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三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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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内府
“今天把你们聚集到这里，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尚仪居的安姑姑站在纵列成队、排列整齐的宫女们面前，沉声说道。
非常重要的事情？
还有一个月，她们就要被分配去往不同宫室了，是这件事吗？
不等在场的宫女们展开讨论，安姑姑直接揭晓谜底：“前些日子，皇后娘娘着六局共同携手，襄助她举办中秋宴。而七日后，便是举行中秋宴的日子。”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宴席缺些侍奉宫女，你们之中可有人愿意前往？”
此话一出，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不小心滴入了一滴水珠，霎时间油花四溅。气氛一下热闹起来，队伍瞬间被打乱。宫女们四处走动，想要想到熟识的人商议。
安姑姑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象，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积极参与就好，看来这个月的油水不少啊。
她清咳两声，打断众人：“安静！你们有谁想去的，稍后可以来找我报名。不过最迟今晚酉时，过时不候。”
将事情通知到位后，安姑姑就带着手下人走了。
当下，就有不少宫女迫不及待地追了出去。剩下的，也都在原地商量要不要参加，去的话又有什么好处……
大部分人都是偏向去。她们入宫三年了，三年时间都是在内务府不断学习宫廷礼仪、后宫禁忌、伺候主子这些事情，鲜少见过宫里的大人物。
只有一小部分人不想去，而玉笙就是其中的一员。
她不想去的原因很简单，宫宴向来都是是非之地，最容易出事。像小说里写的，什么妃嫔落胎啊，皇帝遇刺啊，一般都发生在宫宴之上。
她才不掺这趟浑水呢。尤其是在这关键时刻，还有一个月就要分配宫室了。不好好想想怎么跟姑姑们打好交道，打点去个好地方。
在这想参加宫宴？
也不想想您配吗？皇帝妃嫔们参加宫宴那都是去享受的，而她们去，却是为了给那些贵人主子们为奴为婢伺候的。
像她这种一心想要出宫的人，在这关键时刻，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玉笙想得很通透，但不是人人都能像她一样清醒。
她进宫后结识的好友之一：桃芝，已经心动了。这一点可以从她听到消息后，闪闪发亮的双眼中看出。
玉笙不想自己的朋友陷入风波之中，于是她恳切劝说：“桃子，你听我一句劝。现在是关键时期，一动不如一静。”
“像这种活动，还是不要参与为好。万一出现什么变故，那可就糟了。你不去什么事都没有。要是去了，可就说不准了。”
桃子是和她们同屋居住的宫女们一同给桃芝取的小名，叫起来更顺口，听起来也更亲切些。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但三年下来，桃芝身边亲近些的朋友都已经习惯这么称呼她了。
桃芝尚未表态，一旁的秋萍思索片刻后，不由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有些心动，但是听了玉笙的话后，又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的确，现在任何事情都比不上之后的分配宫室来得重要，便不再纠结，她决定这次就先不报名参加了。
既然她和玉笙都不打算参加，那么如果桃子依旧要去的话，就意味着到时她只能一个人面对。
秋萍不免为此感到忧心，跟着劝道：“是啊，玉笙说得对。要不我们还是太平点，都不要去了。”
无关人员的劝说可以不加理会，可身边的朋友们都在劝自己不要参加，这不禁让桃芝犹豫起来。
这时，恰好有人走来，插了句嘴：“两位姐姐，你们就不要吓唬桃子姐姐了。不就是个宫宴么，宫里每年不都要举办个两三回。”
