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绿之咏叹

5、Chapter5 黄金的光芒

　　Chapter5 黄金的光芒身上的食物和水都已经消耗殆尽，虽然可以采集沿途树上的一些野果，但是没有水，卡迪亚的喉咙干的直冒火。
　　终于，在第四天的中午，他成功的发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他赶忙掏出水袋，浸入河中，让清凉的水灌入其中。
　　按照船上的人的说法，这就应该是流向斯巴达的那条河了，接下来只要顺着河流前进，就能够看见斯巴达城。
　　卡迪亚心想，到斯巴达一定要多买些干粮，这两天吃野果吃的胃都酸了。
　　然而，在他享受的清凉的水的同时，危险也在逼近。
　　卡迪亚听到身后有青草摩擦的沙沙声，其中还夹杂的不明的咝咝声，他一开始没有多想，也许是一只野兔在叫吧，他捧起清凉的水，大口大口灌入嘴中。
　　可是，当他发现周围的鸟鸣声逐渐安静下来，甚至有些鸟受惊一样的飞上了天空，他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时，有粘稠，灼热的感觉落在他的肩上，他赶忙回头，发现了骇人的一幕。
　　一条巨蛇昂着硕大的脑袋，张大了嘴，一动不动地盯着卡迪亚，巨蛇全身布满了幽紫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不详的光芒。它足有树干粗细的身体，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它的口中不断有透明的液体滴下，正是它的口水，落在了卡迪亚的肩膀上。
　　巨蛇在这时“咝”地叫了一声，张开腥臭的大口，咬向卡迪亚。
　　卡迪亚灵巧的躲开了巨蛇的袭击，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抽出了一把匕首，挡住了巨蛇锋利的牙齿。
　　巨蛇并没有放弃，它的身躯庞大，却十分灵活，它扭动着身体，快速的游向后退的卡迪亚。
　　卡迪亚用力斩在巨蛇身上几刀，却发现它的鳞片犹如钢铁一般坚硬，最后，他那把锋利的匕首，也出现了裂痕。
　　这个蛇……有点不对劲。
　　卡迪亚让神力在掌心凝聚，一把锋利的紫光之刃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挥动着手中的神力之刃，斩向了巨蛇的脑袋。
　　巨蛇的的鳞片上出现了一道伤痕，卡迪亚手中的紫光之刃应声而断，巨蛇被激怒，发出凄厉的咝咝声，扑向了卡迪亚。
　　卡迪亚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跳入了河中。
　　湍急的河水冲击着他的身体，他向着前方游去，留下巨蛇发出不甘的咝咝声，看着到手的猎物在眼前逃掉。
　　不知游了多久，卡迪亚挣扎着爬上了岸，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他平复下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顺着河游到了下游，水势渐渐平缓，不像上游那么湍急。
　　在下游的平原穿过去，就是斯巴达城了。他心想，离摆脱野果的日子不远了。
　　他向着森林深处走去，阳光被浓密的树枝所遮挡，卡迪亚却发现，有明亮的光线从前方向自己直射过来，随着自己的深入，那黄金般的光芒愈加耀眼。
　　他好奇的向前走去，穿过重重叠叠的树木，追寻着那道光芒。
　　走到了密林的尽头，卡迪亚看到了令自己终身难忘的一幕。
　　碧绿密林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草地。而在草地中心，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下，沉睡着如同黄金般耀眼的一位少女。
　　少女沉睡在树荫下，她的身边的空气中，黄金般细碎的光点上下浮动。她浓密的金色睫毛，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淡淡的阴影。
　　她黄金般的发丝静默的垂落在草间，一如夏日碧绿森林中透出的，耀眼的日光。
　　少女薄薄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尖细的下颌有着优美的弧度，纯白的长裙铺在草地上，如同盛开的，纯洁的风信子，衬托着这不属于人世的美。
　　卡迪亚看着少女，心脏却产生了一种灼热而痛苦的感觉。
　　“为什么……这感觉如此怀念，仿佛从哪里，什么时候，曾经看到过她。”
　　很多年后，卡迪亚曾经想忆起关于这天的事，但在他的印象中，唯有那黄金的，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芒，深刻的隽印在他的回忆之中。
　　他想走上前去，想看清楚少女究竟是谁，可是在这时，森林中的鸟儿全部都从树上扇动着翅膀，逃向了蔚蓝的天际。
　　鸟儿飞走的树丛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咝咝声，巨蛇从树丛中冲出，它的头上有着卡迪亚留下的伤痕，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冲向了少女。
　　“小心！”卡迪亚急忙大喊，他飞一般的向大蛇跑去，手中用神力凝聚成紫光之刃，全力向着巨蛇斩去。
　　可是，他离巨蛇和少女都有着一段距离，尽管用神力提升到了最高速，他也只能看着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少女。
　　可是，他并没有看到他预见之中的血肉模糊的场景。
　　少女自地面一跃而起，手中向卡迪亚一样，凝结出了光刃，不过，她的光刃是如同日光一样的金黄色。
