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绿之咏叹

6、Chapter6 斯巴达之秘

　　卡迪亚在昏昏沉沉之中，又做到了那个印象模糊，但是每次都是如此真实的梦。
　　在那条宽阔死寂的河岸旁，墨黑的草地上，盛开着一簇簇黄金般的花朵。它们在微弱的风中轻轻摇曳，挥动着细小的茎秆，仿佛是在和这个尘世告别。风势减小，它们停止了舞蹈，沉默的垂下了头，犹如在为谁而默哀一般。
　　这里是人间与冥界的交界处，一位少女静静的站立在河边，她黄金的头发盖住了双眼，但是，她如同霜雪般洁白的脸颊上，残留着道道泪痕。
　　“你是谁？”
　　卡迪亚喊道，他想走过去，但是发现身体根本无法挪动一寸，他想喊出来，但是发现声音都被压抑在了喉头。他只能看着少女流着眼泪，一步步缓慢的向河边走去。
　　“不要啊！你回来！”
　　卡迪亚感到巨大的悲怮充斥在心间，他不禁也留下了泪水，少女在听到这句话后回过了头，露出一双金黄的眸，睫毛上挂着一些细碎的泪珠。她的表情十分悲伤，仿佛承受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然而，少女最终还是走向了河中，她的身影渐渐沉没，渐渐消失，直到最后，连一个波纹都不再存在。
　　卡迪亚猛地惊醒过来，他用手摸了摸脸，发现自己竟然满脸是泪。
　　“怎么会……”
　　他仔细的回忆自己的梦境，那个少女，分明是那天他在林中邂逅的，那位黄金少女。
　　“为什么，梦境的内容出现了改变，难道和她有关系？”
　　卡迪亚甩了甩头，可是却无法有一点头绪，他开始想起昏倒前的事情。
　　“对了，我喝了那个女人的酒……现在是在哪里？”
　　他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土坯房子里面，房中放着几张木板床，房间的墙壁上有几个小洞，天光从其中模糊的透出来，房间虽然昏暗，但是勉强可以看清周围的布置。
　　他走到木板门前，发现门在外面被锁住了，打不开门。
　　这时，门打开了，走进来几个身体强壮的青年男子，他们抓住卡迪亚的手臂，要将他拉出房间。
　　“你们要干什么？”卡迪亚用力甩开他们的手，几个青年男子一愣，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力气这么大。
　　“来了这里你就不要想走了，好好的做我们斯巴达的士兵吧。”
　　“什么？斯巴达的士兵？我可不是你们国家的人！”
　　几个青年男子互相看了对方几眼，其中一个走到卡迪亚面前，说道：“如果不想被打，就乖乖跟我们走，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卡迪亚就一拳打到了他的下巴上，顿时，几颗牙飞了出来，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
　　斯巴达兵营内，赫流斯队长正在看着士兵们训练，士兵扛着足有二个人才能围起来的大树干，进行着训练，汗水不断从他们的头上流下来。
　　这时，一个士兵跑步过来，向赫留斯行了一礼，说道：“报告，抓来的新兵中有一个人不听从命令，我们没办法然他参加分营测试。”
　　“不听从命令就把他绑过来，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快去！”
　　“可是，队长。”士兵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们已经去了20个人了，但是，没有人打得过他！”
　　“一群废物，饭桶！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打不过？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赫留斯队长。”又一个士兵来到了他的身边，“一等兵兵营的队长也去了，结果，在他的手下不过几分钟，就被他打到了！我们队长希望你也能去阻止那个新人。”
　　赫留斯露出了诧异的神情，连一等兵队长都打不过？
　　看来，是需要自己这个特等兵兵营的总队长前去了。
　　“呯！”
　　“啊呀！”
　　又一个士兵从房子里飞了出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不浅的土坑，赫留斯看着有几个士兵连滚带爬的从房子里跑了出来，嘴里喊着：“怪物啊！快跑！”
　　其他士兵想要上前，赫留斯挥了挥手，制止了这些想要进入房间的士兵。他冲着房间喊道：“里面的人，不管你是谁，请你出来，让我好好认识一下你。”