“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像是洪水猛兽的地界儿。”说到最后，她不禁捂嘴偷笑。
玉笙听着话音，气愤地抬眉望去。好不容易桃子就快被她们劝通了，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好心人”啊？
见到来人，玉笙愣怔了会儿。她道是谁，原来是春花啊。
哦，不对。现在不能叫她“春花”了，要叫“春华”。
姑姑嫌春花原来的名字土气，特地给她改了个名字，寓意非常好，取自成语“春华秋实”。和她同一屋的，还有个叫“秋实”的呢。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年，春华不止名字改了，她本人也有不少的改变。
经过宫中教导的她，个子长高的同时，人也变得自信不少。相由心生，原本安静阴郁的她，此时难得有了几分小姑娘该有的鲜活气息。
玉笙在一旁观察着别人，殊不知自己在这三年中也有不小的变化。原本只是如小女孩般可爱的她也在岁月流逝中慢慢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少女。
入宫三年，春华的确听取了娘的意见，不再给玉笙使绊子。她也的确想要联合玉笙一同在宫内好好地存活下去，可惜玉笙不随她愿。
不知为何在入宫后，就渐渐与她疏远开来，转而和秋萍她们玩在一块儿。春华思量了许久，最后得出了结论：许是姑姑们没将她们姐妹二人分在一处，生活起居不在一起，这才渐行渐远了吧。
但就算这样，不管遇上大事小事，春华还是会特地来找玉笙商量一二。
不为其他，一来可以联系姐妹二人的感情，总不能真就不联络了吧。二来也是遇事能多个人商量，姐妹之间总比其他人靠谱。
这不，安姑姑刚宣布中秋宴的事情，她后脚就来找玉笙商量了。
面对玉笙的怒目而视，春华苦笑辩解：“姐姐，你别急啊。咱这不是在商量么？就算你持反对意见，也得容人投赞成票吧。”
“我和我的小姐妹们商量过了，我们都想要去见识一番，所以我过来问问你们怎么想的。”
玉笙余怒未消，不禁嗔道：“怎么想的？别问，问就是不去。”
“好，这下我知道了。姐姐你不去，那么秋萍姐姐和桃芝姐姐呢？”
秋萍早已做好决定，也不想三番两次地反复更改，因此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桃芝没有答话，一看就知道她尚在纠结。
春华见此，不由加大火力：“桃芝姐姐，机会难得啊。虽说每年都有宫宴，就算这次不去，还有下次。”
“可等分了宫殿，就算运气好分到了一个好主子，她可以参加宫宴。可你一个新进宫女又哪来的资格被主子带着去呢？眼下有这难得的机会，你还不抓紧？”
玉笙用力，一把按住被春华劝说心动的桃芝，疑惑发问：“你去归去，为什么非得游说桃芝一同去呢？”
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眼见玉笙误解她，春华连忙喊冤：“不是，我真是好心啊。就是、就是……”
话说到一半春华顿住，眼神游移，“想去的人那么多，可不得找姑姑打点嘛。我们几个就想多找点人凑钱分摊，这样一来每个人就能少出点钱。这不是好事嘛。”
玉笙心内腹诽：原来如此，难怪她这么热心。就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话已至此，玉笙和秋萍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桃芝点头应允了春华的提议。
不仅如此，她还和春华约好之后见面商量的时间、地点。只等商量好每个人分摊的钱数后，便一起出发找安姑姑报名。
桃芝做此决定，玉笙也没有感到稀奇。桃芝她生性活泼烂漫，爱热闹。平时有什么稀罕事，她都是头一个冲出去打听的。
只是这次不同以往，入宫三年她们还从没有参加过这么大型的宴会。一下子要接触这么多皇亲贵族，她就怕桃子应付不来。
玉笙在心里由衷祈祷：老天爷保佑，希望桃子能平安无事、全须全尾地回来。
……
翌日正午，阳光正好，宫宴名单新鲜出炉。
用过饭的宫女们听说了放榜的消息争相前来看榜，名单前挤了一堆人，各个是毫不相让。
桃芝已经记挂了一个上午，从早晨起床嘴里就不停念叨着自己会不会被选中，念得玉笙她们头都大了。
现在好不容易结果出来了，她兴致盎然地拖着玉笙和秋萍一同去看榜。到了目的地，玉笙被眼前的人潮吓到了，说什么也不肯跟着桃芝挤进去。