　　她的手挥动而下，金黄的光刃刺进了巨蛇的两眼之间。
　　巨蛇痛苦的扭动着身体，拼命挣扎，但是却是徒劳，它的身体渐渐裂开了缝隙，缝隙中透出了刺目的白光。
　　“呯！”
　　随着一声响动，巨蛇的身体炸成了细碎的，黄金般的光点，光点向周围散开，浮动在少女身边。
　　少女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卡迪亚发现，她有一双黄金色的眸，如同正午的日光般耀眼的，黄金色的眸。
　　“你是……”
　　卡迪亚的话还未完全说出来，他就发现自己的嘴动弹不得，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少女的金色眼眸对视着卡迪亚的眼，金色的眸中浮动着隐隐的，水波一般的光。
　　卡迪亚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过了一会，卡迪亚发现自己的手指可以活动了，双腿沉重的感觉也消失了，他终于从桎梏中解脱出来。
　　刚才的那位金色少女，还有那些发光的黄金光点，全部消失不见了，这就像他刚做了一场梦一般。
　　“她是谁？”
　　这个问题盘旋在卡迪亚脑中，他从未见过她，却有着一种已经认识她很久的感觉。这种心脏的灼热感觉，就如同他经常做的那个梦一样。
　　他的思考毫无结果，他摇了摇头，缓解了一下因为刚才僵硬而酸痛的脖子，离开了这里，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完成雅典娜交给他的任务。
　　又过了一天，卡迪亚终于来到了斯巴达城门前。
　　城门是用厚重的石板构成，上面的斑驳痕迹昭示着这座古城的历史，城门楼上，卡迪亚看到了上面雕刻着雄狮和鹰隼，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看守城门的士兵叫住了卡迪亚。
　　“我是送信的人，我要去雅典把这封信交到智慧女神神殿总部，我来这里是为了补给。”
　　卡迪亚掏出了信封，让士兵查看上面的印章。
　　“没错，确实是智慧女神印章，你可以走了。”
　　在卡迪亚离开之前，他看见了城内坐在城墙角下的，黑发黑眼的，一字排开的人们。他们穿着污垢斑斑破烂不堪的衣服，有些人身上还带着化脓的伤口，苍蝇绕着他们嗡嗡的转，但他们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晃动着手中的破碗，向人们乞讨。
　　卡迪亚感觉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痛苦，他走到他们面前，扔下了几个金币，然后心情沉重的离开了这里。
　　“我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再做一个生活在阴影中的受尽歧视的人。”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中一直存在，无论是幼时还是现在。
　　但是，看到自己同胞的卡迪亚，却发现自己无法像普通人一样，鄙夷厌弃这些人，他的心中，仍旧记得自己曾经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
　　也许将来自己不是黄金人类了，也仍旧会有着对他们的怜悯吧。因为，即使改变了外貌，他也仍旧流着黄金人类的血，有着一颗和他们一样的心。
　　卡迪亚想着这些，眉头微皱，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当卡迪亚来到城内，在街上走时，他发现，周围似乎有点不对劲。
　　街上有正当妙龄，活泼可爱的少女，也有抱着小孩的妇女，颤巍巍的迈着步的老人，但是，却没有一个青年男子，甚至连一个和卡迪亚年龄相仿的少年都找不出来。
　　他继续向前走去，但是只能发现零星的几个老汉，还有被妇女抱在怀中的咿呀学语的男童，竟没有一个少年，或者是青年男子。
　　这是怎么回事？
　　卡迪亚并没有太多了时间来思考，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周围的女人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并且有些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对他指指点点。
　　卡迪亚感觉浑身都不自然，他尽量让自己无视掉这些女人，他刚想继续前行，却已经有几名女子挡在自己面前。
　　“小哥哥，要去那里啊？”一名少女走上前去，握住了他的手。
　　“这身材真是好啊，这么挺拔，长得又这么英俊，不知道有没有结婚啊？把我的女儿介绍给你好不好啊？”
　　卡迪亚被一群女人团团围住，他想离开这里，却发现自己无法挤出去。他作为一个男人，一直不对女人使用暴力，一时间，他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甜美的女声传来，女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并且自动分开了一条缝隙，给声音的主人让路。
　　向卡迪亚走来的是一位美丽的少女，她棕色的卷发垂至背心，一双蜜色的大眼睛水盈盈的，仿佛随时会说话一样。她的身材刚刚发育，纤细的少女身躯包裹在一身淡黄色的亚麻长袍内，朴素中透着高贵气质和落落大方。
　　“是米拉殿下。”
　　“啊！这次又被她抢先了。”
　　周围人们的低声私语并没有逃过卡迪亚的耳朵。又抢先了？究竟是什么抢先了呢？
　　少女走到卡迪亚面前，行了一礼，说道：“尊敬的先生，我是斯巴达国王的女儿，米拉。对于刚才我国民的行为，我深表歉意。”她的睫毛闪动着，笑着说道：“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呢？”
