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45 ...

  •   关于冰冰的身世,一场风波总算平息下来,有惊无险。姚孝慈那边,还不知道杜家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他妈妈姚雪颜和周妈一起,把姚家的旧楼好好收拾了一遍,等着新媳妇进门。
      姚雪颜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把孝慈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他的父亲。
      陈先生现在已经从陪都重庆搬回南京了。南京,离上海并不远,但是随着姚雪颜嫁给尹正霏,她和陈先生的距离真的远了。
      他们曾经那么地亲近过。陈先生是姚雪颜真正倾心的人,在他之前的尹正霏,姚雪颜是被动地接受的;陈先生,是姚雪颜自己心动了去抓住的。

      二十几年前,大腹便便的姚雪颜离开房东刘妈妈家,要去南京投奔她的一个要好的小姐妹。这个小姐妹以前跟姚雪颜一起跳舞谋生,交情不错,后来嫁给一个南京商人做了二房太太。姚雪颜手里有这个小姐妹托人带给她的一封信,她准备按这封信上的地址去找人。
      从上海到南京的火车上,姚雪颜阵痛发作,她估计自己要生了,忍痛走过一节节车厢,想去找车长请求帮助。在一等包厢的走廊里,一个三十多岁穿中山装的男人开门出来,正看见姚雪颜这个孕妇痛苦地扶着车窗喘息。
      “这位太太,你怎么了?是要生了吗?”这个男人问姚雪颜:“你的家人呢?谁跟着你一起?”
      姚雪颜顾不得许多,开口求救:“我没有家人跟着。先生,请你帮帮我,我想去找车长帮忙。”
      这个男人转身对包房里面吩咐:“小王,你去请车长来帮帮忙,这里有位太太要生孩子了。”
      随从模样的小王应声去了。
      这个男人对姚雪颜说:“敝人姓陈,这个包房是我的,太太如果不介意,请进来在这里等。要是真的生在车上了,这里也隐蔽一点。而且我以前做过医生,应该可以帮得上一点忙。”
      姚雪颜顾不上客气,说了声:“那我谢谢陈先生了。”就进了包房。
      陈先生一面让姚雪颜坐在椅子上,一面问她:“你这是第几个孩子?”
      姚雪颜回答:“第一个。”
      陈先生又问:“刚刚才开始痛吗?”
      姚雪颜说:“有半个钟头了,刚开始我忍着没有动,后来怕生在车上了,才想到去找车长帮忙。”
      陈先生安慰她:“你不要怕。初产妇从阵痛开始到孩子出生,至少都要好几个钟头,你现在还能自己走动,应该还早。很快就要到南京了,我估计孩子会生在南京。”
      姚雪颜稍微心安,感激地说:“谢谢陈先生。”
      陈先生又问她:“你的家人是在南京接你吗?”
      姚雪颜指指她随身的小小包袱说:“不,我是去找一个姐妹的,她的地址在这里。”
      陈先生眼里闪过疑惑。
      这时候姚雪颜又开始痛了,她疼得呲牙咧嘴,冷汗直冒,还忍着不出声。
      陈先生想了想,拿过一杯水,又拿出几颗药递给姚雪颜:“把这几颗药吃了吧,疼痛会稍微减轻一点。”
      见姚雪颜犹豫着,陈先生说:“这是止疼的药。我以前受过枪伤,天气不好的时候旧伤会疼痛,所以随身带着这些药。算你运气好。”
      姚雪颜就把药片吃了,第三次说:“谢谢陈先生。”

      过了一会儿,小王把车长找来了,车长客气地说:“陈先生,你看我们要给太太准备些什么呀?车上没什么好东西,要是真的生在车上,太太可要受点苦了,连个接生婆也难找。怎么这个时候还带太太出门哪?”
      姚雪颜见车长误会她是陈先生的太太,赶紧解释说:“不是不是,不是他带我出门的,我是一个人要去南京的。”
      陈先生只是笑笑,并不生气,对车长说:“算了,废话少说,你去先预备一些热水和干净的床单。我估计不会生在车上,预防万一而已。”
      车长应声走了。小王问陈先生:“先生,我们还要管这位太太吗?到了南京还送她回家吗?”
      “她这个样子怎么回家?”陈先生答道:“我直接送她去怀特先生的诊所。你去通知她的姐妹到诊所找她。”
      姚雪颜此时疼痛稍减,她追问道:“怀特先生,是洋人吗?诊所里有没有女大夫?我不要男人给我接生的。”
      陈先生皱着眉头说:“你还要挑剔?如果有危险,不管男人女人,只要能帮到你,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小王帮腔说:“就是啊,遇到我们先生算你走运,他当过医生的,连接生都会。”
      姚雪颜看了陈先生一眼,眼光里满是信任:“谢谢陈先生。”
      陈先生笑笑说:“你已经说了四次了,四次谢谢陈先生。”
      姚雪颜也笑笑说:“一百次也不嫌多。”

