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0、二百一十回、小心眼对上小心眼 吴逸与展青 ...
-
沅芷澧兰阁,建于王公贵族们居住的京九门内,位于宣南王府东侧。
不似浮光阁喧闹的夜晚,立在门前,听不到张扬的笑闹声,只有淡雅清幽的歌声,轻轻淡淡。
歌声里透着伤感:白昼漫长,梦短暂;寒风漫长,春短暂;等待漫长,聚短暂;思念漫长,情短暂;冰冷纤手,执滚烫誓言;闪烁双眼,未掩两难;不信永远,业已失去。烟消云散,奈何天……
这分明就是一首感秋伤怀之作,但嗓音清厉如裂帛,直透人心,倒像是一首对战悲苦的宣言书。连吴逸这种对风雅音律毫无兴趣的男人也不禁暗暗心想:声音不错。
但赞叹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声冷哼:“靡靡之音。”
羽千谷抱头想要痛哭一场,心想: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吴逸推开门,大步迈入,像走入自家书房,气定神闲坐下。
十来个男人席地而坐,众星拱月般围着一位女子。女子白衣素雅,弹着琵琶,抬眼轻飘飘扫了吴逸一眼。她不动声色,婉转莺唱,但上扬的嘴角却瞒不过羽千谷的眼睛。
虎入羊口。羽千谷瞅着展青青:你咬得动吗?
展青青唱罢一曲,站起身来,幽幽说道:“今日乏了,不想唱了。”
换了寻常青楼女子,胆敢露出一副不耐烦的嘴脸,简直找抽。但霍然姑娘不一样,她这副清冷模样,不但不让人反感,反而给人一种她很有个性,懒得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相提并论的高贵气场。
才唱了一曲,就结束了。男人们难掩失望,却无一人抱怨,反而劝说那些流连忘返的客人:“快走吧,别打扰霍然姑娘休息。”
待男人全数离去,展青青露出一个手到擒来的得意笑容,吩咐丫鬟:“关门。”
一声‘关门’催得羽千谷头皮发麻。
展青青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莲步轻移,挨着吴逸坐下。她一双纤纤玉手,如凝脂一般,优雅地提起酒盏。“公子品茶,还是喝酒?”
“随便。”吴逸无视她。
展青青笑意盈盈,满上酒,靠得更近,胸口有意无意间触碰到吴逸手臂。“公子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羽千谷无语:你明明收到了蓝小雪的飞鸽传书,好虚伪!
吴逸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意,但展青青就是热情似火。他躲开女人几寸,皱着眉头心想:这女人怎么回事?干嘛老是挤我?
哈哈哈哈,展青青流着哈喇子,内心笑开了花,恨不得立马扑倒冰山美男。
吴逸沉声道:“我有一事,想上达圣意。不知姑娘可认识炎止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人?”
展青青放下酒盏,贴着吴逸媚眼乱飞:“当然认识。”
吴逸从没去过青楼,只当青楼女子都这般奔放,自己再要回避,倒显得过于拘谨。他强忍不适,问羽千谷:“你今晚怎么不说话?”
羽千谷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苦笑:“我看霍然姑娘挺喜欢与你说话,你说吧,我不插嘴。”
“我有一事,想上达圣意。不知姑娘可认识炎止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人?”吴逸只当霍然姑娘是个聋子,重复了一遍。
展青青展开双臂,勾着吴逸的脖子,吃吃笑道:“你声音真好听,我愿听你说千遍万遍。”她吐气如兰,一口热气呼在脖颈上。
吴逸面色一变,推开展青青:“别靠那么近,太热。”
“你热了?热了是好事。”展青青腰肢一摆,掀起肩上薄纱,“要不要本姑娘给你泄泄火?”
吴逸镇定自若,沉默地喝酒。
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展青青从未如此冷遇,心中愠怒,但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公子不愿陪我说话吗?霍然好伤心,回屋休息了。”展青青转身,故作要走。
吴逸伸手拉她:“你把认识皇帝的人叫来,我与他有话说。”他说话向来简明扼要,无半句废话。
展青青惊了,天下间竟有这种理所当然的人。“我上辈子欠你了?为何要为你做事?”
