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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别人的梦想 囚室阴暗潮 ...

  •   囚室阴暗潮湿,老鼠在角落里磨牙,蜘蛛悬在黄铣的头顶上悠闲地织网。
      黄铣翻了个身,舒展四肢打哈欠,手臂无意间捅破了蛛网。蜘蛛生气了,盘在他头发上,挥之不去。柳絮小心翼翼靠近,伸出手指,轻轻弹走蜘蛛。敏敏坐在一边,若有所思。
      不出所料,敏敏和杨絮也被抓了。三人身为阶下囚,同甘共苦,不觉沮丧。
      黄铣摆弄着蜘蛛,小蜘蛛被他拨来拨去搞得晕头转向。一大团谜题无人能解,如云如雾,毫无头绪。他问两人:“五毒教扮演了什么角色?”
      “蒋寄北的同党。”敏敏直言。
      杨絮沉吟半响,慎重道:“我不这么看,五毒教只出现过秋婆婆。”
      敏敏唉声叹气:“秋婆婆够咱倒霉的了。”
      杨絮依然摇头:“五毒教久居苗疆,从未涉足中原。这次秋婆婆相助蒋寄北,应该是个人行为。”
      敏敏愁眉苦脸:“但愿如此。”
      黄铣皱眉道:“我最担心的并非五毒教。”
      杨絮聪慧过人:“你担心皇甫翌?”
      “铁铉的反水让我想到了一种可能。”黄铣目露寒光,冷声道:“义兄他为人谨慎,既然能与我联手,自然也能与蒋寄北联手。但好在他即便与蒋寄北联手了,也不会明目张胆和我对着干。此次铁铉暴露真面目,必然是蒋寄北的一招险棋,逼迫皇甫家选择立场。”
      敏敏惊愕地半响合不拢嘴:“皇甫大哥是你义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能怀疑他?”
      杨絮依然冷静,沉声问黄铣:“你担心他的观望立场会向蒋寄北倾斜?”
      黄铣阴郁地点头:“除了皇甫翌,还有我义父。一旦蓝乐风转变立场,四方之城也会倾向蒋寄北。”
      敏敏连连摇头,劝道:“你别太紧张了。他们是至亲至敬的家人和朋友,不会背叛我们的。”
      杨絮却冷哼一声:“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
      这句话犹如一声闷雷,砸在黄铣心里。他有太多的朋友和兄弟,即便泛泛之交,也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可真到了危难时分,这些朋友唯恐避之不及,能同生共死的伙伴,也只有寥寥几个。
      话说到这份上,三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地窖里寂静无声,只有小蜘蛛爬回到角落里安静地织网。
      “你们认为……小翅膀剑法如何?”黄铣迟疑着,轻声问。
      这次两人异口同声:“糟透了,他老是在受伤。”小羽毕竟年纪尚轻,涉世不深,剑法领悟势必浅显。
      黄铣却沉吟道:“我见过他出剑的身法,我怀疑,他——”
      敏敏抢着说:“比柳絮更厉害?”敏敏这么说并非看轻小羽。柳絮师承黄柒,独创雁翎刀法,她在武学上造诣远超黄铣。
      黄铣斟酌了一番,缓缓说道:“我怀疑,他出剑的身法比皇甫翌更快。”皇甫翌,卧剑山庄庄主,太阿剑的主人。
      敏敏错愕了半响,不以为然:“小翅膀剑快,但毕竟年轻尚轻。若论武功,绝非皇甫大哥的对手。”
      杨絮认同:“小翅膀几度受伤,说明他的剑法有很大缺陷。剑虽快,防御却极其薄弱。皇甫翌是江湖公认的剑道翘楚,小翅膀怎么能跟他比?”
      黄铣不认同也不反驳:“你们说,我该不该相信一个连姓名都未知真假的人?”
      敏敏断然回答:“我们应该信任他。”
      遇到小羽短短三天,黄铣已然视他为知交。但他仍需一个理由,将小翅膀与利益共同的朋友们区别开来的说法。
      黄铣问得轻描淡写,心中却急吼吼期盼一个答案。“理由?”
      “直觉。”杨絮认真回答。
      黄铣被女人的直觉给逗乐了。“这算什么?”
      杨絮玄妙地解释:“你愿意相信他,他就会成为值得你相信的人。”
      黄铣细细品味着这句话,欣赏地点头:“说的有理。”

      姑娘白衣素裹,端着壶檀香,额首低眉,安静立于石榻旁,宛如水中白莲,亭亭玉立。凑近看去,她嘴角淌着一溜口水,正站着打盹。
      房门轻轻推开,另一位白衣女子走进屋子。她端了盏小碗,走到石榻前,戳了戳打瞌睡的姑娘,又顽皮地捏住她鼻子,吃吃发笑。“猫儿,昨夜又没睡吗?”
