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曲（幻三4同人）》曹不

2、二

　　二
　　后来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知道梅花都渐渐变成了淡粉色，紫丞才又出现在月临渊。一个人，一壶酒。
　　紫丞从来不会主动去找别人喝酒，或许出于应酬会喝上一些。离开皇宫后，从不曾豪饮过；像这样抱了一大壶，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喝干，是绝无仅有的事。

　　紫丞喜欢酒，且千杯不醉。但是他平时几乎是不沾酒的——酒会让意识模糊，思绪混乱，会让握住武器的手不住地颤抖，这是紫丞不能忍受的。而且，酒会让人把平时不愿说的话，不愿流的泪，不敢宣泄的痛苦，统统表现出来。对于魔族的王来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态，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放纵。

　　所以，即便他的酒量并不坏，能不沾时便不沾。杜绝一切没有必要冒的险，是他的原则一定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因为他的筹码本来就不多，输不起。

　　可是他在雨苍山却冒了个大险。明知道，要逼走单纯的楼澈，主意成千上万，而事关全族存亡，绝对不能轻易透露计划。可是他明知道楼澈就在一边听，却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计划过程充分展现给了对方，以及魔族被屠杀的痛苦，坚持到底的决心，讲给一个作为自己对立面的仙人听，然后再让他走——这种事情在以往的自己看来，绝对是发了疯。

　　自己比想象中的更不喜欢杀人，害人，欺骗人，利用人，为那一将功成葬下万千枯骨。魔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只是活下去而已。然而为了活下去，他终于还是去杀人，害人，欺骗人，利用人。

　　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楼澈的真话越来越多，他是为了谁。

　　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某一天问过自己，觉得用琴奏乐比较好，还是用琴战斗比较好呢？自己想了半天，最后回答，弹琴是兴趣，杀人是必要，必要比兴趣更重要，所以后者较好。记得那时父亲叹了口气，拍拍脑袋，说，丞儿，必须要做的，其实倒不一定是比较好的。究竟什么是最好的，最想要的，不要现在就肯定下来。否则，以后会丧失让自己幸福的机会呢。

　　自己沉默着没有再说话，但是心里却想，必须要做的完成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做想做的呢？

　　琴在弹奏的时候是雅器，作为武器则是凶器。一架琴竟然是凶器，似乎有些讽刺，正如自己的手段一般——阴狠的，狡猾的，出手必见血，但是又可以用来捉弄人，调侃人，开人玩笑。尤其是在面对楼澈的时候。如在凤影楼，一脸无辜地把拼命挣扎的璎珞往他怀里抛；修罗花坞，装傻把他扔出去回答勾陈的名字；或者是在船上，故意等他吐了两次才慢悠悠地劝他晕船就乖乖休息。到底那种生活方式是自己喜欢的，越到后面越是想都不愿意想。因为自己做的是一开始就没有退路的事情。

　　终于，自己的心愿达成了。魔界充满了生机。族民可以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然而自己的心里却多了许多空荡荡的地方。仙气就在其中充盈回荡着，活跃的，清冽的，像楼澈……消除了魔界的遗憾，却又多了新的遗憾。一直所坚持的，不想放弃的，到底有没有算追求到，紫丞自己也有些迷茫了。

　　所以他现在坐在月临渊，一口一口的，将所有的酸楚和痛苦，微笑着咽下喉咙。忽然明白了楼澈为何如此钟爱酒的滋味，因为吞下去的酒就像他本人一样，鲜活的，火热的，肆意的，让你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可是紫丞的酒量是那样好，喝也喝不醉。一口接着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