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难以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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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能看出，地府有被水流冲刷过的痕迹。”三日月宗近理了理袖摆。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消息。”
一目连表情淡淡。
“水？”
谢必安看着一目连，产生出不妙的联想。
“该不会……”
不，应该不是。
连出事时，他们都没有出生。
就算真和连有关，也不该现在才展现出后果。
“怎么？”
范无咎看出谢必安淡然的表情下，隐藏着深深地忧虑。
“我想起来一些不祥的东西。”
谢必安轻轻摇头：“多半是我感觉错了。”
范无咎仔细端详他的神情。
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我的想法是，接下来去姬家的遗址。”
一目连明白即使真有问题，他也不可能逃避。
如果姬家的宗祠中有靠谱的线索，说不定他们就能够解开不少困惑。
“连。你有没有觉得，这就像一场阴谋。”
谢必安还是没能忍住。
他说出自己的困惑：“我记得，你是因为某位阴阳师的请求，才停留到现在。随后又被迫解决异世的问题，再到捡到身负怨气的我。而现在，你又察觉出地府破灭的疑点。”
谢必安忍不住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个世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
这一步一步，仿佛提线的木偶，被操盘的人掌控于五指之中。
“他别有用心。”
听到这话，一目连只是淡淡的看向谢必安。
“我很清楚他的请求，不止是为让我活得更久。”从一开始，一目连就知道这是一场算计。
虽说如此，但他还是答应了安倍晴明。
“我曾经，只是想要找出一个理由。”
找出一个，让没有信徒的他停留在世间的理由。而安倍晴明，正好抓住了机会。
“哪怕是一场阴谋，也让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他只是想要一些羁绊，仅此而已。
“我不觉得被算计，必安。”
他得到的，远比他要解决的问题多。
一目连浅浅的笑道：“的确，这个世上没有如此多的巧合。”
有的，只是心知肚明的默许。
“……”
谢必安无言以对。
他也曾在异世停留过漫长的岁月，也曾独自看过四季的变迁。他很清楚，被时间抛弃的感觉。
一目连想要获得羁绊，不仅仅是为了凭借信仰而留。更多的，或许是想要一个存在于世的理由。
眼看着气氛变得凝固，范无咎赶紧加入话题。
“这是什么意思，必安？”
什么意思，谁要算计他们。
范无咎嘴比脑快。
他直接脱口而出：“敢算计你，我直接叫上妖魔把他全家灭口！”
他独自走过的几百年，还从没遇见过胆子如此大的家伙，
谢必安嘴角抽搐。
“无咎，补一补你的脑洞。”
许久不见，他更加看不懂无咎的脑回路了。
“你想好了，就这么做吧。”
既然连心里清楚，他也就不再多问。那些难以释怀的岁月，还是尘封在过去为好。
“多谢，必安。”
一目连知道，谢必安没有追问的理由。
哪怕性格受怨气侵蚀而变得再多，必安本质上仍是一个温柔的男性。
“你我不必言谢。”
谢必安叹气。
就算他知道，一目连实力不弱。他还是会感到担心。像这种脾气过于柔软的神，也就是在东瀛才能活得久。
如果是在种花国，他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我也打听到一些事。”
谢必安收敛好心情。
“系统，就是智脑。”
虽有所猜测，但之前一直没能找到证据。
“传言并非虚构。系统，的的确确是用人类的情感，作为它运行的燃料。它是人造的机器，目的也是为完成人的愿望。”
谢必安看向范无咎。
“我们从种花国官方的记载中，查到与创造出智脑的科学家，有关的资料。”
“那个人类，本意是想要创造出一个理想的国度。”范无咎接过话题。
“但等到他死后，一切都出现差错。”
器物本无人心，为完成任务而存。
“一部分资料被毁。我们只能查到在那之后，姬家不复存在。剩下的，就是李夫人带姬家的遗孤，并入李家的事。”
也就是说，智脑充其量只是帮凶。
“您两位，有没有查到和时政相关的资料？”
三日月宗近打断对话。
他仍记得，曦和与他的对话。
既然曾有想要改变历史的家族找上他们，这事就一定与时政相关。
“没有。”
谢必安皱眉：“这和时政有什么关系？”
“三日月曾找上时政本部。”
