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初入大清10 ...
-
第十章
入夜,你一人在书房看书,守着一盏青灯,以前岳兴阿也会在书房看书,他喜欢看一些李煜,柳永的诗集,而你则是翻阅一些当代流传的话本,偶尔也看看兵书,他就坐在榻边守着那盏青灯,而你就坐在榻的另一头,偶尔也会好奇诗的内容,便会轻敲一下桌子,岳兴阿则会慢慢抬起头看着你,轻笑一下,然后将书轻推给你,若是你感兴趣,看入了迷,他便会去书架上另寻一本,然后两个人又各自沉迷于书中了,有时也会探讨一下,一盏青灯,两个入迷的人,虽然简单,但那样的日子却很惬意。
近来皇上心血来潮想要修撰几本古籍,便向各大家族招揽了一些文人学者进入翰林院帮忙修撰,对外宣称是这样,可是明眼人都明白翰林院是什么地方,翰林院最初是顾问机构,也分有内阁职权,把原大学士控制的秘书、修书、文史职能都归翰林院负责,原内三院的秘书院、国史院实际归并到翰林院。内阁大学士主要从事政务不再监管修书、经筵日讲类的文化工作,翰林院早期是分担内阁繁重的工作。南书房建立后,从侍讲学士入值南书房起,翰林学士能直接长期与康熙在一起研究,翰林院与皇帝的关系更加密切。西清是翰林院的代称,南书房逐渐成为诏命票拟的核心机构,入值南书房的翰林学士与内阁同样都具有了票拟职权,开始具有宰相职能。
讲明白点进入了翰林院就有了进入内阁的资格,虽然目前旨意只说是奉旨修书,可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佟佳氏的岳兴阿能够入选,少不了那位远在深宫的皇贵妃的暗中相助。可是这样的机会永远不会是佟佳玉柱的,不管佟佳玉柱的额娘如何受宠,不管佟佳玉柱在府中如何兴风作浪,即使岳兴阿不争不抢,一个嫡长子的身份便注定了一切,那些荣耀,那些赞誉永远只会是岳兴阿,永远轮不到他佟佳玉柱,嫡长子三个字便能压得佟佳玉柱翻不了身。你想这也是福晋和佟佳玉柱对岳兴阿痛恨入骨的原因吧。
翰林院的修撰似乎很是繁忙,从入宫那日起,你便再也没有见过岳兴阿。听朱儿说有时晚上会在你屋前的长廊遇到岳兴阿,那时候你早已歇息,他也只是站了片刻便走了,待你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早已入宫,一来二去,便再也没见到了。
看了看屋外,月明星稀,夜幕沉沉,时间也不早了,合上了书,准备回去了。
正准备离开,就听到“叩叩”的叩门声,心中犯疑,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书房,你走上前。
“嘎吱”一声打开了门,月色如水斜照庭院,门上一盏橘色的灯笼,拉长了岳兴阿的身影,月色温柔人也格外的温雅,就是他的声音,也被月色氤氲出一股温存。
“怎么还没睡?”。
虽然讶异,却也难掩高兴,“嗯,准备去睡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你在这?”
他径直走进屋中,吹灭了灯,走了回来,将你请了出来,带上了门,才慢慢说道:“今晚翰林院的事结束的早,便早些回了,去了你的屋里,听朱儿说你在书房这边,便过来寻你了。”
点了点头,两个人边沿着小径走到了后花园,到了后花园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今天正午的事情,整个人有些黯然,见你放慢了脚步,有些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你就想到你今个受到的羞辱于眼前这个人有莫大的关系的,顿时一阵来气,没好气道:“没有。”
他倒也没生气,只是调侃道:“看来被十公主欺负的够呛,现在都还在生气。”
斜瞪了他一眼:“知道你还问。”
满脸笑意的走向你,低下身子,看着你的眼睛,语气轻柔又不乏担忧,问道:“十公主做了什么呀?能把你气成这样,你问了朱儿,她也说的含糊不清,到底怎末了?”
看着那双原本如清泉般清澈的双眸此刻却荡漾着担忧和温柔,你突然没有办法开口说你其实不是气公主,是气你自己,而让你产生这种情绪的人却与眼前这个人没有半分关系,你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见你深深低下的头颅,满心的担忧却又不知如何表达。
突然有一只手揽住了你的腰,瞬间将你拉向了他,两个人贴的近。
“啊”
一时惊呼出声,双手抗拒的推着他,“你要干嘛?”看着眼前这张突然放大的俊颜,心中有些慌乱,
“嘘”他搂紧了你,轻声安慰道,“你带你去个地方。”
纵身一蹬,一跃,一跳,等你反应过来,已经安安稳稳的坐在第一次爬了下不来的大树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看着笑笑转过头指着远方的明月,“怎么样,这个地方是不是更好看?风吹过来也很舒服。”
顺着他的手看去,确实月亮显得更加清亮,不知是不是因为更近的原因,还是因为人的原因,总觉得月亮变得更温和了,没有那么清冷了,凉凉的风迎面拂来,倒也惬意。
你没有转过身,只是看着这美丽的月色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月色好啊!”,
“小时候顽皮,跟你一样爱爬树”。
不满的给了他背一拳。
“你才爱爬树呢?你才是猴子”。
他倒也没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看着你高兴的笑了起来,就像高三的时候打打闹闹的同学,回到了那样轻松地而简单的时光。
然后他又转过头继续说道:“爬到了树上之后,没有办法下去,你就在树上等呀等,等了一天也没人经过,就看着那太阳西沉,月亮升起,落下,然后太阳又升起。”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极其平静,仿佛那都是别人的故事,而他只是个观众,听着听着你自己却难过了起来,有些好笑,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轻声问道:“你那时候多大呀?”
“嗯,大概八岁吧,应该是,后来小碧找到了我,便紧张的跟你我额娘说让你我学些武功好防身,你我倒觉得太过夸张了些,不过还是拗不过小碧去学了些。”他略微思索后答道。
八岁的小男孩,一个人在这个比房屋还要高出许多的大树上待了整整一天,你想当时大抵是害怕的,小时候一个人在家都会害怕的哭起来。明明是大人的斗争,为何硬要拿一个孩子来牺牲呢?
你有些心疼他,不动声色的向他靠近了一些,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却开不了口,只能直直的看着他,或许是感觉到你的注视,偏过头,笑笑地凝视你。
那双眼细细弯弯,如月牙,如秋水,伸手想要摸摸你的头,快要靠近的时候,又停住了,仔细的看了你一眼,目光柔和的像春波。“小晶,不觉得,这里感觉离天空更近吗?从这边看过去,能看到大半个京城,就会觉得这个四四方方的院子是那么小,这院子的每个人就像坐井观天,为了这片如此之小的方圆耗尽心力,殊不知外面的世界是那么大,那么辽阔。”
李夫人看重身份和权力,费尽心机的抢来,才发现视为所有的一切,在嫡福晋眼中一文不值,佟佳玉柱处心积虑想要除掉岳兴阿为的是嫡长子的身份,其实岳兴阿最不在乎便是这个,小碧替岳兴阿不甘了很多年,也恨了很多年,可是仇恨从不在岳兴阿心中。这个一切根源的人,向往的不过是那辽阔的天空,向往的不过是那白云深处。
岳兴阿这样的男子出身在这样一个家族本就不幸,不止是他的不幸,也是佟佳玉柱的不幸,也是李夫人的不幸,他们苦苦追寻的,正是岳兴阿急于摆脱的,这世间的事真是无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