      冰儿呼吸不畅,缓缓睁开双眼。她目光锁在瓷碗上,淡定接过碗,催促榻上之人:“起来喝药。”
      少年翻了个身,慵懒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一头乌发随意披散,消瘦的锁骨连肩处,刺了朵血红的火焰。火焰如花,妖艳诡异,与青涩呆萌的面庞格格不入。
      他眼睛上蒙着一层纱,见不得光。一日两日尚且忍耐,到了第五天,他醒着坐立不安,睡着辗转反侧,烦躁得像只烧了屁股的猴子。他心烦气躁,哀求:“雪姐,你下药猛点儿行不?我还要赶回临安城呐!”
      雪儿板着张俏脸,怒道:“瞎了你活该!”
      那少年正是大难不死的羽千谷。雪儿一吼,他吓得禁了声,不敢再言。他弱弱地转向冰儿,不甘心地嘟哝:“人家急着有要事嘛。”
      冰儿不动神色,冷得好比千年不化的冰山。“你身上的热毒没有解药,只能用雪上棉以毒攻毒。等你眼睛看得见了,还得想法子再解雪上棉的寒毒。”
      小羽不死心:“何时眼睛才能看得见?”
      应对不听话的小家伙,就该把他蠢蠢欲动的小心思扼杀在萌芽阶段。“就算解了毒,姑姑也不会放你下山。你忘记规矩了?洛家人不能涉足江湖。”
      “我又不姓洛。”小羽憋着小嘴,眼圈儿微红。
      雪儿、冰儿深知他心性。他爱极了剑,日日夜夜都在练剑,甚至连睡觉都要抱着剑睡。他张口闭口十有八九都跟剑有关,心中除了剑术,一片空白。可这次下山游历,小羽变得不一样了,张口闭口十有八九都是黄铣。
      这样的改变让人措手不及,包括她们的姑姑。
      离门五尺开外,有人驻足探听。小羽听得见,却倔强地赌气不吭声。
      声音威严,飘入卧房。“黄铣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女人五十来岁,身着一袭银丝绣袍,长袍上烈烈火焰如真如幻,与小羽肩头纹身一般无二。女人虽不年轻,但端庄高雅,气质不凡。
      小羽道:“黄铣他很厉害。他有自己的梦想,我要帮他。”正因为他从来没有目标,才觉得朝着一个方向大步前行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情,踏实而充满希望。
      女人冷笑:“你帮别人去实现别人的梦想?他给你什么好处?”
      小羽坚持:“是我自己要帮忙!”
      女人想发怒,却被小羽意气奋发的鸡血状逗得无可奈何。她放柔声调:“你初入江湖,什么都不懂。再过几年,你会为今天的傻气而发笑。”
      “怎么会!”小羽目光炯炯,得意道,“黄铣说了,我们是朋友。”
      “朋友”两字带着巨大魔力,是为了彼此可以两肋插刀赴汤蹈火的人。他第一次被人认可,第一次成为被需要的人,那种快乐无与伦比。当然,大人无法理解孩子的世界。
      他的姑姑无法理解,怒道:“你若真要去找黄铣,我不会给你雪上棉的解药,以后寒毒侵体也不要后悔!”
      小羽还没回话,雪儿却吓得赶紧求情。“姑姑三思!他脑子拐不过弯了,一时没想明白。”
      小羽不做声,仿佛吓着了,良久无言。
      姑姑维持威严状,目光凌然地盯着他,内心暗暗窃喜:对付小家伙,吓吓他就足够了。
      小家伙沉默许久,突然露出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你是说,我能去找黄铣了!?”
      闹了半响,敢情他只听进去了‘去找黄铣’四个字!这选择性听人说话的毛病能医好不?
      “孺子不可教!”姑姑背过身,气急之下,连连咳嗽。
      冰儿急忙上前抚背劝慰。雪儿怒目瞪着小羽,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他要走,就让他走!等在外面碰的头破血流了,自然会回来!”姑姑拂袖离开,怒气冲冲。
      大千世界召唤着小羽。他欢呼雀跃,大声喊道:“多谢姑姑成全。等黄铣当上封天会掌门,我立马回来,我绝对会给您带很多很多好吃的!”
      雪儿抹了把汗,无语叹气。练剑练多了,人就会变傻。这不,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大势已去,冰儿只得叮嘱一二:“再煎上一帖药,眼睛也该看见了。年前,无论黄铣有没有成功,我和雪儿都会去临安找你。没有解药,你是熬不过冬天的。”
      小羽扑向两位姐姐,感人肺腑道:“两位姐姐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刻骨铭心感激不尽永不磨灭海枯石烂荡气回肠。”
      冰儿被逗笑了:“下山去了一趟,词倒是学了不少。”
      “黄铣教的。”小羽嘻嘻哈哈没个正型。
      雪儿无可奈何:“你这个没心眼儿的,我们跟着你真倒霉!”埋怨归埋怨,一想到小羽身负寒毒,她还是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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