桃芝无奈，她左右瞅了瞅，正当她下定决心想要自己动身往里挤的时候，一早来看榜的春华她们从人潮中挣扎出来。
“桃芝姐姐，你别进去了。我帮你看过了，我们都被选上啦。”春华兴奋得大喊。
桃芝不敢置信的用手指了指自己，她没想到这么多人里面自己也能这么幸运被选中。
春华先是肯定地重重点头，后又左右望了望，小心地拉着桃芝到了人稍少一点的地方，附耳低声道：“我跟着的姐姐——沐青，你知道吧？”
桃芝点了点头，接着她又疑惑地皱起眉头，不知道春华为什么突然提起另一个人来。
“沐青姐姐她有关系，所以姐姐你昨天和我们一起去才能被这么顺利地选上。你要知道，一般人就算给了孝敬钱，前面有这么多人排队等着呢。哪有那么容易被选上，这里面选中的几率是三七开。”
说到最后，春花眉目流转，神色中满是傲然，“我们可不同，我们去是稳中。只不过去的人太多了，所以多多少少才要出些钱。”
“也就是你是我姐姐的好朋友，我才特意带上你。不然的话，一般人也攀不上我们。”
桃芝没想到沐青背后竟有这么大的来头，明明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啊。
昨天她去春华那儿，也没见着她人呐。
“这还用她去吗？哪有让领头亲自去办这些小事的，当然都是交给手底下人去办啦。在下不才，正是她的亲信。”春华眉飞色舞地炫耀道。
桃芝再不会看人脸色，也懂得这时要恭维两句。
“妹妹，多亏有你我才能被选上。这阵子我刚做好一只簪花，你看喜不喜欢？你要喜欢，就送你了。”
桃芝从袖中拿出前两天刚完工的粉桃色绒花。这绒花特意被她做成了桃花的样式，技巧精湛，栩栩如生，恍若真物。
春华一眼就瞧中了，她假意推辞：“这怎么好意思。难得这簪花品相如此之好，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姐姐就算是回去重做一只，也很难再做出如此工艺，你还是收回去吧。”
话虽如此，春华双眼却死死盯住簪花不放，不舍得挪开视线一秒。
桃芝见状，心里虽然在滴血，但仍不容推辞地将簪花强硬地塞入春华手中，“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收下吧。”
春华还要故作姿态，桃芝瞪着眼睛说道：“你不收下，可是嫌礼轻了？”
话说到这份上，春华才不再推拒，心满意足地收下此物。
手上有了好东西，春华也不耐烦再待着。很快，她便与桃芝道别回了房。
……
桃芝和春华在一处谈话的同时，玉笙和秋萍在放榜处看似在查找自己的名字，实际其实是在偷听周围人的对话。
边上有人榜上无名，正长须哀叹，感叹自己运气不好。
也有被选中确定要参加的宫女们在一旁兴奋讨论：“不知道万岁爷长什么样，是不是如传闻中的那般英明神武、文韬武略。”
“我要是被分到宁妃娘娘身边伺候就好了。听说她人美心善，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位于玉笙左侧方位，个子高高的宫女憧憬道。
看着是她朋友的宫女唱反调：“那万一你被分去三皇子那儿怎么办？他为人顽劣，作弄起人来不分场合。偏他又得万岁爷宠爱，闹将起来别到时候他什么事都没有，被罚的只有我们这些可怜的奴婢。”
“被分去小魔星那儿？你可饶了我吧。能不能盼着我点儿好，要是分去他那里，我怕是要脱一层皮。”
“哪有这么严重。人家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堂堂皇子，潢天贵胄，应该也不会故意寻你一个小宫女开心吧？”
“他只是为人顽劣，又不是没有脑子。估计贤妃娘娘早已提醒过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只管安心做事，别的不要多想。”另一个脸圆圆的宫女看不下去了，安慰道。
“说得也是，那我就放心了。”高个宫女庆幸地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脯，舒口气。
“好了。越说越离谱了，主子们是我们能讨论的吗？”她们其中一人眼看话题越来越危险，急忙叫停。
天也聊得差不多了，她们各自散去回房休息，下午还要接受宫宴训练呢。
等桃芝找来的时候，只剩玉笙和秋萍还在原地兴奋地咬着小耳朵，交流刚刚听到的八卦心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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