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麦天

6、第六章

　　十三街有很多卖香烟的地方，俞欣接连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卖这烟的，大多是一些男性烈烟。味道极浓，她猜想这些肯定没有林丰景的烟浓烈。
　　只要一想到刚入口的味道，她便觉得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浓烟。
　　这人到底是如何忍受这般味道的？
　　后来，她穿过狂欢的人群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店长是一位年轻人，是香烟发烧友。俞欣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收集爱好的，她觉得好笑但是脸上却没有泄露自己的心情。
　　接过香烟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友情提醒：吸烟有害健康哦
　　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人真的很多吧。林丰景性格冷淡，却很喜欢浓烈的香烟。这个香烟发烧友却说吸烟有害健康。
　　至于她，也很奇怪呢。
　　买到烟的第一时间，她并没有欲望打开。第二天去十三街的时候才想起来昨日在小店里买的Marlboro，她没有打火机。进到红鸾的时候A ken正好空闲便找他借了火。
　　“有烦心事了？”A ken一直觉得俞欣高冷，就像夜空中的弯月，若是在古代那就实实在在的广寒宫呐。
　　俞欣挑眉：“有过好事吗？”
　　A ken 发现这话不好接，于是只好悻悻焉。
　　林丰景进来的时候，俞欣正在和那支烟做斗争。那烟虽然味道不重，可是她仍是接受不了。
　　她唤来A ken要了几杯不同的酒，全都很烈。一般女人只消一杯便倒下，她却不同。
　　在酒吧的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在喝酒和玩手机之中度过的。因此，俞丽华的电话过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便看到的了。料想到与明天去监狱的事情有关，她拿了手机便出了酒吧。狂欢的人群太多，她好不容易才找了僻静的一角。
　　“欣欣，明天你请个假和我去一趟监狱吧。”
　　俞欣皱眉，试探性地问道：“可以不去吗？”
　　电话那端的俞丽华立即警铃大作，声音也大了一个度，“那可是疼你、爱你的父亲啊！”
　　“只是看个监控而已。”
　　“难道你不想看看你爸爸生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吗？”
　　俞欣想起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父亲送她去上学。她吵嚷着要陪他一起去办公室，硬是不愿意进学校。那时候的她最强的武器是眼泪，父亲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早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于是他只好点头答应。
　　俞欣记得，那天回去之后母亲骂了他们俩好几个小时。
　　她的记忆力其实很不好，对于以前的事情更是模糊不清。她想不明白为何那么好的父亲会锒铛入狱，现在为何又突然离世。
　　她一直在逃避，以为自己迟迟不去看他，他便还在监狱里。虽然不光彩，但是好歹还活着。可是啊，姑姑却是要撕碎她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躲无可躲，无需再躲。
　　“我一会儿给领导打个电话请假，明天一早我去律所与您汇合吧。”
　　安排好所有事宜，俞欣关掉手机，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狂欢者们的呼喊。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滑动，没有特意要看的东西，但就是离不开眼。
　　她又看到了那张照片，青春年少不知愁滋味。
　　他和她不都是这样吗？
　　时间又在他们的脸上刻下了何种烙印。
　　狂欢节进行到尾声，大多是许多酒鬼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喝酒。俞欣从远处看到舞台中心处正在进行喝啤酒大赛。她驻足在红鸾的门口，愣了好一会儿。进去的时候，恍惚间便觉得心里多了一股子劲。
　　她坐在吧台，将剩下的酒喝个精光。
　　旁边的林丰景则大多数在低头沉默，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外面在进行啤酒大赛，要不要去看看？”
　　林丰景抬起头来，挑挑眉，没有答话。
　　俞欣瞬间觉得心里的那股子劲正在逐渐消散。不去罢了。
　　“好啊。”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瞬间的闪烁。
　　他们俩其实都很无趣，每天守着自己的事情闷头做，就连在酒吧都是独自坐在吧台闷头喝酒。
　　参加狂欢节的人很多，他和她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之中。还好他们一直紧靠着彼此，并没有被人流冲散。
　　“要不要参加？”俞欣指着台上正在大喝特喝的酒鬼们，眼里却望着身旁的林丰景。
　　林丰景点点头，率先走上台。俞欣见此情景，赶紧跟上。
　　比赛规则很简单，看谁在规定的时间里喝得最多。
　　哨声一响，俞欣便拿起桌上的啤酒开始豪饮。刚开始的时候，她感觉良好。喝到一半的时候，她只觉得肚子里烧得慌。
　　旁边的林丰景，一如往常。喝酒的时候也很安静，多点声音都不曾有。
　　俞欣暗自观察，发现这人喝酒也有一股特有的优雅。
　　她想：他的世界里一定没有慌乱。
