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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岁枯荣 再去看沈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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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看沈念,梨姬心头一颤,却见她双目淌血,竟生生哭伤了眼。梨姬转头去看水无央,用目光求助。水无央不语,莫白秀却开口。
“不知这位姑娘可愿用生命换你夫君一年安享。”
梨姬惊诧,水无央也微侧目,旎征一挑眉,似是有些惊讶。
沈念好似那溺水之人,终于寻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愿意!我愿意!求公子施以援手!我沈念感激不尽!”
说完,便磕起头来。
莫白秀走至沈念身旁,搀扶起她,“当初是我给了你那枚铜钱,幸得姑娘没有舍弃,才助我找到邪魔,如今,就当是我还姑娘之恩。”
沈念不住点头。
莫白秀皱眉,“还有一事须告知,姑娘本是已死之人,若真的决定让姑娘相公重生,姑娘的魂魄……只怕是要散尽了。”
“我愿!我愿!只要能让他活着,我都愿意。”
莫白秀点头。
旎征忽然嗤笑一声,嘲讽道,
“你二人可真逗,他为了要你活着,不惜拿自己年华去换,好不容易你活了,你倒好,又把命还给他,恩……好玩么?”
梨姬斜了他一眼,“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一会可就笑不出来了。”
“噢?”旎征好笑地看了看梨姬,突然嗅了嗅空气,眼神一亮,“原来是你。”
梨姬莫名其妙,被旎征突然火热的视线盯得浑身一抖,向着水无央的方向靠了靠。
莫白秀低念术语,自空气中划出一道指光,点上沈念额头,只见沈念魂魄由体而出,飘至半空。
旎征打量着莫白秀,点头赞道,“奇,本座竟不曾见过此等法术,看来你小子还有些能耐,竟能引人生魂。”
梨姬有感而触,问到,“不知莫仙人能否留沈念一年期限,让其伴秦王左右,也好圆了他二人一世念想。”
莫白秀点头“姑娘慈悲心肠,我便破例留其一魂一魄。”
水无央冷冷地扫了梨姬一眼,说道,“无宿主之体,一魂一魄恐怕撑不了一年之久。”
“嗯……这不难,放到秦王的眼睛里就成了,以后每每秦王揽镜,沈王后都能与之相见,岂不美哉。”
梨姬瞧了旎征一眼,缩了缩肩膀,暗自腹诽,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自信与勇气,在一神一仙面前如此泰然自若,放荡不羁?与他相比,我这个妖确实是怂了些许……
“你不觉得……这样更残忍么?”
“那你说,还有更好的法子么?”
梨姬与旎征对视一眼,妥协道,“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莫白秀便将沈念一魂一魄入到赢阑一双眼睛之中,其余二魂六魄尽数散去。按照他所说,可还赢阑一年光阴,以他正常的年纪,但代价却是,忘记沈念,从今往后,赢阑的生命中,将不再有沈念。
处理完了沈念与赢阑的事,接下去便是正事了。
梨姬将目光转向旎征。
一开始,水无央他们只道天地间有心怀不轨之者启用禁术,应当查明严惩,却不想捞出来个大家伙,不错,瞧旎征这模样,明显是个实打实的大魔头,看来这下有的玩了。
“嗯,善后的很完美。”
旎征对其三人点点头,表示由衷地赞美,只是那一脸阴森的笑容,却是让人怀疑,他是在赞美,还是鄙视?
水无央先发制人,一个神印便打了过去。紧接着莫白秀指尖也掐出个法诀,似是锁身之类的法术,梨姬瞧了瞧,发现没自己啥事,也懒得出手,反正有他们在,也用不上自己这点小妖术。
最后旎征被困在水无央的镇魂琴上,却还在狂妄大笑。
“本座还当有多大本事,也不过尔尔,好了,今天就陪你们玩到这,改天再来找你们切磋。”
说完这话,旎征的身体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萎缩腐烂,最后竟化成一抔黃土……
“呵!”梨姬惊呼一声,这魔头到底是何物所化,竟连真身都没有。
“这是……”莫白秀诧异道,“竟不是他的真身!”
水无央也皱起眉头,蓝色的瞳孔闪烁不定,
“但愿,非天地所化。”
嘶……
三人眼神交错,心里都打了个小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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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大地回春,万物复苏,邯都城内已是一片欣欣向荣。秦王大病初愈,普天同庆,免税一年,各家各户都欢喜不已。
梨姬和水无央立于沈念坟前,遥望秦王宫的方向,一时间,二人沉默不语。
一个是天性,一个却是感性。
“神子,你说赢阑一照镜子就流眼泪,是他自己在哭,还是沈念在哭?”
“赢阑忘了沈念,并不知自己眼中藏着爱人的魂魄,应当是沈念在哭。”
梨姬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身旁之人,“神子,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的话特别多……难不成,你也如妾身一般,对他二人之事深有感触?”
水无央回了梨姬一个冰冷的眼神,隐含鄙夷。
“那沈念喝了你的梨花酿,你应当比我了解他二人之事。”
“非也非也,神子有所不知,妾身虽能知晓沈念一生经历,再合以民间传闻,对他二人之事大概也能看个通透,但梨姬毕竟不是沈念,沈念是真真切切地经历了那些,而梨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就好像民间看那话本儿唱戏的。唉,妾身也是着实心疼沈姑娘的,说到底,她真身死时也不过十四年华,哪怕是二度还魂,终归也是个孩子呐……”
“哦?想来是你那梨花酿,酿的不够醇罢。”
梨姬气噎……
“我倒是很想知道,永昌三十四年,沈念第一次死以后,发生了什么,为何赢阑要让其离魂两次?”
“唔……这个嘛,那不如等妾身回头再酿一壶好酒,送予那秦王品尝?”
“也好,正好合了你的慈悲心肠。”
梨姬轻蹙眉,何以觉得这话怪怪的?噢~原来是拿来讽刺自己的,于是便笑道,
“哪里哪里,神子谬赞。”
水无央轻哼一声,转身朝山下而去。玄色衣袍在空中带出一道隐约水色,背影英姿倜傥。
“我只道你是为了给那蓬莱小子留下个好印象,才假作那慈悲心。”
梨姬嫣然一笑,忙提裙跟上,去扯他胳膊。
“哟~神子这话听的妾身好生酸呐~”
二人身影渐远……
有风拂过碑前,似有一滴眼泪划落,自风中消散……
只听得有人低声在念:
潇潇风起时,念念情深矣。
赢得朝夕短,守尔一岁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