      姚雪颜在怀特先生的诊所里,生下了一个女婴,母女平安。
      诊所很小,病床有限,不能久待。陈先生陪着焦急的姚雪颜等着她的姐妹去接她。结果小王到诊所去报告说,姚雪颜给的地址那里没有她要找的人,邻居说那家人几个月前已经搬到山西去了。
      姚雪颜呆了一会儿,随即镇定下来,对陈先生说:“没有关系,孩子已经平安生下来了,我可以自己应付了。我有一点钱,我去找个旅馆住。”
      陈先生问她:“你在南京没有别的亲戚朋友吗?”
      姚雪颜没有惊慌,平静地说:“没有了,不过我自己能应付的。过了月子,我就回上海去。”
      陈先生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的丈夫在上海吗?要我帮忙去通知他吗?”
      姚雪颜斩钉截铁地说:“不要!我自己应付!”
      小王听了对陈先生说:“先生,那我们走吧。她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陈先生沉吟一会儿,吩咐小王:“你去申妈妈那里,让她准备好一个房间,说我要送······”
      他转头问姚雪颜:“姑娘你贵姓?”
      “姚,姚雪颜,雪花的雪,颜色的颜。”姚雪颜淡淡地答道。
      陈先生就接着对小王说:“说我要送姚姑娘过去坐月子。”
      小王吃了一惊:“啊?申妈妈会答应吗?”
      陈先生满有把握地说:“会的,你只要不多嘴就好。除了我让你说的,其它的话一概不要说,让她问我。”
      小王领命而去。
      陈先生劝姚雪颜:“你不要逞强,生了孩子不好好坐月子,以后要是留下什么病痛就不好办了。这个申妈妈是我小时候的奶妈,很可靠的。你要是过意不去,可以给她一点钱。到她那里坐月子,是最好的办法。”
      “我不能再麻烦陈先生了。”姚雪颜说的是心里话,素不相识的人,陈先生已经帮她这么多了。
      “从现在起,不算在你头上了,”陈先生开着玩笑说:“只要让你这个宝宝长大了孝顺我,就行了,免得我老无所依。”
      姚雪颜疑惑地看了陈先生一眼。老无所依是什么意思呢?陈先生的年纪,应该已经儿女绕膝了。
      陈先生发觉自己说多了,赶紧解释:“我是说,宝宝需要一个好环境度过第一个月,你要为她考虑一下。”
      “陈先生,那就谢谢你了。”姚雪颜接受了他的好意,停了一下才说:“这是第五个谢谢了。”

      陈先生把姚雪颜和婴儿送到申妈妈那里,申妈妈很热情,忙不迭地安排大人孩子吃饭休息。陈先生没待一会儿就走了。
      姚雪颜不愿意吃发奶的食物,说是胖了就不能跳舞赚钱了,所以申妈妈很快知道了她是一个舞女。申妈妈也不多说话,就用羊奶喂孩子喝。

      过了几天陈先生来看望姚雪颜母女。
      姚雪颜在房间里听到申妈妈在客厅里埋怨陈先生:“姚姑娘让这个孩子跟她姓姚。少爷,为什么你不要孩子姓陈?虽然是个女孩子,也好过没有。少奶奶嫁给你都十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早就劝你纳个妾生孩子,现在你总算开窍了,生了孩子难道还不姓陈?”
      陈先生的回答令姚雪颜大吃一惊:“跟她姓姚才更安全。我这个给政府做事的,人在明处,仇家对手都在暗处,还不知道哪天出了门就有去无回了。”
      “呸呸呸,”申妈妈说:“刚生了孩子,就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少爷,我看这个姚姑娘还是不错的,虽然是个舞女,做个妾还是可以的。古人说的,贤妻美妾嘛!”
      陈先生追问:“你怎么知道她是舞女?”
      申妈妈说:“她自己说的!还有,你看她那个身段。行了,少爷,你喜欢就好,我说什么都是不算数的。”

      申妈妈把孩子抱出去,姚雪颜出房来跟陈先生打招呼。他们彼此打量对方。虽然产后才几天,申妈妈说的“你看她那个身段”是一点没错的,陈先生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别开了脸。姚雪颜却认真仔细地看陈先生,他身材修长,面相庄重沉稳,有翩翩书卷气,也有军人一样的干练。
      姚雪颜比陈先生大方,她先开口说:“真不好意思,不但麻烦你,还麻烦申妈妈。”
      陈先生客气地说:“刚才我看见宝宝了,她真是可爱。你自己身体还好吗?”
      姚雪颜答非所问:“我出了月子,就可以回去跳舞了。我是个舞女。”
      “哦,”陈先生尴尬地问道:“那么谁帮你看孩子呢?孩子的父亲不养家吗?”
      “他不要我了,娶了别人,一个有钱的小姐。”姚雪颜的辛酸苦涩只在脸上闪了一下,马上她就咬咬嘴唇说:“我自己可以养活我和孩子。”
      “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陈先生语气里充满了同情:“不要想太多。”

