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申江风流》唐薇安

32、32

　　冰冰的毕业典礼到了，杜家全家盛装出席。那天到圣马利亚女中参加毕业典礼的家长很多，冰冰专门把她爸爸介绍给陈倩云的父亲陈寅华教授。杜重生自己读书不多，对陈寅华这样的知名教授倍感崇敬；陈寅华本来颇有国学大师的傲骨，不大跟政商人士牵扯，但是看到杜重生这么礼贤下士，彬彬有礼，而其女儿冰冰又是自己欣赏的聪慧才女，所以也对杜重生以礼相待，客气寒暄。
　　杜重生客气地打开话题：“杜某久仰陈教授大名，今天相见恨晚。听小女冰冰说，陈教授去年出版了一本新书《洪武纪事》，令爱倩云小姐也有参与校核工作，本人感佩不已。”
　　陈寅华谦辞答复：“哪里，杜先生谬赞了。”
　　杜重生接着说：“陈教授过谦了。不怕陈教授笑话，杜某幼年父母双亡，没有家学渊源，成年之后才有机会开始自学，一直深信勤能补拙。方才所提陈教授大作《洪武纪事》，杜某不顾自身基础浅陋，也细心拜读了，获益非浅，感慨良多。”
　　陈寅华大为意外：“哦，杜先生也读了拙作《洪武纪事》？那么寅华敢请杜先生不吝赐教。”
　　杜重生一看陈寅华有兴趣，兴致勃勃地说：“赐教不敢当。杜某特别推崇陈教授对明太祖朱元璋的评价，他是从夷族手里光复中华的民族英雄，千古一帝，无人出其右。”
　　陈寅华这时候觉得杜重生简直就是知音：“杜先生也像我一样推崇朱元璋吗？迄今为止的史学家，竟然都还认为元朝是中华历史中的一个朝代，我认为他们都在自欺欺人。蒙古人统治中华的九十七年，是我中华民族亡国的九十七年。亡国之辱，直至朱元璋建立大明方得洗雪。”
　　杜重生感到高兴，他擅长与人打交道的功夫再次得到验证。有人说文人夫子清高，最不好接近，他杜重生就有办法与文人夫子一下子拉近距离：读他一本书，赞他的书。此法百试不爽。看今日，连陈寅华这样名满中华的国学大师也跟他这个小学都没有正式读过的江湖老大谈得酣畅。
　　接下来，毕业典礼的繁文缛节一条一条地进行，各种发言之后，终于到了颁发毕业证书的时候。学生们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一上台领取文凭。
　　学校的训导主任担任当天毕业典礼的司仪。只听他朗声宣布：“下面请本届两名获得最高荣誉毕业证书的学生——杜冰冰和陈倩云——上台来！杜冰冰将到圣约翰大学修读文学，陈倩云将到复旦大学修读历史。各位，请为这两位圣马利亚的优等生鼓掌！”
　　杜冰冰和陈倩云上台，分别从校长手里接过她们的毕业证书，然后并排站在台上让台下校方安排的摄影师拍照。杜重生和陈寅华这两位自豪的父亲相视一笑，惺惺相惜的感觉：做才女的父亲不简单哪。

　　中学的学业完成了，冰冰放假了。她着手实施她的旅行计划。冰冰那天之所以专门把她爸爸介绍给陈寅华教授，是有她的打算的。前一阵陈倩云无意中提到，她爸爸暑假里要到云南大学图书馆去查资料，她也要跟着去帮忙。云南大学不就在昆明吗？冰冰一下把陈教授的昆明之行记在了心里，现在对陈教授的行期安排很是留心，一天一个电话打给陈倩云。
　　陈教授的行期终于定下来了，就在一个礼拜之后，倩云也要去帮忙。倩云知道冰冰想去昆明，她以为冰冰只是贪玩，对旅行有兴趣，就邀请冰冰跟他们父女一起去。冰冰早就打定了主意，哪用倩云邀请，就算倩云不想去，冰冰都会求着她去，这样才能顺理成章把自己带上。
　　冰冰跟杜重生提出要跟陈教授父女一起去昆明，杜重生上次跟陈教授攀谈过，对陈教授父女都很放心，就爽快地答应了。邱菊儿，孟冬月和杜文畅也想让冰冰高兴点，就当给她一个最优毕业生的奖励吧，让她出去散散心。所以家里的批准比原先想象的容易多了。
　　冰冰趁父亲不在书房的时候，溜进去给姚孝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再过一个礼拜就可以去昆明看他了。孝慈惊喜得差点跳起来，问火车的班次和时间，冰冰说不要他去接，要先跟陈教授父女去旅馆安排好了，再按孝慈信里留的地址去找他。孝慈说这样我不是要等得发疯了，冰冰说你发疯才好呢，然后一个急刹车把电话挂了。孝慈当时在医生办公室，室内还有其他人，他放下电话疾走到外面没人的地方，用手捂住脸，张大嘴但不出声地喊：“想你！小妖精！”

