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随》润森

12、躲藏接近不一样的距离 中

　　婉心姐口中的郑叔叔，是娘家父亲好友。多年来，郑叔叔待婉心姐如亲女儿般疼爱。每逢生日，他都亲自在大酒店订桌子，为她庆生，当年婉心姐出嫁时，郑叔叔送了24两黄金，震惊了全县城。
　　郑叔叔开了许多家珠宝分店，店里日常会用到很多红色硬纸盒。这块业务好比一块大肥肉，谁摊上谁就发了。城内外，多少家印刷企业争相自荐，有的甚至在郑叔叔宅子外待一头半个月了，奢求能赶上好买卖。
　　车子缓缓开到郑叔叔豪宅大铁门处。大宅位于盐城富饶地带，周边环绕一条清澈的河流，河边上还有一丛丛绿树红花，空气清新，气氛宁静，是英租界里难得的好地方。走进宅子，四处芳香怡人，人一下子神清气爽，疲惫负能量全扫而空，这里适合宜养天年。
　　我与家明走下车子，在管家带领下步入豪宅里。
　　宅子大门是坚实的红木，门面刻大格子纹理，走了几步，几何图案随处可见。笔直的纹理充满宅子每处角落，罕见的鲜花、少有的图腾，我也是初次见郑叔叔，偶尔从婉心姐口中得知他好麻将。幸好，在李家帮佣时，我时常站在麻将桌旁，为太太们斟茶、送点心，十三么，对对糊，清一色。。。学好几手，够用的。家明，这个洋学生懂这些吗？
　　“郑叔叔，晚辈久仰您大名，今天特意来拜访，一睹你光采” 家明说
　　郑叔叔笑着说“ 听婉心说，你是她小叔子，你家老爷子还好吗？ ”
　　“顶好的，他老人一直想来找时间与郑叔叔相聚，奈何银行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
　　郑叔叔微笑回应，老李倒是大忙人，如今人不到，儿子却找上门。这小伙子样子眉清目秀，气质硬朗，十足年轻时老李模样，品性怎样子？旁边有个小姑娘，找上管家四根台柱湊足，开麻将。
　　“贤侄，今天郑伯伯手痒，咱们就把几回麻将，如何？”
　　家明点头道“ 既然郑叔叔兴致到了，晚辈也不扫兴，下场玩几回 ”
　　小彤转过脸，望了他一下，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疑问：你会吗？麻将，不是扑克。我突然感到阴霾盖顶。我贴近旁边，定定地看着他。
　　家明眼尾扫过旁边的我，手轻轻拍了我的背部，低声安慰道“ 安心 ，放心”
　　“你带了多少钱出门？” 我小声问。
　　家明摸索裤兜与衣袋，临出门时，走得急，钱包没剩下多少钱，我求救道“ 你带钱了吗？ ”
　　“。。。。” 我无力扶住额头，逃走念头从脑子里一闪而过，我从来没有想过宽家大少向自己借钱，也没有想过我居然真的有钱借给他。我约摸微微鼓涨的口金包，一把鼻涕，两行眼泪，地向家明说“ 记得还钱。。。 ”
　　“看你这等出息，金龟都被你吊你了，还在乎那点小钱 ” 家明一边打开皮包，一边说道。
　　我咬住雪白绣花绢，哀怨地凝视家明，哽咽道“ 人家没有订货，哪有你强买强卖的 ”
　　家明拿住钱，抬头直视我，打趣说“ 货物出门，恕不退换！ ”
　　俩人跟着郑叔叔来到棋牌室。房间很大，房间一直虚掩，并开不开。房间四方状寓意四平八稳，窗子镶在东西墙上，带木框的，竖直拉长似的方形窗框，顶上扣着一层雪白棉布，外面还裹着一层轻纱，风有点大，佣人将缎子绾住窗帘，起伏不定的张扬声音顿时消失不见，鼻子间绕着蔷薇的清香，我很是喜欢。
　　房间一旁还有两个红木厨柜，一个若大白砖壁炉，天花板吊挂一盏水晶灯，准确来说，是一把黄铜电风扇。电风扇转芯中间链接电灯罩，外边盖着玻璃盖，盖子电源接口装上几个水晶灯泡，极具特色。房间正中心是麻将台，一张四方形、厚实坚固的红木桌子，桌子边缘还有八个小抽屉。桌子中心散乱地放了一副白麻将牌子，家明看了几眼后，对郑叔叔说“ 郑叔叔，请上座 ”
　　郑叔叔跟前红木椅子轻轻地拉开，椅脚离地，没有发出任何难听的拉扯摩擦声音，像一阵没有声音的清风，他开始对这个礼貌周全的年轻小伙子刮目相看。东南西北座席按牌局规则，抓牌子。
　　北，郑叔叔。
　　南，家明。
　　东，小彤。
　　西，老管家。
　　“ 一筒 ” 家明修长白皙手指摊出白色牌子。
　　郑叔叔两眼放清光，手稳稳地执拿牌子，喊“糊！”
　　牌局进行了八回，四回为一圈。两圈时间，由晌午打到傍晚，中间封牌休息。室内光线敛起明亮之色，金黄的太阳逐渐焕发橘黄光泽，宣染游走紫黝黝天空间的云彩，一片金灿灿的稻麦海浪，尤如起伏不定的海洋，只不过，海洋是蓝色，而天空是金色的。
