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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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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枫揪着胸前的衣衫,面色痛楚难忍,她软骨无力趴在桌面,以无言传达出要对她避而远之的讯息。
林若芸在远处瞧不清楚,也忌惮着百里氏,拐了个方向消失在百里枫的视线里。
“天气真是好,理应文思泉涌。”百里枫伸了个懒腰,抹掉做作的痛苦的表情。
她拿出扇子,快速冒出一个想法:折扇会不会是穿越的媒介?
素手来回轻抚折扇,百里枫委实找不到有何特别之处,珠算盘拨了又拨,铿锵顿挫掩抑着心不在焉。
百里氏禁止百里枫踏出府门半步,她能做的只是乖乖待嫁,而未来夫君是个谜。还坐在椅子上的百里枫猛地蹦跳起来,她绝不允许自己坐以待毙,于是她随便写的出逃计划提上日程。
日复一日,如过了三秋。林若芸受不了长久的忽视,带着股怒意离开后,百里枫总算迎来了第一个转折点。
树叶斑驳的影子散落在她闺房前,百里枫搬了个小矮凳悠闲的坐在门前,自得其乐。她面上是臣服于百里氏的管教,暗地里却是积聚着出逃资金。
“花兮,你不是出去买胭脂水粉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她后方有不自然的声响,应是立了个人,她不疑有他,以为是花兮从集市归来。
半晌无应答声,百里枫才懒洋洋的转了个身子,瞥见是陌生男子时,她失声指着对方,“吓我!你谁啊?”
陌生男子自带冷冽气息,扬长的发丝仅用发带绾成个发髻,眉色如墨,利眸深邃慑人。他着玄色衣衫,背脊挺直,一手提着把未出鞘的剑,颇有傲立雪霜之侠客风气。院内亭亭花木仿若成了静止的配色,万千光彩沉沉隐于他身后。
她从没见过任何一个男子可以与之相比较,也没有任何词藻能细绘他的清冽独特,更别说能用流畅的线条来勾勒他的剑眉星目。
有细小寒冰扎进百里枫的心脏,她陡然惊醒。
百里枫脸胀的通红,她竟然对着一个古代人犯花痴。她在心里小小的期待了下,这个男子难不成是她未婚夫?可听说对方是个富甲一方的商人,商人提剑不成体统吧。
“门在那边,赶紧走吧,男女授受不亲。”她继续坐在矮凳上,编织的奇思幻想已被这陌生男子打乱,而她也无法静下心。
陌生男子微微蹙着眉头,不发一言。
仍然无一点动静,百里枫咬着下唇,紊乱的心湖涟漪未平又起,她还是回了头。
来时翩然一瞥其惊鸿,去时悄然烙下某遐思。
百里枫望着空荡荡的院落,突发奇想,若是他是个侠客,能把她拎出府门外那该多好,她也就不用费尽心思想着该如何出府。
日月推移如指尖淌过的水流,滴滴坠落于沃腴土壤。
百里枫避开花兮,从无人看守的柴房里随意拿了几个木头,又挑了个没有仆人经过的时间在其他院落的某一处将木头堆起,笨拙的用火折子点燃。
焰火炽烈,火舌曲卷,那跳跃的火光里窜出暗灰色的浓烟,似恶毒的蛇盘绕成圈,直至飘悬上空,形成一个院落失火的错觉。
趁着仆人手忙脚乱灭火时,她拎着包袱从后门离开。
然而当她来到后门时,一个叫不出名字的护卫笑哈哈的询问还特地换装的百里枫是不是要偷溜出去玩,她拿出主人的气势打算唬的他放行,谁知憨厚的护卫提了个要求便是出去要带着他。
百里枫跺个脚,表示生气,回房在计划一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
间隔了两三日,百里枫选择了月黑风高的夜晚,趁花兮熟睡蹲点后门草丛。
草盛虫生,她以不雅的姿势尽力憋着气,差点儿搓手顿脚,跳出去装鬼恫吓人。也许上苍怜悯,她总算等到护卫要去茅房解决生理需求。
蹑手蹑脚打开后门,百里枫又几乎被某一人影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你是人是鬼?”她破了嗓,压低声音沙哑道。
是先前带剑的陌生男子,他此刻后背抵在墙壁上,一副颓然坐在地上。即便听见百里枫的话音,他仍晦暗不明的藏于黑暗里。
百里枫朝他吐舌,对方也不搭理她,她耸耸肩,不管闲事走为上计。
“你要去哪?”他的嗓音如同冬月里的冰泉,在这寂静的夜里空气也似是要冻成薄冰。
百里枫不禁打了个哆嗦,这人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确匪夷所思,难道是个变态剑客?是她第一眼印象想得太美好?他不会把她怎么样吧……
“我没钱,没貌,我也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百里枫脚下生根,犹豫着要不滚回闺房,还是白日出走比较靠谱。
她将包袱抓的更紧,戒备的退后几步。
“回去。”陌生男子抬眼,眸底凌厉的光芒笔直的射向她。
百里枫很孬的顺从了他,就怕他提起剑刺向她。刺?她灵光一现。
溶溶月色,爬上她的肩头,许是紧张的缘故,她颤抖着继续往后退,她虽有装受伤的念头却马上因管理不好自己的神情而作罢,“我,我要去看大夫。”
陌生男子瞳孔骤然一缩,以剑支撑站起,清冷的空气中漫开浅浅的血腥味。
百里枫细心的发现他原先蹲坐的角落有一滩血迹,哇咧,她要不让他送她一剑说不定就能回现代?可万一真一命呜呼,她成为孤魂野鬼咋办?
