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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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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冰从昆明回来,情绪不太好,却还经常出门,连杜重生都忍不住问了:“冰冰,那个姚孝慈这么不会照顾人吗?你以前天天都很开心的,他怎么就让你不开心了?”
“爸爸,不关姚孝慈的事。是倩云,她遇到一些事,很难过,我在帮她恢复心情。”冰冰有点疲乏地说。
“是吗?倩云不是一向都很独立很懂事吗?”杜重生有点吃惊:“她母亲不是几年前就过世了吗?她现在还在难过?”
“不是为了她母亲。爸爸,你就不要问了。你放心,我肯定没事。”冰冰答道。
杜文畅的心思,现在放在冰冰身上少多了。不知不觉地,他的目光越来越多地被尹念慈吸引了。他的直觉告诉他,念慈对他是很上心的。
有一天一大早上班的时候,念慈给他端去咖啡放在桌上,他正好伸手去拿文具,本来是无意间碰到念慈的手,但是那一瞬间他突然决定顺势去握念慈的手。念慈被他碰到手之后,本能地往回缩,只被文畅抓住了两根手指。
文畅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只来得及看了念慈一眼,他的目光是征询的,温柔的,期待的。念慈心里一阵狂跳,来不及细想,在回看文畅一眼的时间里,她本能地抽回了她的手。她的目光是慌乱的,顺从的,而且也是期待的。
念慈想要转身出去,文畅突然有了勇气,“腾”地站起来,把她拦腰拉住,扳过她面对自己。
念慈失声惊叫:“总经理,你······”但是她的身体并没有反抗。
文畅小声问:“念慈,我可不可以······”不过他很快觉得这话真是多余,因为念慈实际上是已经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了。
文畅亲在念慈唇上了。这实实在在的温润让他陡然地醒悟到他浪费了多少时间。从他到这里上班的第一天这个姑娘就在他眼前了,实实在在地每一天不但在他身边,而且为他劳力劳心。他觉得心痛,亲得很小心。
念慈的心里是狂喜的。她好久没有正视过她的心了,不敢,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自从得了上海雪颜选美第三名之后,有几个人向她的父亲提过亲了,但是她都不等听完就说,等到她做到年底,离开重生洋行再说。她知道她潜意识里是在等什么,但是她不敢承认,不愿承认,被动地等着最后的时间到来的时候,由老天做个决断。
看来老天是帮我的!念慈心里这样想。她情不自禁地回应文畅的吻,令文畅觉得他今天的冲动是多么地正确。
当文畅的力度加大的时候,念慈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办公室里,她停了下来,轻轻喘着气说:“总经理,我们······”然后她紧张地看看开着的门。
“总经理”这个称呼让文畅意识到,他是在办公室里呢。他清醒过来,自嘲地说:“我们······公私兼顾可以吗?”
念慈不敢看文畅,但是她想要一个更明确的表白,就低着头说:“我不明白总经理的意思。”
文畅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慢慢走近念慈说:“你怎么会不明白呢?于公,你答应过帮我帮到年底;于私,年底以后,我要你做我的太太。”
他把念慈的脸托起来,深深看进念慈的眼睛:“你说好不好?”
“我,我不知道。”念慈觉得不但脸热了,身上也烧起来一样的热。她要躲开,文畅把她紧紧地抱住了:“你不要想跑,我不会放你跑。我傻了这么久,今天好不容易聪明一回。你刚才已经说你愿意了,我听到的。”
“你赖皮,我没有说。”念慈娇羞地说,满面红云,想要挣脱文畅的双臂。
“你亲我的时候,我感到你的心跳了,是它告的密,它帮你说的,我真的听见了。”文畅不松开:“你让我再听一次。不要怕,现在门关上了。”
他又亲上去。这一次他很热烈,觉得找到一个对的人,他感情的释放才能这么自然而不压抑。念慈得到了她想要的明确表白,也不再顾忌,她抱住文畅的脖子,把她这么久的单相思都倾泻出来。
“你好厉害。”文畅停下来喘息说:“还说你没有说过愿意?是谁赖皮?”
