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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果爱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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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1933年,国民dang开始疯狂‘围剿’,全国上下掀起一片□□。共dang是禁愄之词,与他们沾上关系的,都没有好下场。几前天,邻居大婶给了一碗水陌生男子,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看到,走去告密,结果大婶一家上下四口子全给关进大牢,到现在还没能放出来,多可怜。
今日,我与陈海仁一块逛街买菜。菜市口站了好几个身穿黑服的特工,他们凶神灭恶,眸子里全是痞子、捞种的野蛮,陈乐彤极为讨厌。
我牵着小海手臂,与他齐肩走着。
“这些人就会欺负老百姓,抗日时,他们避得比谁都要快,东北那部宝地不就是他们败掉的,如今,咱们没过上几年好日子,他们就开始乱套,还让人活吗?” 音量很低,仿佛一阵风,悄悄的来了,又悄悄地走了。
陈海仁握住我的手,轻轻地,掌心里的温柔像一股暖流,无声无息地流入我的心底处,清澈的眼眸仿佛安慰着我,他有一股能耐,在我烦燥的时候,静静地安抚一切,像一个宽敞的避风巷,毫无声息地容下我的一切。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多嘴生事,双唇像明事似地闭起来。
突然一只手拦住我俩去路,抬头看,是特工。
“你是谁,往哪去!”
特工大声斥喝,语调极其凶恶,像一头布满尖锐獠牙的野狼,涶涎眼跟前两只行走野鹿。最近听说共dang人在这一带出末,头子戴笠严阵以待,几天来派了不少特工驻守城里城外,菜市,民宅,学校,酒店,码头。。。
陈海仁不惊不咋,镇静地回道“警官,我俩准备去菜市场买菜作晚餐,你看我女友手上还拿着篮子”
特工锐利的眼角盯着我手上的篮子,不依不饶地继续说“大白天,你俩买什么菜!给我滚”
话音刚落,手暴力往前推,小海来不及闪躲,整个掉到地上。菜市大门口的走道有烂菜、污水、尘沙。。。人前人后,踩了无数遍,脏东西都揉在一块,沾到麻石块表面,更为悲催的,清早下起一阵大雨,一路走来淅沥沥的,小海干净亮白的衣裳活活给没了。
乌黑的一坨坨水迹,烂菜,鸡蛋壳。。。粘了一身。我赶紧扶起他,问“没事吧?” 要知道流氓下手可往死里打,从来不软手留情。
我仔细检查,幸运的是,没有伤及哪里,嫩白的皮肤只留下几道擦伤,红得有点异样。小海嘴角洋起微笑,抱歉地说“本来要保护你的,却连自己也伤着,真没用”
“。。。。“
我扶着他往医院宿舍一路走。走路时,我没有说话,心里满满的歉意,特工使坏的对象本来是我,因为不听命使唤的眼神被留意了,小海意识不妙,顶身给我挡住,他不舍得我受伤,哪怕半点寒毛,也不想伤着。与他相处一年多,从彼此陌生到相知相熟。他是一个温暖的好男人,有学识有才干,家住在北京,是传统医师世家。
医院宿舍环境清幽,与医院隔了几里,中间还有一道西洋垂花拱门。宿舍周边种着各种碧绿的植物,有参天的大树,缤纷的香花,蔓墙的绿萝。。。有时候医生是植物学家,有时候医生是园丁,红砖绿藤,整栋大楼仿佛被人修剪过似,风貌靓丽。白天,它是一个翩翩的大学子,拿着古典书籍,默默地翻页察看,仿佛思考如何救人似,思考需要安静,这里的静是一种谧,弥漫着满天纷扬的浪漫人文气息。
