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色》啼

5、第五章

　　自家老头自打出院后就爱上了钓鱼这一种悠然平和的娱乐活动，我被叫着去了两次后也渐渐地品出了些趣味儿

　　“喂，爸爸，明天我们去钓鱼呀，就上次那里好不好，早上我去接你”我请了一个长假，目的是全方位屏蔽顾禛

　　市郊有一处会所，专门针对喜好钓鱼的人们而设，围绕一处湖占地广阔，也有休息间和餐厅，很适合爸爸这样的老年人怡情享乐，也适合我这样的都市累人偶尔消遣

　　“爸爸，鱼竿支好了，快来吧”老头子最近越来越懒了，钓鱼一定要自家闺女支好了鱼竿，调整好遮阳伞，准备好茶水等等才行

　　“哎，好好好，你也快支好”沈老头儿满面春风的走出休息间，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今天这场钓鱼宴可不简单，幽幽的叹口气，总之要来的躲也躲不掉，自从在陆伯伯家不欢而散，爸爸忍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了

　　“爸爸，你是想问我和顾禛的事情吧”湖边有风，水边上荡起了一层层的水纹，这样的环境令人舒适放松，“顾禛就是一直以来你闺女放不下的那个人，不是有意要瞒你们的，起初是觉得好玩儿，后来是习惯了，再后来无疾而终，再告诉你们那不是添乱吗”如果可以重新来一次，我想我也不会希望和顾禛有那样的开始了，简简单单的作为相熟长辈各自的后辈就好

　　爸爸半响没有说话，像是安慰不知该如何安慰，“你们年轻人啊，是得要经历点什么才好啊，顾禛是个好孩子，有什么事儿说开就好了，总比闷着强啊”爸爸靠在椅背上眼望着远处，他又想起妈妈了

　　爸爸是不折不扣的性情中人，自从妈妈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因病去世后，就一直沉郁了这好些年，如今又来开解我，想来是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妈妈吧

　　我陪着爸爸看了一会儿，才开口，“爸爸，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做到又哪有那么容易呢，总之你闺女现在过得挺好的，以后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儿的”老头儿该不会是担心我寻死觅活吧，头上降下三条黑线

　　“先前啊，我看你那个样子，就想着要是让我知道了是谁这么欺负我闺女，我一定狠狠的教训他不可，现在呀，我瞧着这事儿还没完，我就不掺和了，还是你们小年轻儿自己去处理吧”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什么我们自己处理，我疑惑的盯着爸爸，果然他匆忙撇开了眼，“咳，那个，咱们来这儿之前，你顾伯伯给我来了个电话，估计现在顾禛已经快到了”

　　真是逃不脱的孽缘呐，逃得了公司，逃不了拆套得自家老爷子，“那爸爸你叫司机来接你吧？不然我们这三个人，接下来的戏可怎么唱呀，对吧爸爸？”听我这么说，爸爸明显又有点心虚

　　“那个..司机已经在外面了，闺女说的很对，那我就先走了，晚上早点回家”说完拎着小包走了，我从后面看着了老头儿的背影已经稍微有些佝偻了，远不如小时候印象里高大

　　我坐在原地等了有半小时，才见顾禛略显迟疑的身影，手里居然还提了一包我爱吃的零食

　　“你来做什么，叫你你就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听顾伯伯的话了”趁顾禛摆弄鱼竿的当儿我率先开口，正所谓先声夺人，抢占先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口中的顾伯伯不过是我的线人”我险些一口薯片儿喷出来，还线人，顾禛这张嘴的功力，当得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

　　“那怎么，你属狗的吗，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我去陆伯伯家他去，我去医院他去，就连出差也要揪上我

　　“嗯对，你属肉包子，恰好之前听沈伯伯向我家老头儿诉苦，说养了一个肉包子闺女，不知打了谁家的狗，竟也学会夜夜不回家，一去不回了”这无疑是大学期间的事儿，难为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又是故意的，前几天张眉就有跟我说顾禛暗地里调查过我的入院病例，好在她防患于未然早就使了点儿手段加密起来了，除非是院长下命令，否则任谁也别想查到

