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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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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不能总叫你喂吧,所以你的名字是什么?”
强忍着不适感,百里枫已在这荒野待了近三日。她每日清晨只能利用溪水来洗净一身脏污,她都不敢想象溪水里有多少细菌,但外表的脏是她更不能忍受的,百里枫也只好满腹委屈吞口咽下。可与眼前这位男子相处了一些时日,她还整天‘喂’、‘那个什么行’的唤他,对他名字的好奇也愈发炽烈。
男子默不作声,将添置的碗筷堆在一起后,刷的一声从屋里不见了。
百里枫不由地想鼓掌,古代人的功夫真不是吹的。
于是,为了得知男子的真实名字,百里枫可谓绞尽脑汁,简单的拟定了作战计划,譬如——无事献殷勤。
住在这种地方,过得有多糙就得有多糙。百里枫绾的漂亮的发髻长久不梳,形似鸡窝,她只会随意的扎马尾,然而配上仙仙的纱裙尽显不伦不类。
身上仅着亵衣,裤管衣袖挽得高高的,百里枫脱了鞋就下水捕鱼。她手里无任何利器,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来捉,弄得浑身湿漉漉不说,就捕上来一条小鱼。献宝似的给男子看,男子一句他不吃鱼,百里枫可怜兮兮的将鱼放生了。
噢!他不吃鱼,也该吃野味吧,虽说这几日的餐食都是他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她央求带她一起去,他仍铁石心肠的把她关在这块林子里。
这片林子一直很静,百里枫捉野兔时只得屏住呼吸,绕了几个弯后划破了衣服几个口子,她总算是捉住了一只肥兔子。得意的忘乎所以时,野兔子的脾气是十分暴躁的,一个猛扑,咬住了她的一根手指,疼的她只得甩开野兔。
什么无事献殷勤,叉叉叉,还是非暴力不合作,耍点小姐脾气得了。
又到深夜,洗漱补眠。
“你不告诉我名字,我就不睡觉了。”百里枫叉着腰,头偏到一边,佯装生气。然后她又有点后悔,鄙视自己,干嘛不装哭啊,女人的眼泪才是制胜法宝欸。
男子不吃她这一套,主动钻进被窝,“随你。”躺下,入梦。
百里枫不敢置信的见男子真放任她不睡,可男子睡的极其安稳,没了先前的那股怪异感,她也不愿吵他,纳闷的趴在桌子上,想入非非。
兴许是连日来的注意力放在了男子的名字上,苦于不得其名,她举白旗想放弃后,才又重整回现代的决心。这夜,她睡的较不踏实,多次从噩梦惊醒。
“你哭了。”
翌日,天甫一亮,男子醒来后所见到的第一幕便是百里枫痛苦的睡颜。
几缕不羁的碎发黏在了她红润的小嘴上,她的眉头紧锁,像缠在一起的铁链自扰,长而翘的睫毛轻扇,投下的暗影处深藏破堤的泪,无暇浅粉的皮肤有因小虫咬过的红点。
百里枫眼眶里含着的水泪淌下,她迷蒙的睁眼,“我梦见父母不要我了。”
男子不自然的别过脸,“那是梦。”
他笨拙的安慰她,长年不显露情绪的脸上有了一丝变化,百里枫分得清梦境与现实,头脑清醒过后,骨子里的恶劣因子蠢蠢欲动。
她埋于双臂,肩膀抽动着,“父母说我跟陌生男子同处一室已久,名节早已败坏,让我自行了结,莫要坏了百里氏的名声。”
她要控制好面部表情,千万不能笑出来!趁着被噩梦惊扰余留的哭腔,百里枫从臂膀里抬起头,泫然欲泣道,“我想,你要不要对我负责?”
空气里的尘埃都仿佛停止了飘散,男子坐在床沿,与她面面相觑。看不出他对她说的负责作何感想,等他张嘴要说什么时,百里枫赶在他之前开口道,“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罢了,我也不会拿你名字去招摇撞骗,你不用多心。”
百里枫澄澈的眼眸不掺杂杂质,就像湖面波涛仍能清澈见底,也如撩人月夜里不见半点云絮。她咬着唇瓣,眸光如春晓纷洒落英时,那抓不住的旖旎柔风。牙印分明显于唇部,她咬的异常用力,乃是为了以疼意拦住快泄出的笑意。
男子沉默无语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喂。
“邢拓宇。”他话音刚落,又咻的一声从屋里飞了出去。
“喂,你好歹告诉我是怎么写的哇!”百里枫朝着门外喊,他的速度之快,快到她只来得及见到斜打在地上的影子。
刑拓宇?她该怎么唤他?
古时通称——邢大哥,鸡皮疙瘩掉一地!亲昵一点——拓宇,嗲爆了!俗气一点——小邢老邢,怪别扭的!拓宇兄,拓宇兄,这个不错!
