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中秋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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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后，中秋宴在万众期待中如期举行。
时至卯时，天光破晓。太阳于东边冉冉升起，团团金光印染云彩。
天清气朗，桃芝的心情也如今日的好天气一般欢畅。她一早就起来和参加宫宴的宫女们来到举办宴席的地方：清思阁，布置内景。
清思阁位于御花园东侧，是座位高三米，颇具江南风韵的亭台楼阁。
宴请之地位于二楼，宴时只需将窗架支起半推开固定住，便能欣赏到楼外姹紫嫣红的美丽景色，在此宴客能令客人们领略到食色与视色的双重体验。
虽然已至秋季，但御花园内仍盛开着不少的奇珍异卉。远的不说，就说清思阁的窗边就放着两株兀自盛开的碗莲，姿态飘逸，超凡脱俗。
不止是清思阁内在布景，凡是宫中目之所及、宾客踏足之地，皆有五光十色、造型多变、色彩艳丽鲜明的宫灯悬挂于廊道之上，每一盏上都放着不同的灯谜，只等来客到访赏玩。
中秋佳节，皇后娘娘特赦不止贵人们可以参与猜谜，后宫诸人，不拘任何身份都可参加。猜中灯谜者还可得到皇后娘娘特意备下的礼物。
太监、宫女们忙碌准备许久，直到天边晚霞飘过，才终于到了开宴的时间。宴席上一应人等都已到齐，就等天下间那对最权高位重的夫妻到场了。
没过多久，楼内众人便听见立于门边的太监唱词道：“万岁爷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边跪地磕头行礼边口中称道。
皇帝贺昭慎抬手，示意大家起身：“诸位平身。”
贺昭慎携皇后刘慧君上台落座后，他拿起酒樽向钱太后及孙太后敬酒祝词道：“第一杯酒，朕要敬两位母后。这么些年，劳您二老费心了。儿以此酒略表心意，希望两位母后不要嫌弃。”
说完，贺昭慎起身向两位太后躬身行了一礼，举杯饮酒。
孙太后闻言喜笑颜开，抢先于对面那个老婆子开口道：“陛下，你多虑了。你是哀家生的，哀家能不忧心嘛。哎，也是多亏了有你啊，我才能有这个福分可以忧心，总比有些人只能忧心别人的儿子好啊。”
说完，还不忘得意地瞥了眼钱太后，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此话一出，席间一阵静默。后宫妃嫔、宗亲们都不敢抬头看万岁爷的脸色，亦不敢随口应声接话。
贺昭慎的神情讳莫如深，一时间竟看不出他是否有在生气，只有坐在他身边的皇后可以看到他大袖下捏紧杯口的手。
她默默抚上万岁爷的手，安慰地拍了拍。而这一切动作都隐没在两人的大袖下，无人能够窥视到陛下难得的脆弱一刻。
贺昭慎回过神来，回握住梓潼的手，心中苦笑。
他这个生母，永远都是这样。不懂得顾全大局，也不懂得替他保留颜面。呵！都这么多年了，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
钱太后养气功夫十足，听出了孙太后的话外之音，却也没放在心上。这个孙氏，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学聪明。连她儿子心里在想些什么都不明白，就这样的资质，就算皇帝是你儿子，又有何用？不得帝心者，注定惹人厌烦。也就是有着皇帝生母的身份了，不然换哪儿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份儿。
她转头看向贺昭慎，调侃道：“妹妹说得不错。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陛下，你要是就喝一杯酒就权当酬谢了这些年的母恩可不够啊。至少，也得再自罚三杯吧。”
说完，她看向台下众人，笑问：“你们说是不是啊？”
皇后、贤妃等人第一时间并未开口，担心得罪孙太后。虽然孙太后不得圣心不假，但她毕竟是陛下生母。如此盛大的场合，还是不要驳她的脸吧。
宁妃见状，第一个帮着附和道：“母后皇太后说的是，但本宫就怕万岁爷不胜酒力，喝下三杯之后参加不了之后的宴席，不能与我们同乐。这样，岂不是不美？”
钱太后听了，也就作罢。她笑着手指虚空一点，亲昵道：“你啊，惯会作怪。既然宁妃为你说话，那哀家就不为难陛下了。这自罚三杯，也就免了。”
贺昭慎笑说：“那朕就在此谢过母后和爱妃了。”
经过他们这一番说笑，宴会终于得以继续进行，气氛也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等宫女往酒樽里倒满第二杯酒之后，贺昭慎又起身向皇后敬酒，深情道：“朕要多谢梓潼，这几个月来劳你操心，才能有今日这一盛事。”
皇后将贺昭慎递来的酒满饮而下，抿唇笑道：“多亏了陛下的一腔信任，妾身才能将这中秋宴举办得如此丰盛。妾也敬您。”
台上夫妻俩郎情妾意，台下的妃嫔们却是气得直想撕帕子，咬牙暗恨：我呸，皇后也真说得出口。
她都多大年纪了，众目睽睽之下还和万岁爷眉来眼去的。还要不要脸了？哪还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
孙昭仪立时不依了：“表哥~您难道就不想感谢感谢我们吗？”她的手带着帕子划过一个大圆，将在场除皇后之外的后宫妃嫔都划拉了进去。
贺昭慎举起酒杯：“自然也是要感谢的。不过，想必此时前方的将士们正在天南关浴血奋战，为我大靖不惜此身开疆拓土，无暇过这中秋佳节。”
他长须哀叹，眼中泪险些低落。
贺昭慎正了正神色，将大袖一抛，洒下杯中热酒：“这一杯酒，敬大靖的好男儿。愿他们凯旋而归，届时朕必扫榻相迎，再设一席为他们庆功。”
贤妃秦锦华在台下听得热泪盈眶，她是将门之女，自小便跟着娘亲、婶娘们在家盼着等着父亲、叔伯们打完仗后，能够毫发无损地归家，共享天伦之乐。
而此次带兵出征的金吾将军秦怀德便是她的大哥，二哥秦怀兴也在出兵攻打的队伍里头。只剩父亲秦振声早年间打仗损坏了身体，如今年老体衰，只得留在家里等待两个儿子归来。
因此陛下能将将士们的付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是万分高兴：“有陛下您这一句，秦家军值了。您就擎等着哥哥们带领大军得胜回朝吧！”
贺昭慎闻言大喜：“哈哈，好！那朕就等着了。届时大军归来，还在这清思阁开宴。”
他走至窗牖处，抬手指向窗外美景说道：“朕要与朕的英雄们畅饮美酒，共赏大靖大好河山！”
三皇子贺汝璋见状，带头跪拜：“陛下英明！大军必胜！大靖威武！”
众人尽皆拜伏，大贺：“陛下英明！大军必胜！大靖威武！”
“陛下英明！大军必胜！大靖威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中秋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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