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吾死吾生 沈念再次睁 ...
-
沈念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副寒冰制成的棺孛中,而她的身旁,坐着一人,那人背向着她,发髻斑驳,身影佝偻,沈念有些害怕,因为那人竟穿着赢阑的衣服,他将赢阑怎么了?沈念不敢再想。
“赢阑呢?我要见他!”
沈念很着急,她想快些见到赢阑,不知为何,自还魂离开了赢阑,她时常做些奇怪可怖的梦,梦里有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一直抱着自己,她想逃,却总是被他追回来,再紧紧地被他抱着。
有一次,她又梦见那穿着血衣的男人,他散着长发,在梦里死死将自己抱着,她拼命挣扎,却忽然看见那人的脸,变成了赢阑的样子,只见赢阑满脸是血,神情痛苦地看着她。
那一刻,她差点以为,梦里的恶魔,就是赢阑。
“他如果……不能见你呢。”
只听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自那背对沈念之人口中而出。
沈念愣了一下,她怀疑自己的耳朵,竟觉得这声音有些像赢阑。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想杀我!他一定是知道我可以还魂对么,是旎征!对,一定是他搞的鬼,还有,是他将我带来这里,为什么?你、你又是谁?”
“念念。”
那人忽而轻唤一声,声音沙哑却格外温柔,沈念一下子不再说话,她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个始终不肯转过身的人。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心里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谁……你究竟是谁……”
“念念……”
那人又唤一声,语调婉转而哀伤,似用尽一生气力。
“潇潇风起时……”
沈念突然哭了,抑制不住的泪自她眼中流出,即可便湿了她面前的衣襟。
“念念情深矣……你,还记得永昌三十年间,有一个少年,在花朝节上向你告白么……当时,他念的……”
“是你!”
沈念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死死抱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身躯,
“我知道,我记得!我都记得,是你,赢阑,对不对。你告诉我,到底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本座来告诉你吧,沈王后。”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沈念身后响起,只见旎征自暗处而现,看着沈念拥着赢阑的背影,那目光冷漠却又带着丝无法理解。
“是不是你!”
沈念大叫着,冲旎征而去,“一定是你将赢阑变成这样的!”
“念念!”
赢阑大声制止了沈念,却依旧不曾回头,只听他低咳两声,吃力地说着,
“自我懂事起,便不曾得到过爱,有人曾言吾乃天煞孤星,六亲不近。我原本不信,却眼睁睁看着母妃寡欢而逝,父王不愿相认,背井离乡之时又受到兄弟追杀,有时候我会想,要是这么死去了也好,是不是就不会连累身边之人,可为何,偏偏是你!沈念,偏偏是你,我不想让你死……哪怕用自己的命来换。”
“沈念,倘若有一日,我赢阑,欺骗了你,你能原谅我么。”
沈念悲痛,放开赢阑,嗫声道,
“你曾说……永远不会欺骗我的。”
赢阑点头不语。
“他骗你,也是为了救你。”
旎征似是看不下去这二人之间的纷纷扰扰,语气颇重,阴冷的目光射向沈念,邪邪笑道,
“若不是他用真龙之气与本座交换,本座又怎会几次三番救你这等贱命。”
“旎征!”
赢阑疾呼。
“……你说什么。”
沈念摇着头,似是不信,她一步一步倒退着,双瞳圆睁,目光却涣散。“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她一连说了三个“我不信”,却一个比一个低弱。
“念念!”
赢阑却是突然转过身,向沈念奔去,他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几乎用尽所有力气,将沈念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
沈念仿佛疯了一般,将赢阑推开,
“你不是赢阑!你是谁!走开!不要碰我!赢阑呢!我要赢阑,他在哪?他在哪……在哪……”
赢阑支撑不住,被沈念推得跌倒了地上,他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目光悲切地望着眼前女子。
“他用尽一身真龙之气,换来与你相守五年,嗯……不是很好么?多么感人的事啊,为什么你不接受呢?”
沈念突然发了疯似得向旎征扑去,“我要杀了你!你骗我用离魂之术!是你抢走了赢阑!把赢阑还给我!还给我!”
旎征不躲不避,却是任沈念如何扑张,也无法触到他一毫一发。
沈念万念俱灰,怔怔而立,赢阑爬至她身旁,抱住沈念的小腿,
“对不起……念念,原谅我……”
沈念掩面而泣,“傻瓜……赢阑你这个大傻瓜!你很傻你知道么?你凭什么……凭什么自作主张……”
“呀,来晚了!”
正当沈念悲痛不已,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还不晚。”
水无央将目光冷冷地扫向旎征。
旎征挑眉,看了一眼水无央,又将视线移向从梨姬身后而现的莫百秀,
“嗯?一个神,一个仙,还有一个妖,怎么,三打一么?”最后停在了梨姬娇媚的容颜上。“不如你来帮我?自古妖魔不分家,你却要和他们对付我?”
莫白秀皱眉,“好重的魔性,你竟以真龙之气来喂养魔气。”
水无央冷哼一声,“还频繁使用禁术。”
旎征阴冷地视线划过他们,邪笑。
“他付以真龙之气,我还予回生之术,况且那只算得你们的禁术,在我这,可没有什么禁不禁,只有管不管用。”
梨姬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说些什么,只将目光放到了赢阑身上,峨眉紧蹙,似是不忍触视。
沈念不管他们如何,只道他们一定非凡夫俗子,于是拉了梨姬的手,央求道,
“姑娘,你还记得我么,我是那个被你赠与梨花酿的人。”
其实说实话,此刻的沈念比那时在一品阁内更是憔悴不堪,双目红肿,满脸泪痕,换做任何一人,恐怕都难以识分,可梨姬还是点点头。
沈念大喜,跪求道,“姑娘,沈念知道你绝非一般人,求你,救救我相公,他,他,他……”
她竟不知如何解释这荒诞离奇的一切,只用乞求期望地眼神向梨姬望着。
梨姬摇摇头,亦是无奈,
“绝非我袖手旁观,只是这有违天伦之事,原谅梨姬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念绝望,此时,赢阑却不住地咳嗽起来,似是难受至极,沈念慌忙去扶他,却见他生生咳出了血,那一团又一团的血,一下子便将二人衣衫染红,真真像她梦里所见,着一身血衣。
“赢阑……赢阑……”
她轻声唤着,不安地用手去堵那血团,却弄得自己满手鲜红……
沈念忽而叫起来,声音撕心裂肺,犹如小兽悲鸣,叫人听了心里生疼。
梨姬仔细一瞧,
原来,是赢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