　　卡迪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头发上落了一些尘土，衣服也因为刚才的运动而蒙尘，但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他的气息平稳，双眼炯炯有神，完全不像刚刚打到二十几人的样子。
　　“请问你的名字是？”
　　“卡迪亚”
　　“很好！”赫留斯看着卡迪亚，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是特等兵兵营队长赫留斯。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那么，和我来一个交易吧，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就让你离开这里。”
　　“你说的是真的吗？”卡迪亚面色阴沉，“我怎么能相信你呢？曾经的强国斯巴达，现在却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为自己增加军防啊，不知道你是不是和那个公主一样的无耻呢？”
　　“居然敢对米拉殿下如此无礼，你这个家伙，看来是不想活了，看我把你……”
　　“闭嘴！”赫留斯制止了士兵的发言，他轻轻笑着，说道：“真是个天真的人，不知道只有成功者才有权利说他人的不是吗？我不会骗你，只要你打败我，就可以立刻离开军营。”
　　“希望你信守诺言。”
　　“好的，公平起见，双方都不使用神力。我使用长矛和盾牌。你也可以挑一件自己的武器。把武器架抬过来！”
　　武器架被两个强壮的士兵抬了过来，卡迪亚端详了一会，他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剑，说道：“我就用这把剑来和你打。”
　　两人走到了平地中央，互相观察着对方，战斗一触即发。
　　卡迪亚动了起来，他手中的短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赫留斯的侧腹。
　　赫留斯反应很快，他用长矛轻轻挑开了刺向他的短剑，同时用左手握着的盾牌，撞向卡迪亚靠近自己的右肩。
　　卡迪亚急忙闪身避过，他向后退了几步，此时赫留斯发动了攻势，他的长矛犹如毒蛇一般，刺向了卡迪亚的咽喉。
　　卡迪亚用短剑抵挡着刺向自己的长矛，他想找到机会袭击赫留斯，但是赫留斯的长矛舞的如同暴雨一般，攻势猛烈却又让人找不出破绽，但是卡迪亚没有因此而急躁，他在耐心的等待着时机，一个让两方都失去耐心，而露出破绽的时机。
　　终于，他看准了赫留斯露出的破绽，在他的长矛向自己刺来的那一刻，他的左胸从滴水不漏的防御中露了出来，那是心脏的位置。
　　卡迪亚动了，他侧身避过长矛，手中的短剑刺向了赫留斯的心脏。
　　观战的士兵紧张起来了，他们几乎可以预见到，赫留斯的心脏被刺到的，鲜血淋漓的场景。
　　然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赫留斯忽然侧身，轻松的避过了卡迪亚的短剑，原来那刚才的破绽，不过是他为了诱使卡迪亚的一个陷阱。
　　“假动作吗？不好！”
　　卡迪亚的动作没有办法完全收回来，他整个人都在向前冲，却完全落空。
　　趁着这个机会，赫留斯用左手的盾牌狠狠敲击在了卡迪亚的右肘上，卡迪亚的手臂一阵酸麻，松开了短剑，短剑掉落到地上。
　　赫留斯一个转身，用矛间对准了卡迪亚的咽喉，说道：“你输了。”
　　卡迪亚仍旧没有低头，说道：“你赢了，可是我还是不能留在这里。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是你已经输了赌约啊，所以，还是安心做我们斯巴达的士兵吧。把这个人带到我的兵营，他以后就是斯巴达的特等兵！”
　　“等等，赫留斯大人，他还没有经过神力检测，进入特等兵兵营的人，必须是神力也强大的人。”
　　“那么，卡迪亚，我们会对你进行神力测验，不过，我心中已经属意你进入特等兵兵营。”
　　“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我……”卡迪亚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我是无神力者。”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他们看中了自己的实力，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断绝他们对自己的希望。
　　无神力者，这个在整个希腊几乎被视为废物的存在。
　　要知道，只要自身有着能让神衹认可的美德，比如勇敢，善良，聪慧，几乎所有人的灵魂天生都能和神衹产生共鸣，在年幼时通过神殿觉醒激发出来神力，再从小到大向神衹祈祷，锻炼。即使信仰的神衹，并非是战斗性的神衹，也可以在将来的生活中运用。