小海安静的气息与这里非常相配。
为他蘸消毒药水时,皮擦破口不深,血干滞原处好一会,有点像咖喱汁。我这副猪头都什么时候脑子还想着吃,人家小海为了自己受伤,自己就像忘恩负义的样子一定小鸟依人的感觉也没带半点。
“后天有空吗?” 小海问。
“有,前阵子洋行老加班的,大少奶奶。。“ 我停了下来,换口风问“经理给大伙休假一天”
小海凝视我低下的后脑勺,悠长黑发丝一绺一绺分叉脖子间,宕悬垂下半空,像随风徜徉湖面的杨柳条,飘起絮絮的绿意清新,鼻子绕上满满的香,十分绕人。他别过脸,望着窗外,说“爸爸从北京来看我,我希望你能见他一面”
小海的爸爸?他是一个医学教授,清朝末年间考取公费留学的神童,学成归来后,一直在北京医学院任教。吵闹哆嗦的我难得平静,大大的黑眼珠子瞪得老圆,头脑空白,四肢僵硬,我没有想过跟他家里人见面,毕竟他的选择太多了。作为一个医生,他有才学,作为一个男人,他玉树临峰,作为一个丈夫,他会是一个很好归宿。跟他结婚,是不少女人的梦。可是,我的感觉不真实,甚至觉得作梦。
夏天的热被漫天攀爬的绿萝隔开,空气隐隐传来绿的清新,宁静的空气仿佛清冷的镇定剂,带有消毒药水,缓缓溢入你的感触神经中枢,此时,孙晓晓理所当然地点头,露出心在嫣的微笑。
女人矫情的时候,谁都不会明白她要的是什么?或许是的幸福将来,也或许是处罚的黑夜。
自答应后,小海高兴地无法言语。俊雅的脸庞不时洋起稚气的笑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不时眯成上扬的弦月线,迷倒一群雌性动物。
“哎哟哟,你看咱医院的陈医生最近是否碰上好事情” 护士A问。
“当然好,他这把年纪早该成家立业了” 护士长回道。
“看来陈医生好事近了” 护士B笑着说。
这些天,医院上下闲来无事,说得火热,对于公开情侣一事,孙晓晓并不知情,在心里某角处她仍然认为与陈海仁的关系是朋友,因为见家长,只有自己一个人与他、还有伯父,不存在第三个朋友,何来宣扬?被人爱的女人是荒谬的。
大清早,明亮的阳光透过五光十色的窗花玻璃柔柔地洒入房间,孙晓晓熟睡的脸微微惺忪,黑色的浓密睫毛一条一条不断地颤动,五跟秀长的手指分叉地挡住迎面而来的阳光,手指淡淡的影子映在脸颊上,靓黑的眼珠子游走眼眶四周,视线掠过梳妆台的闹钟,说起那个它,她无意间想起家明,这是他从海外带回来的,某年的生日礼物。当时,我闹得可委屈,折腾了他好些天,中国人送礼送‘终’咀咒我命短?现在想起来,他也是好心一片,有了它后,我赖床的次数明显减少。
躺在床上真舒服,天气清凉,房间内除了阳光的身影,还有阳光的味道,可好闻。软绵绵的棉花褥子,疏松的小麦枕,感觉就像飘浮雪白的云团,不,应该是碧蓝的大海面,瞌上眼睛,听着宁静的浪花声。。。。。怎么今天好像有事要做,是否忘记了?管它的,总之周日就应该休息,就算天皇老子的事,我也不会。。。被子掀盖头顶,漆黑一片,我再次睡着,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李家明
苏州的码头与往日一样,迎着大海涌动的微波,结实地伫立海岸边,笔直悠长,上空不时盘旋几只白色的海鸥,一眼四周。这里除了自己,还有其它很多很多的过客。
码头工人百年如一日辛勤地工作,肩上扛的麻包袋仍然是离开时的颜色--亚麻色,都过了多少年,有些事不会变的就是不会变。一丝讽刺滑过大脑间,我自嘲地抬不起头。
今日是我回国的日子。大嫂派了特别贵宾前来迎接,我放下手提行李箱,四处寻找那个人的身影。那个吗?她不爱穿紫色的,那个吗?她不爱戴帽子的,那个吗?她的腰没有这么粗。。。我的眼睛不断锁定熟悉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对望,一次又一次地失望,她在哪?