      陈先生后来就去得勤了,每次都带点东西去,开始是给孩子的东西,后来就给姚雪颜带礼物了。陈先生是学过医的,不过半路改行,又学了军事。姚雪颜喜欢他的谦谦君子的儒雅之风,也欣赏他行伍军人的敏捷身手。
      陈先生在院子里舞剑给姚雪颜看,身姿洒脱,目光炯炯,英气逼人。他最后收手的时候瞟了姚雪颜一眼,姚雪颜清楚地看见他额头上细小的汗珠,脸上兴奋的红晕,和眼光中灼灼燃烧的火焰。但是他什么也没对姚雪颜说,进屋去小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姚雪颜的女儿念慈就要满月了。小宝贝长得很好,陈先生抱她的时间越来越长,在申妈妈看来,这孩子绝对就是陈先生的。有一天申妈妈还提醒陈先生说:“就快满月了,满月了就可以同房了,下回可能就生个男孩了。”
      陈先生绷着脸不说话。因为姚雪颜说过,满月了就要回上海去了。
      那天申妈妈抱孩子出去以后,陈先生坐在厅里半天不说话,姚雪颜心里知道陈先生快憋不住了,故意对他说:“陈先生,麻烦你帮我买一张回上海的车票吧,三天以后的就好。”
      陈先生终于问她:“你能不能不回上海,就留在南京?我找一栋房子,满月以后你带着宝宝搬过去。”
      姚雪颜反问他:“我留在南京的话,算是你什么人呢?”
      陈先生紧张得出了汗:“我不知道······我已经娶妻了,十年了。我本来不应该跑到你这里来的。”
      “但是你已经跑来这么多次了,”姚雪颜说:“你还舞剑给我看,你还每次在这里傻坐一个下午都不走。你敢做难道就不敢说一句明话么?”
      “我说了你就肯留下来吗?”陈先生试探地问。
      “你要是肯说,我就肯留。”姚雪颜看着陈先生:“我的心都留在你这里了,人回到上海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陈先生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抱住姚雪颜说:“那我现在就说,我想······”
      姚雪颜捂住陈先生的嘴:“你现在不要说。等你找好房子,我搬过去再说。”
      “房子我已经找好了。”陈先生说。
      “那我满月那天就搬。”姚雪颜毫不含糊地说。

      姚雪颜带着女儿搬进了陈先生安排的小楼,没有佣人,她要自己做事,不过这对她而言不是问题。陈先生经常去看她,但是那句他本来要说的话他迟迟还没有说。他每次去了坐坐就走,而且躲着姚雪颜的目光。
      姚雪颜知道怎么对付他,只是不忍心对他用心机,正如她自己说的,她的心已经在陈先生这里了。现在她叫他陈大哥了。她看得出陈大哥很矛盾,很煎熬,也大概猜得出原因。他是一个有妻室的人,而且一向持身自重,但是却难以抵抗姚雪颜对他的吸引。他既害怕一发而不可收,滑向深渊,又害怕半途而废,伤人伤己。
      最后姚雪颜自己做了个折衷的决定:她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放开胆去爱他一回,但又不绑定他们的一辈子,让他负担太重,陷得太深。
      那一天陈大哥又到了姚雪颜那里,抱着小念慈哄她睡觉,姚雪颜看他尽心尽力的样子,打趣他说:“抱着别人的孩子都这么亲,以后抱自己的孩子还不知道疼成什么样子。”
      “嘘,”陈大哥制止姚雪颜:“小声点,她还没完全睡着,这个时候吵醒她她就烦了。”
      姚雪颜就耐心地等。
      小念慈终于睡熟了。陈大哥把她放到房间里的小床上,然后出来,坐在厅里的沙发上看姚雪颜缝一件小衣服。
      “陈大哥,我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了,我一直在等的那句话,你什么时候说给我听?”姚雪颜先开口了。她知道她如果不开口,陈大哥是不会开口的。
      “雪颜,我想,我还是不说了。如果说得不好,伤了你,那我连现在这样的好时光也没有了。”陈大哥犹豫地说。
      “不行,我要你说,你今天要是不说,我就不放你走。”姚雪颜把手里的衣服放下,盯着陈大哥,语气很坚决。
      陈大哥知道逃不过了,只好小心地问道:“如果我想要你做我的如夫人,你肯吗?”
      “不肯。”姚雪颜一口回绝:“我绝不做妾,要作妾早就做了,不会等到今天。”
      “那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不能丢下我的太太,我跟她结发十年,没有给她享过福,总是让她担风险。”陈大哥问道,他的眼光里有割舍不了的痛苦。
      姚雪颜听他为他的太太说话,眼泪留下来了,轻轻地说:“我知道我比不上她。我没有打算要你丢下她。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陈大哥看见姚雪颜流泪了,他的眼里也起了一层水雾,哑声说:“你既然不肯做妾,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你呢?”
      陈大哥慢慢站起来说:“那我以后不来了。我早就在念慈小床的垫子下面放了一些钱,你把你的日子过好就是了。”
      “陈大哥,你不要急着走。我不做妾,但是我愿意为你生一个孩子,不用进你的家门,就在外面生。”姚雪颜盯着陈大哥,慢慢向他走过去。
      陈大哥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姚雪颜站到他面前,用双臂钩住他的脖子说:“我今天不会放你走的,除非你证明给我看,你不喜欢我,你是个柳下惠。”
      姚雪颜的热切眼神和绵软身体把陈大哥击败了,他不顾一切地抱住姚雪颜,喘着粗气说:“我喜欢你!我不是柳下惠!我要你给我生个孩子!”