一目连为谢必安解答疑惑：“似乎那位代号为曦和的审神者，就是因为时政内部两派争斗，才被迫下落不明。”
“还有这事？”
谢必安把视线投向三日月宗近。
“我只想知道，姬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三日月宗近握紧拳头。
他压下躁动的情绪。
“不管是偏向于时政，还是更想投靠溯行军……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只是想找到曦和。”
他只是半个三日月宗近。
他不想管，也管不着。
“你先冷静一点。”
一看三日月宗近的模样，谢必安就知道他又要犯病了。
“你再怎么急，我们也都是一头雾水。”
线索还是不够，他们也没有办法。
“等和邹先生告辞，我们就去姬家遗址查探一番。”一目连做出决定。
“克制住自己，三日月。”
就算种花国不像米花町那样，充斥着怨气。但如果三日月宗近不控制自己，也同样会加剧意识的混乱。
不仅如此，满怀恶意的力量，甚至会引来官方的注意。一旦被官方警惕，再想做事就困难了。
“我知道。”
三日月宗近闭眼，随后睁开。
他本该像红玛瑙一样的眼眸，变得深沉。
原先通透的红色，渐渐变得浑浊。
粘稠，晦暗。
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色彩。
一目连无声叹息。
“你俩先回去吧，降谷零还在等着你。”
谢必安觉得，与其让三日月宗近在这里纠结，不如先回去收拾一下心情。
“……也好。”
一目连也觉得，或许是地府的阴气影响了三日月宗近。
“今天过得如何，零。”
一目连一进来，就看到降谷零正在摆弄东西。
“还不错。”
降谷零从厨房中拿出一盘点心。
“今天没什么事，我到点就回来了。”
回来做做甜点，顺便期待一下晚上的利息。
一目连背后发冷。
“你们查出来什么了？”
降谷零放下手里的东西，摘下隔热手套。
“地府中，有古怪的水痕。”
一目连说出他们的发现。
“水痕……”
联想到谢必安身上的诅咒，降谷零也产生出不好的预感。
“该死的……”
一目连用手捂住降谷零的嘴。
“不要说脏话。”
他轻轻叹气。
虽然经常会有后悔的情绪……但他也没觉得，现在有哪里不好。
如果只是用孤独和寂寞，换取一时的美满。
对他而言，未尝不可。
“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假设没有做出那个决定，他也就不会遇上以后的人。无法涉足的未来，没有羁绊的旅途。
对于他来说，才是最难熬的昼夜。
“我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好人，就该遭受最苛责的待遇？凭什么苦难给了能吃苦的人，为什么恶徒做出一件好事，就能算作浪子回头？
“这世上没有公平可言。”
一目连的视线，从降谷零处移开。
他看到不远处的三日月宗近，正坐在沙发上，望着刀出神。
“迷途的旅人，比不得拥有港口的渡船。”
当时间失去意义，也许只有停泊，才能让心灵获得慰藉。
一目连揉了揉降谷零的头。
“别担心。”
他再怎么不懂人心，也终究是活过千年的风神。风告诉他很多事，传来许多人的悲欢离合。
无论遇见什么，他都能接受。
“这也是我，对你如此谨慎的理由。”
人类，无法和妖魔同言而语。
他们是一现昙花，绚丽而又短暂。
是易碎的琉璃，需要他仔细保管。
降谷零看着一目连柔和的金眸。
他唇瓣微动。
“……”
不行，还是很生气。
降谷零气的脸颊都鼓了起来。
“我不能接受！”
凭什么，这就是不公平。
你接受了这一切，就等同于它们公平吗？
“我想要成为公安，就是要给大家带来公平！”
凭什么无论是规则，还是法理。都只是口头上的正义，实际上的虚伪。
他大力搂住一目连，然后利用身高的优势，将祂牢牢圈外自己与墙之中。
“这个规则不公平，我要改变它！”
我想要的，不过就是一方净土。
一目连直面，降谷零那充斥着怒火的紫灰色眼睛。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好。”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他是一个守旧的暮神，愿意为自己仅有的信徒，付出能够给予的所有。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我会答应你。
降谷零看着那只仅存的金眸。
为了那群不值得的人，祂失去了本该完整的双眼。而在付出代价后，却又没能得到该有的敬重。
璀璨的金色，泛着淡淡的光芒。
它很耀眼，却又不会让看到它的人感到刺痛。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难以释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