“小姐当心前面有人” 后边传来一把女声。没来得及转身看个究竟,女子撞到脊背后整个人掉到地上。“好痛” 陌生女子喊道。追上前的小姑娘慌着,连忙蹲下,问“小姐,伤着哪里?” 陌生女子,头烫时毛内卷,脸型标致,弧度如杏仁子般圆润,眉眼秀气,嘴色带着自然的樱桃红,个子清瘦,身穿高级浅褐色套裙,不像一般人家的子女。她的手一味地捂住脚裸,穿着高跟还能跑起来,也是不容易。我俯下身,一手揽住她单薄的肩膀,一手伸到膝盖底下,她真轻,跟某人完全不同。
“你们的车在哪?”
怀里陌生女子怔了一下,水灵灵的大眼珠子眨了几下,脸露诧异,纤薄的红色围成一个大圆圈。好一会儿,她才恢复过来。手指着左边,低声说“在那”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码头的人真多,抱着她左闪右避,明明不到几米的距离却走了老半天。
“我叫宋文丽,你呢?”
“李家明,青天明月的‘明’ ”
宋文丽接着说,生怕我走了似“家明,你去哪?我送你”
“。。。。“ 我望了望四周,抬起手腕,手表刻盘明白地标注中午12点,那家伙就是迟到大王。
黑色的普利茅斯缓缓驶入小巷口,临走前,宋文丽探头往外,急着喊“我们还会见面吗?” 我回过头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眉宇间流淌着安静的神色。这样,即使再愚昧的人也晓得。
孙晓晓住石头巷3号。石头巷旁边隔着一条河,河的上面架着一座拱桥,桥身并不宽敞,一次只能宽两个成年人并排而过。我提着行李皮箱子,每走几步,脑子就浮起孙晓晓惺忪朦胧的脸容,她喜欢半夜起床喝水,咕噜咕噜的,喝得特别大声。隔天清早,又特别懊恼肿得像像皮球的眼袋,想想也觉得好笑。走到巷口,蜿蜒的道路一直伸向前,她的屋子在尾端。廊道由陈旧的麻石打横堆砌,贴近两旁屋子边缘处麻石打竖砌着,看起来格外顺眼。这里的屋子青砖白墙绿瓦顶,木质的四方大门顶悬着红色灯笼,有长的、有偏的,有一串的,有单个的,在以前它们作街灯之用,后来偶尔听三姑说,避免火烛,它们基本已经‘废’了。走了一会,终于到3号门前。
屋子比其它略为破旧。对外的街门空着小处裂缝,围墙上那只肥肥的白猫依然安稳地睡着,尾巴不时东摇西摆,像懒汉似。我仰头,微笑道“还记得我吗?” 它的尾巴左右摆动,胖敦敦的身子继续蹲着,好像已经回应了你,又好像没有。我笑了,物似主人形,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孙晓晓房间内传来一遍巨响,闹钟怎么放到被子里?一定是娘亲,气我不去接家明,我忽地起身,怎么回事?家明!跑来这干什么?
“怎么不回家?”
家明拿着热毛巾,轻轻地为我擦去嘴角的口水迹。我碎碎念道“我问你话,怎么来这里了?” 他凝视了我一会,说“不欢迎我吗?” 我叹了叹气,展开双手,抱着他,感慨地说“可想你了” 家明在我人生里,是家属?是情人?是自己?迷糊的我分不开,此时,我心虚得像做了坏事似,脸深深地埋在肩胛处,那处横骨硬了许多。
梳洗换好衣服后,我打开房门。坐在小院子木椅上的家明,怔了,脸色毫无表情,我有这么难看吗?白衣衬衫,靓蓝色长裙,黑色粗跟鞋,还有一头短发油顺的黑色长发,人家小海可觉得好看。我走上前靠近他,左右摇动手掌,问“能听得见吗?” 家明敛起纳罕,黝黑眼珠子回复耀眼的眸光,仿佛一道潺潺流动的小河,隐隐发出诱人的声音。他拉着我的手,说“我有样东西给你” 从袋子掏出一个精美的墨蓝色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一对精美的珍珠耳环。
“给我的?”
家明点了点头。
我撅起小嘴唇,打趣问道“该不会经常送女人耳环吧?”
“老实点” 家明双手捏着我的脸,痛痛痛,我伸手欲要推开他,家明这精灵小子后退一大步,手还捏着,身子躲到安全处。童年时,我俩经常这样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