吴逸道:“你若不从,我就烧了这楼阁,杀光这里的人,你别无选择。”
羽千谷扶额,事情果然如他预想的一样,朝最坏的结果飞驰而去。
“要我请人,好办。”展青青清清秀秀地笑,点了点自己的红唇,“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办事。”
吴逸从未亲过任何女人,连过了门的紫馨也没有亲过。“不要。”
展青青目光一凌:“你嫌我太丑?还是太骚?你真的不要?!”
羽千谷看局势有些失控,急道:“吴逸,亲她一下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又不会吃亏!”
吴逸瞪着羽千谷,目光森寒。“不要。”
“罢了罢了,”展青青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对着吴逸声情并茂,“公子无意,我心如死灰。如此这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手臂一抡,撞翻身侧烛台。烛台坠落,恰好落在素雅儒裙上。
“青青!”羽千谷大惊失色,急忙脱下衣裳扑火。虽然火苗小得可怜,但他还是配合得非常紧张。有求于人不是。
展青青无视火苗,望着吴逸,眼眸挑衅:“倘若我死在这儿,就没人给你带话了,不是吗?”
吴逸面色阴沉,黑瞳瞳的双眸中倒映着小小一簇火苗,无话可说。他这辈子没见过戏演得如此浮夸的女人。
羽千谷扑灭火苗,只等吴逸的反应,可吴逸毫无反应。
展青青双目垂泪,朝吴逸一步步靠近,呼吸到他寒冷的鼻息。纤纤玉手贴着他胸口,她情深意切:“我对你一见钟情。”
羽千谷忍不住吐槽:“你对所有好看的男人都一见钟情,你忘了?”
展青青望着幽暗双眸,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不一样。”
“他哪儿不一样了?”羽千谷看不出来。
“我看男人很准,”展青青痴痴望着吴逸,“只要一眼,就知道。他是那种能过一辈子的男人。”
羽千谷恨不得拿脑袋砸墙,这女人怎么就不明白呢?“他对你没意思。”
“我这种万里挑一的女人,不可能配不上。”展青青双眸一惊,视线缓缓移到吴逸身下,“难道真如江湖传言的那样,你不举了?”
当初各位尊使明争暗斗,黑芸打不过吴逸,便到处散布中伤神龙使的各种绯闻,神龙使不举的传言也是因她而起。
吴逸双目一寒,拔剑出鞘。
羽千谷挡在展青青面前,急道:“看在我面子上,别杀她!”
吴逸冷哼一声:“你面子值几斤几两,也配拿来抵她胡说八道?”
展青青死鸭子嘴硬,朝吴逸吐舌头:“你既然没有不举,又何必激动!”
羽千谷无奈:“青青,你少说几句,算我求你了!”
吴逸怒道:“我举不举的,要不要你来试试?”
展青青推开羽千谷,胸膛一挺,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好啊,试试就试试,去床上,还是当地解决?脱裤子吧。”
吴逸倒抽一口凉气,波澜不惊的面孔首次龟裂出惊恐神色。“疯子!”他推门而出,一溜烟走得没影了。
展青青追在他身后,喊道:“我已经看上你了,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羽千谷哭笑不得:“姑奶奶,别追了,以他的轻功,早跑远了。”
展青青关上门,丝毫不见失恋女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噗嗤一笑,笑声越来越大,笑得直打滚。
羽千谷翻了个死鱼眼,无语:“你不会在耍他吧?”
展青青潇洒地打了个响指:“猜对了。”
羽千谷差点儿厥过气去:“你知不知道,刚才他真的想杀你!”
展青青风轻云淡地摊手,笑道:“杀了就杀了,反正我也没体会过死亡的感觉。”
“青青,”羽千谷苦口婆心,“你调戏谁都行,就是别调戏吴逸。你方才勾引他的那些举动,他不懂,也没兴趣。何况他为人残酷,属于别人嘲笑他一次,他就让人生不如死的那种,特小心眼的男人。”
展青青笑道:“我才不怕他,谁让他说我‘以色惑人’来着。”
原来这一对都很小心眼。羽千谷一着急,倒将这码事儿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