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如玦》有虞如故

10、针对

　　邺城，原府。

　　“你说什么？死了？”原夫人听到嬷嬷的禀报，一时失神，不小心将桌边的茶盏挥到了地上，她几乎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速速道来。”

　　嬷嬷将她所知道的那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并安慰道：“夫人，小娘子未必死了。我们谁都没又找到尸体，或许她被人救了也说不定呢。”

　　原夫人知道，嬷嬷的话只是为了安慰她，但她想着，或许她的女儿真的被人救了，没有死呢。“为什么那匪徒会突然改变主意，换了人？如果当时离开的是我女儿，她是不是就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原夫人突然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女儿，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原夫人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伤心，抱着嬷嬷哭了起来。哭得十分难看。

　　但她出除了是母亲外，还是原夫人，不能沉浸在悲痛之中。很快，原夫人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对嬷嬷说道，“辛苦嬷嬷了，走了那么远的路，你回去多休息休息，好好调养一下身子。至于其他人，你吩咐账房给他们每人多一个月月钱。”

　　“夫人，他们连小娘子都保护不好，不被责罚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还奖赏呢？”

　　“毕竟大家都辛苦了。再说，发生这样的事情，错不在他们。只可恨，那匪首掉下悬崖死了，要是当时活捉了他，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对了，你说当时有绣衣使相助，你可知那人是谁？”

　　“老奴不知。”嬷嬷摇了摇头，她只能将那人的相貌特征告知夫人。

　　没想到，原夫人竟真猜到了那人是谁。“原来是他啊。看来，过段时间是要派人送礼好好感谢一下对方。”

　　等原大人回来后，也从原夫人口中得知他们的亲生女儿生死未卜的消息，一时间脸色也很难看。“真是一群废物，连个小孩儿都保护不好。”

　　原夫人只能劝解道：“谁也无法料到，会遇到那穷凶极恶的匪徒啊。夫君，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想该怎么善后。我们的女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我们究竟对外是宣称她病了不能见人，还是宣告她的死讯？”

　　原大人想了想，道：“目前先说她身染重病，在别苑修养无法见人，然后派信得过的心腹去她消失那附近的地方寻找。如果，再过一年还找不到，那就只能……”他没有说，但原夫人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到那时候还没有他们女儿的消息，他们也只能当她重病而亡了。

　　沈初一还不知道，自己的死活，就这么轻易地被决定了。她现在正陷入苦战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放手，这是我们先看中的，你们怎么能不讲道理，伸手来抢呢！”沈初一紧紧拽着金钗不肯放手，不让对方抢走。

　　“你们又没付钱，怎么，还不能让别人买了？”拽着金钗另一头，跟她争抢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她是在玉娘身边伺候的。“看了这么久也没付钱，怕是手里钱不够，付不起吧！”她还朝沈初一她们这边抛了个白眼。

　　黛黛怒气冲冲地和玉娘对峙，“你别太过分了，这金钗是我看中在先，就算我不要了，那也得我先放手，你才能拿。难道没人教过你，什么叫先来后到吗？”

　　玉娘笑意盈人，“姐姐，你别生气，生气老得快。先来后到的道理，妹妹我当然懂，但是我见你拿在手上这么久，也没说要，还以为你不要呢！妹妹我正好看中了，总不能让姐姐一直拿着，不肯放手吧。难道，是我想错了，姐姐打算咬牙买下这金钗？”

　　黛黛很想说她就是要买，但是她拿起这金钗只是因为它长得很像沈初一的那支，她其实并不喜欢金钗。可若是说她不要，气势岂不弱了三分？

　　正当黛黛赌气说自己要买的时候，知棋开口了，略略提高了音量，“方掌柜，这位玉娘说这支金钗她要买了，你带她去结账吧。”

　　“初一，松手。”

　　沈初一听到有人喊她松手，她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而对方没反应过来，一下子用力过猛，摔坐在了地上。一时间，四周传来隐隐约约的哄笑声。

　　方掌柜一下子反应过来，冲玉娘笑着说道，“诚惠五百两，姑娘请随我来吧，金钗我会让人给你包好。”

　　玉娘瞧了瞧摔倒出丑的丫头，又看了看堆满了笑意的方掌柜，简直要气死了。她没想到这支金钗居然要五百两，玉娘本想说自己不想要了，但是看着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怎么好反悔，拿堵黛黛的话来打自己的脸。

　　玉娘脸色十分难看，怒气冲冲地冲自己的丫头吼了一句，“小喜，还不走？”随即，跟着方掌柜去结账了。这次，玉娘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在黛黛面前长自己的威风，还白花了五百两买一支有了瑕疵的金钗。