　　杜冰冰跟着陈教授父女到了昆明，住进了离云南大学不远的一个很不错的旅店。当晚陈教授的一个学生安排了接风洗尘宴，冰冰推脱身体疲劳，没有去，等陈教授父女一出门，她就急急忙忙去找姚孝慈。
　　夏天天黑得晚，路上看去很安全的，但是冰冰还是有点慌乱，黄包车夫问她是外地来的吧，她不敢多说话，只叫车夫快走。

　　孝慈打开门的一刹那，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反应过来之后，从腰上把冰冰托起来转了几个圈。等他放下冰冰，冰冰马上钩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去亲他。冰冰把她的思念都放在这个亲吻上了，亲得很痴缠，半天不放开，门还开着她也不顾忌。过了片刻，她才觉得孝慈有所保留，没有他以前那么投入。
　　冰冰停下来，不满地看着孝慈，噘着嘴说：“你怎么了？不想我吗？”
　　孝慈红着脸说：“我这里，有客人。”
　　孝慈侧过身子，冰冰才看见站在他身后几米远的一个洋小伙子，正盯着自己看呢，那一脸的表情说的是“哇，见识了，你好厉害啊”。
　　冰冰的脸“唰”地红了，血往脸上涌。她难堪地放开孝慈，想想还是不能面对陌生的客人，就转身往门外走。挂着围裙的孝慈追上去把冰冰拉住，低声跟她解释。
　　原来是彼得今晚在孝慈这里蹭饭。
　　孝慈把害羞的冰冰拉进来，关上门，先向冰冰介绍说：“这是彼得，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异国兄弟，我在昆明最好的朋友。”
　　彼得热情地对冰冰伸出右手：“Peter Sherman, from California USA. I’m the twin brother of Xiaoci. （彼得谢尔曼，来自美国加利福利亚。我是孝慈的双胞胎兄弟。）”他说到双胞胎的时候，对冰冰挤挤眼睛。
　　冰冰见彼得大方开朗，也就尽力把刚才的尴尬抛开，把右手伸给彼得握了一下：“Hi Peter, I’m Bingbing. （嗨彼得，我是冰冰。）”
　　“Ah Xiaoci, she speaks good English! （啊孝慈，她英语说得很好！）”彼得高兴地嚷嚷。
　　“Of course, she’s just finished high school at Saint Mary Girls’ School, and is going to study at Saint John’s University. （当然啦，她刚从圣马利亚女中毕业，就要进圣约翰大学攻读了。）”孝慈自豪地说。
　　随后彼得有点不自在地说：“I reckon I shouldn’t be here right now. It’s a golden night for you two. We can have dinner together at a different time, can’t we （我估摸我现在不该待在这里。这是你们俩的良宵。我们可以换个时间一起吃晚餐，是吧？）”
　　冰冰不好意思了：“Ah, no, please······ （啊，不，请······）”
　　孝慈拉拉冰冰，阻止冰冰往下说，所以彼得猜孝慈这时候是想要和冰冰独处的。
　　彼得一拍脑袋，换上他那惯常搞笑的夸张表情：“Almost forget, I have a date tonight! Definitely can’t keep my sweet beauty waiting for too long. （差点忘了，我今晚有个约会！一定不能让我的甜蜜美人等太久了。）”
　　他说着已经走到门边，回头对冰冰挤挤眼说：“If you don’t mind, take my portion of the dinner please. He’s a fairly good cook. （如果你不介意，请把我那份晚餐吃了吧。他的厨艺还行。）”
　　冰冰红着脸点头。孝慈赶过去给彼得开门，彼得走出去的时候，孝慈小声对他说：“A big thank you, Peter. （大大地感谢你，彼得。）”
　　彼得在孝慈肩上捣了一拳，艳羡地说：“Now I see your goddess. Envy you. I mean it. （现在我看见你的女神了。羡慕你。真心的。）”

