真正的母女。“伯母，我姓叶，你叫我小叶就可以了。”

　　“小叶啊，快坐快坐。我们这里实在太简陋了，委屈你了。”李母强撑着坐起来，想要起身，却被珠儿拦住了，“娘，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他倒茶。”

　　“我们珠儿啊，一直跟着我们漂泊，难得有朋友。她有时候脾气不是很好，若是冲你发脾气了，还请你能多多海涵。”在珠儿离开的间隙，李母与叶一心聊了起来。

　　叶一心别有所指地说道：“我想让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冲她发脾气，要是她又跑不见了，那可如何是好。她的性子，从小就这样吧？”

　　“是，是啊……”李母回答的时候，吞吞吐吐的，让叶一心完全确信了，珠儿就是沈初一，而他们并非她的亲生父母。

　　不过，叶一心并为戳穿对方的谎言，“珠儿一直都说，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哪怕家里并不富有，因为幸福是无法用金钱来得到的。我想，正是因为你们对她的爱，才让她的心里充满了幸福快乐吧。”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珠儿端着碗走了进来，里面漂浮着零星几片叶子。“这茶，你别看它不起眼，但却十分清热下火。”

　　“是吗，我尝尝。”叶一心毫不犹豫地端起碗，就往嘴喝。当他喝进嘴里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苦！实在，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