　　窗外陆续洒进和润的绵绵夕阳，阳光柔和地水平蒲散毛绒绒地毯面。休闲时光，配上“哒哒哒”象牙牌子声音，我开始明白富人家喜爱打牌过日子原由。静静地坐在软绵的座垫上，与友人斗智赢钱，这样子的活，彻底地激发了人类内心深处的胜负欲望。几圈下来，郑叔叔精力丝毫不退减，有时候，还故意出‘老千’，大声喊，小声说。。。俨如老顽童。牌品的确不怎样，插缝间，我留意到家明的动静，如一滩湖水，波澜不兴。也许，他太迷人了，脸角轮廓在黄色水晶灯光下，通亮剔透，像极一块惹火的钻石，除了光，还是光。
　　“ 红中 ” 家明落落大方地出牌子。
　　郑叔叔狂喜“糊，我又糊了！”
　　整场下来，家明的钱全扫光，抽屉里空空的，一个银元也找不到。郑叔叔满心欢喜，枯木树皮似的手缓缓拉开抽屉，脸皮间沟壑纵横的皱纹统统往上扬，细佬看眼角处还有几个小分叉，嘴巴连忙说道“ 开心，开心，真开心 ” 乐哈哈的欢笑声在房间半空中来回飘荡。
　　生意谈妥了。
　　临别时，郑叔叔握住家明的手，挽留道“ 时候不早，今天住在这，明天才回去吧。 ”
　　我本想答应的，家明快我一步，抢先回道“ 多谢郑叔叔美意，小彤管教严格，外出时我跟伯母说了，会护送她到家，所以就此别过。 ”
　　“ 好吧，我也不留了，改天再来几圈” 郑叔叔悬空摆出摸麻将的手势。
　　“一定一定 ”
　　家明打开车前灯，黑色雪芙兰缓缓跑出郑叔叔宅子。天色很黑，两束束车头灯照射前方去路，路旁是各种商铺。我往车窗外看了几眼，怎么跟来的时候不一样的？
　　“ 家明，走错路？ ”
　　“ 没有，酒店方向没有错 ”
　　酒店方向？我怔了怔，恢复神色时，我俩已经到了酒店大门外。我紧紧抓住安全带，脚半点移步的意愿也没有，一动不动地钉在车子里。
　　家明松开安全带，奏到耳边，吹了一口气，热得让难受。我连忙双后盖耳，说“流氓！” 他没有理会，急忙松开安全扣子，仰头欲要亲下来之际，我闭上眼睛，双手挡住嘴唇，身子往后移，人挨到车门处。眼前漆黑一片，争开时，家明已经打车门，俯身拦住去路。
　　他温柔地说“ 要我抱你走，还是当街给你法式湿吻？ ”
　　“ 两个也不要 ” 我转过头，鼓起两腮，硬是坐在车里，双手牢牢地环抱椅子座位。不要，一千万个不愿，虽然我喜欢家明，但是也不代表要干这回事，起码也得成亲动房，我是传统的东方女性，怎么能干这回事。
　　家明俯身靠上前，贴住我的肩膀，低声说“ 要不，我们重演那天你在树木里对我做的事情，怎么？ ”
　　我惊讶地咧开双唇，争得只剩下一个洞。那天情景，他还记得？！白皙的脸立刻浮起一阵晕红胭脂，声音继继续续地说“ 你。。你这个。。坏胚子 ”
　　酒店房间是我最喜欢的西欧简约风格。古典的木桌椅，精致的留声机，还有宽敞的大床。要命，只有一张床，眼光四处张望，幸好还有沙发。我转过身子，微笑道“ 床有点小，不如你睡床，我睡沙发。。”
　　床小？家明望了一下，大概在上面往床边缘往前转几个后空翻也完全没有问题。家明嘴角轻轻往上扬，露出邪魅的笑容，眸光盯着我两团圆润肉包子，他脱去脚上的皮鞋，松开绑在脖子衣领间的靓蓝色领带，外套马甲一件一件往下丢，坚实的白皙胸膛火辣辣地映入黑色眼瞳间。过来时，他不经意间拨弄柔软黑色发丝，光洁明亮的额头更引人注目了。俊美的男人有时候，只看额头也属好看的。我被他因雪白色的墙身间，他的眼光不停上下游走，我紧张地捂住盘扣，别过头避开灼热的眸光。
　　“害羞？”
　　“。。。” 我没有回答，脸一会白一会红，焦头烂耳朵似的窘迫，我无地自容地头只敢往地板瞧。
　　姑娘心事被男人猜中是一件坏事，少女情怀总是诗，女人心海底针，在男人面前女人希望永保神秘，就像一层迷蒙的薄纱，捉摸不定，恨不得整天让男人围着你转身。附带间的关系飘带没有电光，却如清不透底的海洋，密不透光的峦山，净不漏色的碧空，无论过了多久，感情只会堆积厚重，见底的日子就是世界末日，骨头化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还缘故土，交织育树，回归自然。
　　家明手推到我脸边墙处，深情地凝视着我，那种感觉与以前沾不上半点边，我呆住了，呼了一口气 ，问“ 你。。。你要干什么，别。。别过来 ”
　　家明别过头，留住幽默的后脑勺影子，映入瞳仁处。
　　这家伙害羞、紧张模样真好笑，像个苹果，不，是橘子。我差点笑了出来，不行，得忍住。我深深呼了几口气，一本正经地回过头，继续凝望小彤。
　　“ 不如今晚，我们。。。 ”
　　“ 你再恶作剧，别怪我不客气” 我举起手，往家明胸膛揍下去时，手被反握掌心中，他的掌心很暖和，接近一种热，让人心跳如麻的热。我咽下一大口气，怔怔地望着她。
　　家明的脸孔越来越近，隐隐蔷薇花香绕进鼻头间，他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