“我就是没有说过。”念慈害羞得无以复加,挣脱文畅,转身开门跑出去了。文畅跟到门边,见念慈只是回到外间她的座位上,并没有跑远,他也就放了心。他站在那里看念慈,但是念慈故意不看他,他就笑笑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杜文畅那天看什么都顺眼,他觉得他都喜欢当这个总经理了。一天中间他为了各种真的假的原因走到念慈的座位边好多次,每次一靠近念慈他就觉得不想走开,心跳加速,血液往头上脸上涌。而念慈则变得很矜持了,不愿起身到文畅的里间去了;文畅一走近她,她就低头,不愿意四目相交。
下班时间一到,念慈拿上手提包就要往外走,平时那个例行公事的“总经理,明天见”的告别她也不说了。
“尹小姐!尹秘书!”文畅在后面叫:“你回来!还有事情做!”文畅情急之下只好摆上了老板的谱。
念慈只好停下脚步,转身回去,准备坐回她的座位。
“尹秘书,请你进来一下。”文畅在里间说,声音里没有什么感情,一如以前一样的干巴巴。念慈的心往下一沉。
“尹秘书,请你帮我把门关上。”文畅吩咐说。
念慈遵命把门关上,有点胆怯了。
“你为什么躲着我呢?”文畅的声音变得柔和而有磁性了。
“早上你说我厉害。我要是再靠近你,还不知道你要怎么说我。”念慈的语气有一点埋怨。
“原来你是生气了。我的意思其实是······”文畅站起来走近念慈:“我喜欢你厉害。”
念慈扭过身去,背对文畅,还有埋怨:“你还说我赖皮。”
“我说了吗?我一定是昏头了。我才是赖皮,好不好?”文畅从背后扶住念慈的肩膀:“本来下班了应该让你回家,但是我又把你叫回来,我确实是赖皮。”
念慈的埋怨还没有完:“你欺负我,你欺负我喜欢你,偷偷地喜欢你,所以你早上才那样说我。”她想想文畅对她的忽略,觉得委屈,眼泪一下子上来了。
文畅慌神了:“你不要哭啊······”
但是这句话适得其反,念慈的眼泪更多了,她捂住脸不让文畅看。文畅转到她对面,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过了一会儿,见念慈稍微缓和,文畅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念慈接过手帕擦了泪,看看文畅的衬衫被她弄得一塌糊涂,红着眼睛问:“怎么办哪?你的衣服。”
文畅轻轻抱着念慈,心痛地说:“你就是在难过的时候,也在为我着想,我竟然没长眼睛看。念慈,从今天起,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追你。”
念慈吸了吸鼻子:“那我陪你去买一件新衬衫吧。现在百货公司还没有关门。”
“我求之不得。”文畅欣喜地说:“以后我上班下班的时间都交给你安排。你说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不好。”念慈眼睛还是红的,但是娇羞已经替代了委屈,她看着文畅,轻轻说:“你是这里的老板,上班,我们都要听你的。你下班听我的就行了。”
“好,我现在就听你的。”文畅说:“下了班,你是我的老板。”
百货公司门口,文畅穿着新衬衫,问念慈:“现在我们该做什么呢?老板。”
念慈笑笑不说话,他们之间这一个钟头的化学反应很神奇,她不想跟文畅分开,但是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出来。
“我可不可以跟老板一起吃顿烛光晚餐?跳舞?散步?再送老板回家?”文畅很期待地看着念慈。
“你不累吗?上了一天班。”念慈探寻地去看文畅脸上有没有疲惫之色。
“我不累,我想跟你在一起。”文畅抓住念慈的手,生怕她跑了一样。
念慈感觉到文畅对她的依恋,温柔地对文畅说:“那我陪你。”
文畅觉得,念慈的陪伴,像溪流绕着岩石一样,她随着他的形状,她顺着他的心意,轻轻柔柔,绵绵长长。
这一个晚上的时间,让文畅觉得他的世界彻底地变了样,他可以这么自如地做他自己,释放他一直压抑的感情。他整个人都前所未有地轻松了,心里一次又一次欢快得想飞起来。
他把念慈送回太平马路128号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但是停下车之后,他还不想放念慈走。文畅从司机座位俯向念慈那边,像孩子一样把头埋在念慈胸前,轻声请求:“念慈,再待一会儿好吗?”