　　可是无神力者不同，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让神衹认可的美德，所以，无法产生获得任何神力。还不仅仅是这样，由于自身的品格没有任何优点，通常这种人，都会被认为不仅没有力量，品德也有缺陷，几乎会被排除在社会的边缘。
　　自己是一个‘无神力者’，这个队长还会留下自己吗？
　　赫留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他很快平复下来，说道：“想不到，你战斗这么厉害，可惜却没有神力。”
　　“感谢你的赏识，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吧。”
　　卡迪亚刚要走，却被赫留斯拉住了肩膀。
　　“现在的末等兵兵营队长是谁？”
　　“是汉德斯，大人。”士兵回复道。
　　“我现在就任命卡迪亚，做末等兵兵营第一小队的队长！”
　　卡迪亚呆住了，他有一瞬间的震惊，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说道：“我可是无神力者啊！你们真的确定要我参加战斗吗？”
　　“你的才能不应该被就这么浪费。”赫留斯看着卡迪亚，说道，“你能和我打成这样，即使没有神力，做队长是实至名归。”
　　第二天。
　　卡迪亚清早让士兵们集合，同时让人清点数目。
　　“报告，末等兵兵营第一小队应该到316人，实到315人。”
　　缺了一个人，卡迪亚却不以为意，他根本不想留下来，但是，在赫留斯和士兵的层层看管下，他无法离开这里。
　　所以，他也根本不在意人数是否正确，因为自己对这里根本不想负一点责任，他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头发，士兵们看到他一幅懒洋洋的样子，有些人也开始禁不住小声说话。
　　“艾得里亚还是没来啊。他天天迟到也没人管啊。”
　　“你不知道他吗？谁敢管他啊，那个无神力者。”
　　“喂！小点声，他来了！”
　　士兵们的话没有逃过卡迪亚的耳朵，这个士兵竟然这么让人恐惧，他心中已经勾勒出了一个肌肉满身的战斗狂人形象。
　　而那个名叫艾得里亚的士兵，就在这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这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的肩膀瘦削，四肢修长，亚麻的衣服紧贴着他挺拔的身体，而让卡迪亚在意的，却是他黑色的发与黑色的眼。
　　他是一个黄金人类……这里居然有黄金人类？
　　艾得里亚走过的地方，人们都无端的安静下来，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艾得里亚的眼睛如同一潭冰冷的泉水，寒光凛凛，卡迪亚与他对视的瞬间，有种在盛夏浸入冰冷湖水的感觉，可是他的眼神又是如此清澈，让人感到空灵冷冽。他有着纤细的薄唇，细细的眉毛，还有挺直的鼻梁，这确实是一个美少年，并且还是相当的美丽。卡迪亚自认也是俊美的人，但是在这个如同一柄出鞘寒刃的少年面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差了许多，甚至很多他所见过的女性也没有这样精致的容貌。
　　他的脚步平稳，却十分随意，和那些双手平稳摆动的士兵不同，他的手在身体两侧随意的晃来晃去。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他的双眸扫过了卡迪亚的脸，并没有因为这个陌生的面孔而露出奇怪的神色，他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冰冷。
　　他走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站立端正，他的头轻轻低下，黑色的发丝垂下，挡住了如同寒冰一样的冰冷双眸。
　　“开始训练！”
　　卡迪亚虽然没有训练军队的经历，但是，他曾经在黄金三角斧参与过严酷的战斗训练，所以，他打算把自己曾经经过的训练做一些调整，来教授这些士兵。
　　他环顾四周，发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面有摞在一起的沙袋还有一些摆放整齐的粗壮大树，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树干很粗，大约需要一个成年男子才能抱住，他又用力搬起一个沙袋，随意掂量了一下，发现这个沙袋大约有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那么重。