　　远处，A ken 和一个服务生凑巧也在门口围观这场比赛。
　　那位女服务生见到舞台上面的俞欣和林丰景，大惊。“真没想到这俩闷葫芦竟然参加比赛了。”
　　A ken倒是不惊讶，“往往最沉默的人最能做出疯狂的事情。”
　　服务生似懂非懂，A ken 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意思是你一小服务生当然不懂这么复杂的道理啦。
　　比赛结束，冠军属于一个大汉。俞欣和林丰景并不在乎结果，他们俩沉默着走下台。并且默契地远离人群。
　　俞欣虽然没有得到冠军，但是喝酒的量并不少。现下，她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离人群往外走。她的步子并不稳，意识自然也不清醒。
　　林丰景跟在她的身后，慢慢悠悠地走着。看得出来，这人也醉得不轻。
　　“林律师”
　　俞欣突然停下来，林丰景险些撞上她的后背。
　　“嗯？”
　　“你笑一个。”俞欣说着，自己也呲牙咧嘴地笑了起来。“像这样笑一个。”
　　她的身子歪歪扭扭，根本站不稳。
　　林丰景依言嘴角扯了一下。
　　俞欣看清楚了，虽然没有当年那般纯粹却也很好看。
　　她心里的某根弦忽然断了，意识和行动完全失去了控制。
　　俞欣看着面前站着的林丰景，下意识地伸出手触摸他的脸颊。林丰景一把住过她的手，双眼炙热。
　　俞欣觉察出危险的气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那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她越挣扎那人越用力。
　　她急得哭了出来，“好痛。”
　　林丰景这才松开了手，可是俞欣的眼泪却停不下来。她嘴里呢喃着好痛，身体不由得缩成了一团。
　　林丰景见此，身体一怔。下一瞬间便将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他的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俞欣似乎也因此而得到宽慰。
　　抽噎声变小，林丰景也因此缓慢松开了怀抱。
　　俞欣似有所感，小手便攀上了他的脖子。
　　发生的一切都在一瞬之间，俞欣生涩地攀着林丰景的脖子，林丰景将她的脸颊捧起凑到跟前。正在犹豫间，俞欣就已经凑了上去。双唇相触，前所未有的感觉。
　　俞欣没有半点经验，只能任由林丰景占领上风。他的嘴唇有淡淡地香甜，她贪恋至极。于是便由他带着自己沉沦。
　　林丰景好笑，“还疼吗？”
　　俞欣摇头，抱着他脖子的手紧了几分。
　　两个人的意识都不是很清明，由于周围的人因为这一吻而疯狂尖叫，他们才赶紧转移阵地。
　　进入酒店的时候，俞欣的脑子还是混沌地，林丰景却清醒了几分。
　　她甫一进房间，便忍不住去了卫生间。等到感觉胃里的东西都吐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她才深一脚浅一脚走出卫生间。
　　林丰景一直低着头，俞欣不知道他闭着眼睛睡着了还是在思考什么。因为酒精的原因，她的脑子也不受自己的支配，跟没有多余的空间能够想其他的事情。她只是跟随自己的心，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她对刚刚的吻很怀念，于是她便走上前蹲在他的面前，凑上去吻他。
　　她觉得刚刚的拥抱很温暖，即使是在如此炎热的八月，于是她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身体。
　　一切都是随心出发，尽管感觉到林丰景有片刻的挣扎她也如英勇的战士，登上属于她的战场。不到头破血流，不肯罢休。
　　林丰景的挣扎并没有坚持多久，他看着眼神朦胧的俞欣，贪婪地吮吸着自己的唇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一如之前，一切都很自然。
　　林丰景将俞欣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伸出手环抱住她的腰以免她掉到地上去。温热的嘴唇再次触到那抹冰凉的时候，他轻微地皱眉，怎么会有如此冰凉的身子。
　　完全不给他走神的时间，俞欣顺势将他扑倒在洁白的大床上。她疯狂的吮吸着，手也不自觉地在他的身上乱动。毫无章法可言，但是林丰景却觉得燥热难耐。于是他反客为主，手扶着俞欣的后脑勺一个翻身便转到了上方。他捻着俞欣的长发看了她一眼，嘴里似乎还呢喃了句什么话，便双眼微闭沉浸其中。
　　俞欣在这方面根本没有经验可言，她只好跟着林丰景的节奏走。她的学习能力似乎还可以，慢慢地也能够生涩地回应他了。她学着林丰景的动作，将手伸进衬衣里抚摸。腰部背部都摸了个遍，可是却仍是不满足。她慌乱地扯掉林丰景的衬衣，许是扣子太多她脱得有点费力，不一会儿额上便有了细密的汗珠。
　　林丰景的大手附在她的手上，哑声道：“我来。”
　　他飞快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转而又伸手来脱俞欣的T恤衫。
　　两个人赤诚相见地时候，俞欣的身子微微往里一缩。林丰景的身子顿了顿，“你要是后悔，现在就可以停止。”
　　俞欣听闻这话，赶紧伸出手抱住了林丰景。他顺势抱住了她的身子，没有了衣服的阻碍，他只觉得俞欣的身子愈加的瘦削。
　　这种感觉，俞欣第一次经历。
　　起初，很疼。好在林丰景特别照顾她的情绪，只要她稍微皱眉他便吻住她的唇瓣，细细碾磨。后来，是绝对的欢愉。当她和林丰景同时达到顶点的时候，她似乎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只能够看到他，也只能够记得他。
　　记得他现在深沉的模样，也忘不了少年时期的那一回眸。
　　后半夜的时候，俞欣变得清醒。她看着身旁熟睡的林丰景，想着刚刚旖旎的场景。脸颊微红，这个感觉是她有生以来体会到最好的感觉，比站在高楼往下眺望的感觉更让她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