　　“没关系，你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使用敬语。”卡迪亚对这位彬彬有礼的少女好感大增，“我叫卡迪亚。”
　　“卡迪亚，欢迎你来到斯巴达。为了刚才的不愉快，我想请你参加今晚我们的贵族晚宴，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呢？”
　　带一个刚认识的人去参加晚宴，究竟是为什么呢？卡迪亚感到了警觉，这个晚宴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还是不去为好，他又想起了刚才的别人的话，这里会不会藏着一个阴谋？
　　“抱歉，我急着去雅典，打算在这里补充一下食物和水就立刻离开。”
　　卡迪亚谢绝了米拉的邀请，不管是不是陷阱，他只想快点完成任务，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卡迪亚，难道你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吗？”米拉明亮的大眼睛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这种眼中含泪的姿态很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十分惹人怜爱。“请你来一下好吗？哪怕仅仅是喝一杯酒就离开，你这样，让我的心中十分不安呢。”
　　“呃，我没有生气啊。”看着米拉未落欲落的泪，卡迪亚只觉得很难拒绝她，尽管他是一个冷血的杀手，但是他一向对女人很温柔，弄哭女人更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算了，去喝杯酒就离开吧，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好的，我答应你。”
　　“谢谢你的谅解，”米拉露出了微笑，“宫殿就在斯巴达城的中心，你很容易就能找到，期待你的到来。”
　　米拉离开之后，周围的女性都散开了，没有人再一直盯着他，也没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但是，刚才他们的话语，却给他留下了深深的疑惑。
　　“啊！这次又被她抢先了。”
　　抢先了什么呢？还有，为什么这座城里，没有一个青年男子呢？
　　米拉说过，她是国王的女儿，她也许知道一些什么，今天晚上问问她吧。
　　时间很快的流逝，转眼就到了傍晚，卡迪亚完成了对食物和水的补给，如约来到了宫殿外。
　　斯巴达的宫殿给人一种厚重的历史感，并不像他在克诺索斯见到的那些雅典贵族的金碧辉煌的宫殿，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整座宫殿用淡棕黄的岩石砌成，宫殿的墙壁上面雕刻着猛兽的图案。他走到宫殿的长廊里面，只有古旧的铜制烛台，上面的白色蜡烛闪着暗淡的光芒。他看到了长廊两边墙壁的雕刻，有着身披盔甲的士兵，飘扬的战旗还有奔跑的战车。雕刻栩栩如生，仿佛千万大军会随时从壁画中奔腾而出。
　　卡迪亚来到了宴会大厅，贵妇人们的裙子与首饰并不十分华丽，和他在克诺索斯见到的贵族珍贵的丝绸衣服不同，这里的裙子使用的是普通的布料，但是设计却十分精美。连项链手镯多数都是银质的，但是十分精致。她们享受着水果和美酒，贵族小孩开心的跑来跑去，在天花板上是透明的水晶灯，光线透过层层折射，照耀着欢腾的人们，不断有欢声笑语从这里传出。
　　卡迪亚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仍旧几乎没有一个青年男子。
　　“卡迪亚先生！”米拉穿着一身火红的裙装，光彩照人的向卡迪亚走来，她的手中捧着一杯酒，晶莹的红色液体闪着红宝石般的光泽。
　　“这里和我过去见过的宫殿不太一样。”卡迪亚感叹道，“虽然不是很华丽，但是处处都很精巧。”
　　“斯巴达是一个农耕国家，领地也不像雅典那样广大，所以我们处处节俭，这里并不像雅典那样富有，如果我们王族奢侈起来，恐怕就没办法维持这个国家的军防了。”
　　“我知道，斯巴达的军队希腊闻名，每个士兵都英勇善战。”卡迪亚接过了米拉递给他的酒，
　　“米拉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米拉露出了柔媚的笑容，“但是，请你先喝掉这杯美酒吧，这是很好的酒呢。”
　　卡迪亚仰头喝下了酒，只觉得没有那么猛烈，还有淡淡的水果甜味留在口中，他喝完了整杯酒，说道：“为什么除了守城门的士兵，我今天一个青年男性都没有看见呢？”
　　米拉看着卡迪亚，缓缓说道：“斯巴达有着强大的，整个希腊都闻名的军事力量，是因为我们规定，无论是平民，贵族还是王室，所有男童七岁之后必须参军，直到年龄不适合战斗为止。”
　　“今天，斯巴达有一场军事演习，所有的士兵都出城了。其实，如果你其他时候来，估计也看不到几个男人，因为他们都在兵营训练或者到城外的田野耕地。这个城里，平时几乎只剩下女人。”
　　“原来是这样。”卡迪亚感到一阵头晕，他用手捂住了脑袋。“我怎么感到这么晕，这个酒并没有这么烈啊。”
　　“可是，即便我们让人民强制参军，还是有军队人数不足的情况发生，所以，为了让自己的军队壮大，我们有时不得不采取一些特别方式……”
　　接下来米拉说了什么，卡迪亚完全没有听进去，他只感觉身体软绵绵的，双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在他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模糊地听到了米拉一句愧疚的话：
　　“对不起，卡迪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