　　“所有人分成两半，一半人帮助另一半人负上树干，做150个俯卧撑，没有做俯卧撑的人，在腰上绑上沙袋，绕着场地跑20圈，做完这些之后两队人交换。”
　　“遵命，队长！”士兵们整齐划一的答道，斯巴达的士兵果然十分注重阶级关系，甚至连一个提出抗议的人都没有，即便他们知道这个任务很难完成。只有艾得里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卡迪亚，卡迪亚没有管他，他找了一个背阴的地方坐下，他根本不在意他们是否完成不完成任务，因为这里和自己毫无关系，下达了命令，他们愿意执行就执行，不愿意也和自己没关系。
　　但是，艾得里亚的情况却引起了他的格外注意。
　　在卡迪亚下达命令之后，士兵们自主的占成了两队，两人一排，排队走到沙袋和树干前，一个人拿沙袋，一个人扛树干，走回场地再站成整齐的两队。
　　然而艾得里亚的旁边没有站任何人，并且，所有的人几乎都与他保持了一米以上的距离。
　　艾得里亚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他走到沙袋前，用脚轻松地一挑，一个沙袋就飞上了半空，他伸手一接，沙袋就稳稳的扛在了肩上，然后他轻轻蹲下，上身直立不让沙袋滑下，用双手抱起了树干，放在他另外一边的肩上。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仿佛他的肩上只是两团棉花而已，卡迪亚十分惊奇，他知道，即便他的体能是这些士兵所不能相比的，但是自己同时抱起这些东西也不能这么轻松。
　　这个人……不一般啊……
　　士兵们开始做起了俯卧撑，才做了不到20个，有些人就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甚至有些人停下了动作休息了一会，才继续下去。
　　艾得里亚的表现却让卡迪亚震惊了，因为他的身体十分削瘦，他不得不用一只手扶住树干，防止它从自己的背后滑下，才能继续做俯卧撑，这样，他就变成了单手俯卧撑。
　　然而，他一个接一个快速的做着俯卧撑，别说流汗，连喘气都没有。
　　在其他士兵只做了大约50个左右的时候，艾得里亚已经完成了他的第一个任务，他把树干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绑上沙袋开始跑步，他跑的飞快，在黄土满地的训练场上激起一地的烟尘，身姿仿佛一只灵动的猎豹一样，快速而优美。
　　在此起彼伏的喘气声和呻吟声中，艾得里亚完成了他的任务，然而，在他完成任务的时候，刚才做俯卧撑的士兵还没有完成150个俯卧撑，卡迪亚数了一下，做的最快的只完成了100个！
　　也就是说，这个少年只用了不到正常人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些任务！
　　可艾得里亚的脸仍旧洁白干净，没有流汗，连泛红都没有，他走到卡迪亚面前，问道：“队长，我提前完成了任务，是不是可以去休息了。”
　　“去吧，别走太远，一会还有任务。”
　　艾得里亚走到了另外一个角落坐下，卡迪亚感到奇怪，因为那个角落是暴露在阳光下的，他为什么不和自己坐的近一些？他在刻意的远离我？
　　他想起刚才所有人都和他保持了很远的距离，这是为什么？
　　几乎快到了中午，所有的士兵才完成了任务，他们挺拔的身躯有些摇摇欲坠，显然刚才的训练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但是他们仍旧站的笔直，没有丝毫懈怠的意思。
　　斯巴达的士兵真是优秀，他们称霸希腊还是有原因的。卡迪亚不禁在心中感叹到。
　　“现在开始团队合作训练！所有人，分成两人一组，做搏击训练一个小时。”
　　士兵们很快的分好了组，但是，卡迪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要和艾得里亚组队。
　　“你，过来，和他组队。”
　　卡迪亚让一个强壮的士兵和艾得里亚组队，但是，那个士兵一动不动，低下头，甚至不敢看艾得里亚一眼。卡迪亚感受到，这个士兵十分恐惧。
　　“你是怎么了。”卡迪亚没有办法，他走到艾得里亚面前，握住他的手，举了起来，说道：“我和你一组吧，一起给其他人做个示范。”
　　人群顿时变得无比安静，所有的人，都看着艾得里亚和卡迪亚握在一起的手。
　　周围的气氛十分压抑，卡迪亚发现，刚才还一脸冷淡平静的艾得里亚，用一种十分震惊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一把甩开卡迪亚的手，用一种焦急而恐惧的声音说道：“不要碰我！”
　　卡迪亚被甩开，他用不解的眼神看着艾得里亚，而艾得里亚，则是离开了队伍，向远处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