“要不你带我一程,我给你报酬?”她努力挤出笑容,按照穿越小说剧情,眼前的人应该为攻略对象,难不成她要发挥现代人在古代是稀有品种的优势,让他对她死心塌地?
眼下攸关性命时,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陌生男子没有应答,但看他漠然的神色也知晓是拒绝了她的提议。
“小姐,你在外面做什么?”护卫骚着头,幸亏他开门看了下,否则他就直接将后门上锁了。
“呵呵,天干物燥,还是外面凉快。”百里枫将包袱捂在身后。
“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小姐你快回屋吧。”
一个人?百里枫四处张望,陌生男子的身影早已匿于月夜里,她的四周只留幽草虫鸣,以及抹不去的血味。
距离迎亲的日子愈来愈近,百里府里张灯结彩,置办婚礼的情形,叫百里枫苦不堪言。
她愤恨的踢着桌脚,如果那天没有那个男子捣乱,她早就逃出去了!也不用为了嫁给陌生人而发愁,说不定她也已经找到回现代的方法了!
“小姐试穿下喜服吧,府里人手不够,花兮先去忙了,若是有哪处不满意,再通知花兮拿去裁剪。”
百里枫瞬间正襟危坐,点头微笑目送花兮离去。
她满腹心思不在凤冠霞帔上,喟叹一声,将残留的怨气尽数捏在指腹间,散于凤冠垂下的点翠珍珠步摇下。她愁容满面的扯着缨络,轻重不知,只听啪嗒一下,珠串断裂。
珠子杂乱翻滚,滚啊滚啊滚到某个人的脚下。
“你到底是哪位兄台?”捡珠子捡的两眼昏花的她直接坐在地面上,头仰得高高的,对于这位神出鬼没的陌生男子已不再感到希奇。
一次两次可以当作是偶然碰巧,这第三次出现在她面前,百里枫不得不怀疑他有什么企图。关键的是,她对他一无所知,也就猜不出他的目的是什么。
男子仍手不离剑,沉着镇静的低头盯着她。
“诶哟,你好烦啊。百里枫和你有何瓜葛?如果没有的话,请你离我远点,不要来干扰我行吗?”她早就不顾大家闺秀风范,几近是在撒泼了。
男子锐利的双眸移向别处,未拿剑的手从桌上取来一茶杯,指尖轻触杯身,像是凝聚了一股气力,杯子咻得飞向绣床,砸歪了帛枕。
枕头下压着的信封露出一角,掩在褥被里的包裹也因此得以窥见。
这须臾变化,看的百里枫瞠目结舌,她吞了吞口水,两条哆嗦的腿好不容易站稳,悲戚的仿若要涕泪落满衣裳。
“拿着,走。”男子极冷淡的扫过她的包袱。
百里枫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傻愣着动也不动,直至男子斜着冷若寒霜的眼,似是在说她若不按着他的命令行动,他就一剑杀了她。当然,这是她自己脑补的。
那天她要出逃,他还堵在门外叫她回去不是?这才几天啊,就改变主意了,一定有阴谋!百里枫撅着嘴,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凑近男子,四目相对,霎时间天地万物摒弃在外,窄小空间里仅剩两人交错的气息与一把横在两人之间的剑。
百里枫回过神来,赔笑似的将他的剑往回推了推。
一次出逃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不珍惜那就太罪过了,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孟丽君说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百里枫一个猛踹,桌椅矮凳倒的横七竖八,她朝着被弄脏的凤冠霞帔弯腰鞠躬,以示歉意。然后,一个箭步拿好包袱,她立正站好。
男子始终漠然的倚在门边,“有人来了。”
显然,百里枫制造的声响略大,招来了一些麻烦。
“你拿剑挟持我啊,我们就可以逃了。”这么做,也省的百里府背负因她逃婚所要承担的责任。
男子用手圈住她,以剑柄支起窗棂,施加气力,在百里枫头晕脑胀未有所反应之时,两人双双踏至窗外飞出百里府。
而百里府内,因遍处寻获不得百里枫,早已乱作一团。百里枫留下的那封信,上面写明老夫人亲启,但府里没一人能认得她弯弯扭扭的简体字,皆误以为是哪个目不识丁的粗人胡乱写的勒索信。
事已至此,婚事更当推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