　　这不今天就来刺探了，“我说顾禛，你还说我兜兜转转的不真诚，你自己还不是说一堆话说不到点子上，你想问什么？”上次惨败，今天这场他是别想得了好儿去

　　顾禛慢吞吞地抬起头，“那我问你，你就回答我吗？分手之后你住院是怎么回事”他明白我不会说什么，假模假样的闭目养神

　　我也不想理他，自顾自吃零食，一时间方圆三米以内除了风声就是我嘎嘣咯嘣吃膨化食品的声音，边儿上躺着顾禛，眼前是美景，伴着微风啃零食，无端的生出一丝岁月静好的错觉，

　　我也靠在椅背上仰头望湛蓝的天空，如果中间没有隔着这六年该多好啊，可惜时间不可追，想再多都是枉然

　　“既然我问你不肯答，那如果我来答，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我爱极了顾禛的嗓音，低沉性感，带着惑人的魅力，我心知如果将那天气急在陆伯伯家抛出的问题问了他，照样得不到什么我中意的答案，被甩的理由，听上去再花团锦簇也是伤人的

　　“没有”，顾禛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嗯，我猜到了”

　　爸爸走后在等顾禛的那段时间里，我将两张椅子重新摆了一下，靠的很近，顾禛的手，臂膀，肩头，额，唇，皆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换做出差S市的那段时间，我一定靠上去好好的亲近亲近他

　　可现在，我只是静静的瞧着，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心境又是一番变化，就算触得到又怎么样呢，还是看一看，然后继续搁在心里得了，安全又妥帖

　　显然顾禛不这么认为，这厮突然转过头，手抚上我的脸，冲着我的唇角就啃了一口，然后变本加厉将我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咽下的橙汁卷了走，随即就是泛着酸甜味儿的长吻，好在这次顾禛的爪子老老实实放在我的脸上没有乱动，不然这荒郊野岭的，吻还算唯美，加点儿别的可就成了迷乱了

　　吻到中间我的脖子扭得有些酸痛，挣扎了下，换来了顾禛不满的低哼，在我忍不住要发飙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是怎么回事，然而并没有放开我，只是把我挪到了他怀里，继续咂咂有声的啃来啃去

　　我总结了一些，这段日子，我同顾禛两人几乎次次见面都以不欢而散告终，每逢开口必然针锋相对，只除了这亲亲我我的事儿，倒是出乎意料的配合完美，以前的顾禛耿直木讷的不像话，哪里像现在这样宛如一只色中饿狼，难不成这是想曲线救国，先物质征服，再意识消磨？

　　靠在顾禛怀里，心里嗤笑自己的胡思乱想，不过这样也好，不用细论许多，总之纠纠缠缠的也算是纠葛在了一起

　　“顾禛，你知道公司里一直有许多的风言风语吧”天色已晚，风已停了，夕阳正缓缓的沉落，湖水好似镀上了一层金，好看的紧

　　“我知道，怎么了？”
　　“刚刚我看见了顾氏的员工，离我们不远”
　　“上班时间翘班，明天找人事部炒了”这等清奇的脑回路我很是佩服，接不上话茬默默地闭了嘴

　　告假被迫中止，第二天进公司果然众人的八卦之魂都熊熊的燃烧起来，各种各样的版本传遍公司里每一个人的耳朵，就连汇报工作的助理都一副忍不住要拿小本本做采访的势头

　　我在这头苦不堪言，却听说今天总经理心情不错，对每一位员工都很是亲切，本以为顾禛在职场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如今看来是高估了他，而最终我也没听到人事部又将某某某炒了的消息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刚想趁大家吃饭的时间赶紧溜回家躲半天，就看到总经理大人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推开了我办公室的玻璃门，一步到位简单粗暴，顾禛如今是深谙这句话潜藏的哲学道理，并且会熟练运用了

　　“我爸吩咐阿姨做的午饭，两人份”一副无可奈何的无辜模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假装路过实则围观的人们听到，嗯，家长都见了，铁板钉钉的有私情

　　“顾禛，你还能再阴险点儿吗”虽说我不怕什么，可闹到这种鼎沸的地步绝对是我不太想看到的，“你不觉得与其大家猜来猜去猜很久，还不如一锤定音让他们消停点儿？”冠冕堂皇的理由，“公司有不准办公室恋情的规定，你怎么解释”，“公司股东不在这约束条令的范围内”更加无可反驳了

　　“那如果，我不配合你呢”顾禛家的饭菜真的很好吃，我嘟嘟囔囔的同顾禛胡乱对话，没想到他突然认真无比，“你不会拒绝的”好吧，确实是这样，我耸耸肩，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顾禛突然说，“你不是从不吃青椒吗？”
　　我看了看快吃完的一盘菜，“早就已经开始吃了，挑食不太好，开始不喜欢，后来也就习惯了”其实是医嘱，不可以挑食
　　“那我以后可以不用先挑青椒吃了”我装作没有听到，蛮好的气氛还是不要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