　　黛黛见状，连掩饰都不想掩饰了，直接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回去的路上，黛黛一脸崇拜地看着知棋，赞叹道：“知棋，你可真厉害，一句话就让玉娘气的脸都青了。你看到了吗，她那时候的样子，真的太好笑了。”

　　知棋淡淡一笑，“为了你，我今日可算是把得罪她了。你呀，别总这么冲动，遇事先想想后果，有时候退一步也没什么，不代表你就从此矮她一头。我以为你出去之后，已经解开心结了，没想到你还是钻了牛角尖。”

　　“可是，我真的不想看到她嚣张的样子。”黛黛嘟囔着说了一句。

　　知棋失笑，黛黛虽然已经二十多岁了，可很多时候还是如同小孩子一样率性。不过，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不正是她难能可贵的地方吗。

　　沈初一没想那么多，她只知道，黛黛是她的恩人，虽然她个子小，力气也不大，但她怎么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突然间，“哎呀，我刚才跟玉娘置气，连正事都给忘了。”黛黛叫了一声，“初一，对不起啊，刚才都怪我，忘记这次出来是为了给你买新衣。等会儿，我们再去市集看看。”说着，她让阿力调转马头，重新返回去。

　　沈初一其实也忘记了，事实上她根本没把黛黛说要带她出来买衣裳的事情放在心上。她没想到的是，黛黛想起这件事后，还不嫌麻烦再去一趟。

　　买衣裳的时候，黛黛看中了一件绣着牡丹花团的裙子，想让沈初一试一试。沈初一眼睛一亮，但她却拒绝了。最后她选择的是青灰色的衣裳，因为它是这间成衣店里最便宜的一身。

　　“为什么不去试一试那条裙子，多好看啊？”走出成衣店的时候，黛黛还在惋惜，她不太明白，沈初一为什么宁愿选一点都不好看的衣裳，也不要那件漂亮裙子，反正也不需要她花钱。

　　沈初一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想法，最后只能说道：“我真的不喜欢，太漂亮，太花哨了。”

　　知棋歪着头看了一眼沈初一，从她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时，一个身穿劲装的男人走到她们面前，问道：“请问二位姑娘，近日来可曾见到过一个瘦瘦小小的十岁小娘子，就像这画像上的？”

　　“没有啊，我们并未见过。”黛黛和知棋看了看画像，摇摇头。

　　而沈初一见到那男人朝她们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躲在了她们身后。待看到对方手中的画像后了，心“突突”跳了起来。那画像上的人，分明是她。

　　当她听到黛黛她们回复对方没见过的时候，沈初一紧张的心才慢慢缓了下来。她实在是太草木皆兵了，那画像画的虽然是她，但是不细细比对，也不是那么容易认出来的。更重要的是，经过了这一个多月，沈初一的样子还是有些许变化，更难认出来。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除了沈初一外，谁也没有在意。

　　回去的时候，知棋看着沈初一，突然问了一句，“初一，你会下棋吗？”

　　“我，我不会……”沈初一摇头，她的确不会下棋。前世她回到原家的时候，别说琴棋书画了，她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她现在能认字，还是在原府学的。不过，她天资有限，教她的先生都叹气，她到最后也只学会了写字而已。

　　“你想学下棋吗？”

　　沈初一看着知棋，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只是想起被自己的笨拙气走的先生，她眼睛黯了黯，“知棋姐姐，我这个人实在笨得很，恐怕学不会。”

　　知棋轻轻一笑，颇为自傲地说道：“这世上还没有我教不会的人！”

　　黛黛则好奇地问道：“知棋，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教初一下棋，你不是不喜欢教别人下棋吗？”

　　沈初一也十分好奇地望着知棋，如果真如黛黛所言，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要教自己。

　　“我也只是突然冒起了这个念头。再说了，我可没说过不喜欢教人下棋。以前，那时厌烦她们打扰我的休息时间。对了，黛黛你可有兴趣与我对弈几局？”

　　“别，别！”黛黛赶紧摆手，她想起以前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主动与知棋对弈，“我可不想在棋局上虐得死去活来。”

　　“行吧，不过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找我。唔，我可以让你五子。”知棋也不逗弄黛黛了，旋即又看向沈初一，“你可以来试试，或许你会对棋道感兴趣。”

　　“对呀，初一你就去学一下吧，反正我这儿的事也不多。再说了，你知道想要得到知棋的指点，有多难吗。”黛黛也撺掇着，让沈初一去学。

　　盛情难却，沈初一低头点点头，“谢谢知棋姐姐愿意教我，我一定尽力去学。”

　　学习下棋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