百里枫哼着小曲,洗着她的贴身衣物。掐指一算,今日是原定百里枫出嫁的日子,她猜过了今日刑拓宇应会带她出林子。半月的相处,她知道刑拓宇是个面冷心善的人,但她始终不明白的是,他带她离开百里府是为哪般?从他的一言一行里,他跟百里枫先前并不认识,否则早指出她偶尔夹杂现代语的语句毛病。大概他当她疯子。
“拓宇兄。”她放下手里的衣物,蹦着欢快的步子,上前接过刑拓宇买来的午膳,“拓宇兄啊,我怎么没见你换过贴身的衣物,你不洗吗?要不要脱下来我帮你洗啊。”
她口头调戏着刑拓宇,都快养成习惯了,而男子似是也耳朵生茧,对她惊世骇俗的话已不再吃惊,“不用你操心。”
屋子里的桌子被推到床前,床的对面摆着那唯一一把椅子,这样两人吃饭也不成问题。尽管大多数时刑拓宇是吃完回来的,可自百里枫说她一人吃没多大胃口后,他跟她一起用膳的次数多了起来。
百里枫闻着饭菜诱人香味,口水溢满,俨然主人似的招呼着刑拓宇坐下。
“我们是不是快要走了?”她扒着碗里的饭,不经意的询问道。
唔,她想要感受山水共长天一色的壮阔,游走古代熙来攘往的集市,品尝可口的玉盘珍馐。而不是待在不见炊烟的林子,整日与鸟虫为伴,成荫灌丛处静看涓涓细流里鱼游虾嬉。
换个不文艺的说法,她太无聊了,要出去玩。
刑拓宇夹起菜肴的手一顿,他语调深沉,眉峰拢起又松开,算是给了她满意的答复,“快了。”
无期刑犯马上得到释放的节奏,百里枫舔着筷子上蘸着的菜酱,如沐浴春色之中,欢呼雀跃的要转个圈跳起舞来。
“你方才是浣衣去了?”刑拓宇放下筷子,凝着吃的不亦乐乎的女子。
换衣?还是什么古代同音词?百里枫边嚼碎米粒边将自己脑子里的词库回顾一遍,她突然想到什么,激动的立起身,还未吞下的米粒却卡在喉间,她难受的掐着自己的脖子。
她都忘了她衣服还扔在河边呢!怎么就心安理得的吃起饭来了呢?
一抹浅浅笑痕挂在刑拓宇的略上扬的嘴角,他抬手朝她劈去一掌,罪恶滔天的米粒乖乖入肚。
百里枫干完所有活,偷得半日闲散。她仰躺在床,左腿搁在右腿上,两手展开折扇,扇子的样貌已刻入脑海,她闭眼再睁眼也没不同之处。
她侧过身,扇子置于枕畔,手指描绘着金线的走向,还是理不清头绪来,“拓宇兄,你今日回来的可真早。”
刑拓宇一日除非睡觉,只有午膳、晚膳会停留在屋里,其他时间是找不到人的。如今才刚用过午膳没到一两个时辰,他高大挺拔的身姿便塞进她余光缝隙里,有点儿不正常。
“对了,我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百里枫没有起身的想法,依然侧躺半个身,只不过用右手支起了脑袋,将他的身影全部纳入视线里。
刑拓宇背着光,一如相识那会儿的冷淡,“问。”
“你是不是给了我假扇子啊?”那天自他手上拿回折扇,她没怀疑他拿着的是否是真红绸扇,不知是她多心的缘故,她现在手里的扇子,金线的走向好像是反着的。
她记忆里金线似盘踞着的龙身,仿佛要破扇而出,可手上扇子的金线似萎靡不振的金色小蛇,安于困境。
刑拓宇眸底漾着莫名惊扰的波光,他垂下眼睑,敛去无意外露的心绪,反问道,“扇子还有真假?”
百里枫盘腿而坐,小脸难得的认真,也就一瞬,她撇撇嘴把打结的思绪抛之脑后,姑且当她多心,是她记忆紊乱。刑拓宇要那把扇子也没啥用处,她早摸晚摸快把扇子摸坏了,都不觉得它有何特殊的,难不成她一开始的想法就是错的?
“我晚上要吃叫花鸡和臭豆腐。”不纠结扇子的问题了,百里枫歪头点餐。
她相信,总有一天,能回去的。
她有看过穿越小说,穿越的人莫不是遭受打击或者被人背叛了才会穿吧,她也没遭受到这些啊,顶多被父亲训责后躲起来哭了。她没办法一心在古代存活而不顾现代的家人,不然要她活在古代一辈子,她心里总是缺了一点什么的。
唉,等她在古代活腻时,说不定一个霹雳雷把她劈回现代她坐着的长椅上,仍是那个扫地出门的时间点,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