      不久陈大哥受命到上海为国民政府成立一个新机构,他把姚雪颜母女作为家小带回去了,没有带他的原配夫人。跟陈大哥一起在上海的日子,是姚雪颜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因为陈大哥的工作性质,他们住得很隐秘,家里没有佣人,姚雪颜就是一个能干的小主妇,陈大哥对她营造的这个家非常眷念。每天陈大哥出门之前,姚雪颜都在门口送他,并不说话,只用一个依依不舍的长吻让他记得尽早回家。
      老天爷没有马上给他们送一个孩子来,不过这样也好,让姚雪颜有更多的时间把精力集中在照顾陈大哥上面。陈大哥觉得那段时间无论做什么都很顺手,他完全把姚雪颜当作了他的妻子,把小念慈当作了他的孩子。
      念慈一岁半的时候,姚雪颜又怀孕了。这一次怀孕跟上一次截然不同,姚雪颜有人爱有人疼,心情甜蜜愉快。她把后来儿子孝慈乐观开朗温和的天性都归因于一个快乐而又充满希望的孕期。眼看姚雪颜肚子渐渐大了,细心的陈先生雇了一个诚实勤快的佣人周妈去照顾姚雪颜。
      孩子顺利地在上海出生,真的让申妈妈说中了,下一胎就是儿子。陈大哥欣喜万分,让婴儿跟姐姐一样姓姚,取名孝慈。他认为不跟他姓的话,孩子会更安全。
      好景总是不长,孝慈出生才几个月,因为陈大哥在上海做得太顺了,引起了忌惮,上方给他一个更高的虚衔,让他去广州上任。这时候他的原配妻子好像知道丈夫在上海有人了,要把丈夫从上海拉出去,还一定要跟着他去广州。陈大哥只好给姚雪颜母子买好房子,把他们安顿好之后才忐忑不安地离开了上海。

      这一走,陈大哥在姚雪颜眼里就像一只高飞的风筝了,你看他飞得高就知道他很危险;你有一根线在手里,但是拉轻了他回不来,拉重了线可能会断。
      因为心里那一点执念,姚雪颜和陈大哥断断续续地维系了很多年。随着他的起起落落,姚雪颜没有享受过荣耀,承担的却是风险与艰难。因为有风险,陈大哥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姚雪颜和儿子孝慈。他们的这一段感情,除了短暂的好时光,其余的都是苦涩,遗憾和思念。甚至到姚雪颜答应嫁给尹正霏的时候,她都觉得那是一个勉强的结局。

      能在对的时候遇见对的人,那才是幸运的。姚雪颜一想到儿子孝慈跟她说冰冰答应结婚时候的那个表情,就知道儿子是多么快乐。她要让陈大哥知道,他的儿子很幸福。
      姚雪颜拨通了陈大哥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没有感情的一声“喂”。
      姚雪颜:“陈大哥,我是姚雪颜。”
      陈大哥(声音变得温和):“雪颜,你还好吗?”
      姚雪颜:“我很好。我们的孝慈要结婚了!”
      陈大哥(激动起来):“真的吗?哦,孝慈是该结婚了,二十三了。”
      姚雪颜:“我知道你不能来参加婚礼,但是还是想告诉你一声。孝慈很爱他的新娘子,等了好久人家才答应嫁给他,他高兴得上了天。”
      陈大哥(欣慰地):“他高兴,我就放心了。虽然明面上我不能去,但是灵活的办法还是有的。婚礼是哪一天?在什么地方?”
      姚雪颜:“十月八号上午十点,在法兰西路的教堂里。”
      陈大哥:“好,我知道了。你保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