念慈说:“太晚了,你不休息,明天怎么上班呢?”
文畅回答得像孩子一样:“我不管,我不想上班。我就想像现在这样,累了就趴在你这里。”
念慈心痛了,轻轻抚摩文畅的头:“我以后好好照顾你。你不想上班的话,明天就休息。洋行的事情,我会帮你做的。”
见文畅没有出声,念慈说:“你让我下车吧。你开车回家一定要小心。”
文畅从念慈胸前抬起身子,绵软地依恋地亲她。现在一定要放她下车了,两个人都累了。
第二天杜文畅还是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念慈关切地问他:“不是说今天休息吗?怎么还是来了?”
“念慈,我昨晚想过了,我要多承担一些,让你少辛苦一点。”文畅看看念慈,很欣慰地又加上一句:“再说,谁能像我这么幸运,上班还能兼顾追女朋友?”
念慈脸上泛起红晕,嘱咐文畅:“你觉得累的话,把里面门关上小睡一会儿,外面我帮你看着。”
文畅又感慨一句:“谁能像我这么幸运,上班还有女朋友照顾我。”
念慈的脸红得厉害了,嗔怪地说:“别老把女朋友三个字挂在嘴边说,你让我安安稳稳做到年底好不好?”
“好,听你的。”文畅心情舒畅,语气轻快。
杜文畅这一阵子下班都不按时回家了,好几天没在家吃晚饭了。杜重生在晚餐桌上问邱菊儿:“文畅今天又不回来吃饭?”
邱菊儿赶紧打圆场说:“最近他忙得很,洋行里事情多,外面应酬也多。这孩子累啊,我们要多担待他。”
孟冬月笑笑,提醒说:“说不定是有女朋友了呢。我看文畅最近心情特别好。”
冰冰接口说:“妈妈说得对,我也看出来了。”
邱菊儿看了冰冰一眼,迟疑地问:“是吗?那你······”她意识到在丈夫面前还不好说这件事,就打住了。
杜重生对邱菊儿说:“有女朋友是好事,你留心一下吧。文畅不小了,赶早不赶晚。我急着抱孙子呢。”
当晚文畅回家,刚一进门,他妈就迎上去问:“儿子你回来了!这些天都忙些什么呢?很难看到你。”
“妈,是你忙着打牌吧?我回来早的时候都看不到你。”文畅耍了个太极。
“哼,想蒙我。我可是打听到了,你有女朋友了。” 邱菊儿使出她当妈的招,从小到大,文畅在她面前是很难藏住事的。
“啊,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文畅上了他妈的钩,一个回合就被他妈套出了话。
邱菊儿心中暗暗得意:“虽然已经知道了,可是我要你当面说实话才放心。”
“那好吧,我是有女朋友了。你可以准备娶儿媳妇了。”文畅笃定地说。
“是真的?!” 邱菊儿大喜过望:“是哪家的?不是冰冰吧?”
文畅无奈地说:“妈!你是什么思维?怎么可能是冰冰?她是我妹妹,她都有姚孝慈了。”
邱菊儿赶着说:“行行行,我思维落后,跟不上你们变得快。那你说,到底是哪家的?”
文畅答道:“你见过的,上海雪颜第三名,我的秘书尹念慈。”
“真的是尹小姐?” 邱菊儿感叹道:“你爸爸的预感还真是准。我怎么就不如他有眼光呢?”
文畅不想跟他妈多啰嗦了,就大胆玩笑一句:“妈,实话说,你比爸爸有眼光多了。爸爸再有眼光,也就是在人家已经开始发光的时候才看得出;你的眼光是在爸爸还没有光芒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他。”
“连你妈的玩笑你也敢开!” 邱菊儿果然佯装发怒:“看我怎么收拾你!”
文畅躲过他妈的巴掌,赶紧往楼上跑,一步跨两三个台阶。邱菊儿看儿子心情不错,脚步欢快,她心里高兴不已,兴奋地自言自语:“要娶儿媳妇了!让我想想该准备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