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叶》千山万壑

26、第二卷.玉带钩 借势

　　回宫的路上，青瓷一直闭目养神。李元心不在焉地扫过手上的书卷，时不时抬眸去望安静的青瓷。是方才一会王梦石太累了吗？他失神地想。
　　终于，李元问道：“青瓷，你觉得王梦石此人如何？”
　　“我只不过见了他一面，你认识了他半年且‘交浅言深’，你应该比我更能回答这个问题。何况不是你要我与他凑成一对的吗？”青瓷的回答异常冷淡。
　　李元一愣，无言以对。好一番沉默才辩解道：“婚姻大事，毕竟还要看你的心意……若是礼部指婚，根本不会征求你的意见！”
　　青瓷不语，看向窗外——深色的窗紧闭，根本看不清外面事物。
　　李元感到头疼，他不知道这个唯一的胞妹该拿她如何是好。他不免有几分怨气地想，若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为你操心，谁知道礼部那些人会把你配给哪个歪瓜裂枣、草包怂蛋？你竟半点不理解为兄的苦心，哼！还是个小丫头，却先学会跟兄长闹脾气了！
　　“哥哥.......”就在李元腹诽青瓷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道幽幽的声音——在这封闭的车厢里除了青瓷还有谁。
　　毕竟正在心里发人家的牢骚，一听到青瓷的声音，李元先是一惊，......然后大惊。
　　青瓷扑上来，脑袋死死抵在李元的肩上。
　　温香软玉在怀，李元却紧张得身体紧绷，依稀听见青瓷柔糯含糊的耳语：“哥哥，我不想嫁给那个王梦石......如果我不得不嫁人的话，你来娶我吧。”
　　李元没有控制力道地重重把青瓷推开。
　　青瓷不曾提防，一下子摔在地上，小脸煞白，闷“哼”一声。
　　李元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过分，立刻一脸愧疚地把青瓷扶起，正要道歉，却听青瓷道：“哥哥，对不起。”
　　“是我该向你道歉。”李元道，“从小你只见过我一个男子，对外男有排斥也是正常。但是，女大当嫁，成婚后你会习惯乃至喜欢与你的夫君一起生活的，无论那人是不是王梦石，哥哥向你保证，你一定嫁得良人。”
　　青瓷神情恍惚，看上去竟很可爱。“也许吧。”她说，转过头去，拉开半扇窗，看向窗外的花花世界。
　　“若是往后那人胆敢欺负你，尽管来找哥哥。我李明诚好歹是个豫王，收拾一个驸马都尉还是小事。”李元又对着青瓷说。
　　青瓷一言不发，头也不回，不知可曾听见。
　　本以为今日的烦乱事都过去了，李元静静地看着倚在窗边看不清正面的青瓷，心里一团乱麻不知是什么滋味。不想又不过一炷香，青瓷又看向他：“说的都是我的终身大事，那么，哥哥你呢？你已经开府快一年了，还没有纳妃，礼部的礼官肯定很为你着急吧。你会娶哪位小姐呢？”
　　“我不知道。这还要交由礼部诸位大人衡量人选，最后由父皇圣决。”突然被摆了一道，李元差点反应不过来，答道，握成拳的手心出了一层细汗。
　　“你都决定不了你自己的婚事，为什么你能肯定让王梦石成为我的驸马？”青瓷歪着头，问。
　　这绵里藏针的问话......李元看了自家妹子一眼，心想这妮子什么时候学了这么一套。他作无奈态，道：“这自然不同。你是我亲妹子，你的亲事我当然能说上话，我自己的亲事，我自然不好插手，别人得说我猴急相。”
　　“还有，我是公主，嫁人也便是嫁人。而你身为亲王，还是初绽头角的一个，与人结亲必会对朝堂有影响。所以我的亲事可以随便，你不行。”青瓷平静道。
　　李元不语，便是默认。
　　青瓷又去看窗外风景。
　　李元倚着车壁，暗自心道方才些许话语并不尽然，有些事他不想告诉青瓷。说罢他娶何人，终不过是他的王妃、青瓷的嫂嫂。
　　三日前，太子书信：琅琊王氏遇嫁女予韩王，以结盟约。不如力促此女适汝，以平王氏蠢蠢之心，近可削韩藩势力，远可徐徐图谋王氏。

　　此后某日，礼部将以琅琊王氏女妙灵为韩王新妃的提议送上龙案，宛宗扫了几眼，哈哈笑道：“这王小姐正是青春年华，高门贵女，老四年纪都够做人家的爹啦！让这王小姐做老四的继室太委屈了，正好豫王年纪合适，十八还是十九了？尚未娶妃，相貌才干都不错。不如教豫王娶了王小姐，倒是对少年夫妻，般配！”
　　案下送礼部文书来的官员听得瞠目结舌，皇族的婚姻大事一向交由礼部商议，皇帝虽是决策人，也鲜少推翻礼部的决议，不想今天皇上一时兴起，竟关心起小辈的年龄问题......却见宛宗御笔一挥，将那“韩王妃”中的“韩”字改作一个龙飞凤舞的“豫”字，韩王的继妃就变作了豫王的元妃。

　　七月初九，黄道吉日。清平公主李青瓷下嫁中书舍人兼驸马都尉王梦石，赐同住清平公主府。才子佳人的结合，满城震动。
　　八月十二，黄道吉日。豫王李元娶琅琊王氏嫡长女王妙灵为王妃，兼封宫中赐下的孺人两人，并纳王氏带来的媵四人，纳媵不行婚礼。这场婚事也引得朝野议论纷纷——王氏嫁女可不是一般婚事，与王家的嫡长女结亲，就好似与琅琊王氏结亲。听闻王氏本想把女儿嫁给韩王，不知怎地竟被陛下给了豫王这个没什么势力的闲散亲王，奇哉怪哉！此事大可玩味云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长安城，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