　　孝慈关门，转身进来，马上去抱冰冰，冰冰故意推开他，背转身去说：“现在没有心情了。刚才不早告诉我有客人，害我出丑。”
　　孝慈顺势从背后抱住冰冰：“哪里丑？你这样的美人，让他看见也好，让他羡慕我。”他开始亲冰冰的耳朵，往下到脖子，再往下往冰冰的衣领里挤。
　　冰冰转过身来，仰起头把脸迎上去，但是孝慈低下头去找她的胸口。冰冰吃了一惊，把她的衣领往上拉，孝慈一瞬间就用嘴又把冰冰的衣领蹭下去了。冰冰只好使劲把孝慈牢牢抱住：“不行的，我不要这样！现在不要！”
　　冰冰和孝慈一起看过几部外国的电影，里面有几个这样的动情场面，他们看得脸热心跳，孝慈握着她的手还微微发抖。不过她和孝慈以前从来没有在室内单独待过，孝慈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她身上蹭过。
　　孝慈失望地说：“我想你！你刚才还问我不想你吗，你不是怪我不想你吗？”
　　“可是，你现在只能亲我的脸。我们还没有······结婚。”冰冰不安地说。其实结婚了能怎么样，跟现在有多大差别，她也不太清楚。电影里面的画面，一对恋人热吻之后倒在床上，就转下一个镜头了。所以她的概念里，倒在床上是最后一步了。
　　孝慈清醒过来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尝尝我做的菜吧，彼得说不错，不过他是外行，你才是内行。”

　　冰冰和孝慈一起吃饭，听孝慈说医院里的事。孝慈说仅有的两个女护士，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来自马来西亚的，要跟一位美国飞行员结婚了；另外一个，也要嫁给驻扎昆明的一位国军高级军官了。
　　冰冰就笑他：“你是怕我担心是吗？向我表忠心？”
　　孝慈答道：“怎么我的小算盘都逃不过你的眼睛？那我再说点别的。”
　　他就说起彼得和他那些飞行员朋友，出生入死地执行任务上天飞，如果能好好地回来，就醉生梦死地挥霍青春。
　　“一对男女没有结婚就住在一起，在飞行员里不是什么大事呢。”孝慈试探地看着冰冰说。
　　“你又不是飞行员。”冰冰小声顶他一句，脸色不太好看。
　　“噢。”孝慈闷闷地应了一声，沉默了。

　　饭后孝慈和冰冰都觉得尴尬，竟然没有多少话好说了。
　　“麻烦你送我回旅馆去好吗？在云南大学边上，闹中取静的一条街，名字叫滇云客居。”冰冰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客气了。
　　“嗯。现在时间还早，我陪你先散散步好吗？”孝慈也客气得陌生了。
　　结果他们一直走到滇云客居那条街，都看见旅馆的灯光了，两人之间的谈话还没能恢复以往的气氛。
　　“对不起，我把气氛弄坏了。”孝慈先认错，拉住冰冰的手站住了，不往前走了。他知道他这样放冰冰进旅馆去，他们之间的裂痕就不大好弥补了。他和冰冰的关系，他把握方向，速度是要由冰冰来控制的。外人如彼得说什么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和甜蜜氛围。
　　“我不怪你了，我知道你想我。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冰冰接着说道：“我到昆明来不是要让你不高兴的。”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落寞。
　　孝慈明白，如果他没有心生欲望，就不会失望。像以前那样由冰冰掌握速度，他不是很开心吗？如果在以前的心境下，现在和冰冰小别重逢，只要看到冰冰，他都不知道会有多满足。
　　“我知道，我又犯规了，你罚我吧，我都听你的。”孝慈把语调调整到以前那样。
　　“那我罚你休息的时候给我当伴游吧。如果倩云有空，你就把你那个双胞胎兄弟叫上。”冰冰的语调也回复到以前了。
　　“好。那你就这样进去吗？”孝慈依依不舍地说：“你还没给我吃定心丸，我今晚整夜都会担心你还在生气。”
　　冰冰就把眼睛闭上，轻轻噘嘴给他。孝慈给她一个慢慢的轻轻的时间不长的，但是甜丝丝的吻。
　　“你不要怕我，我以后都顺着你。”孝慈柔声向冰冰保证。

　　冰冰回到旅馆房间，陈教授父女还没回来。她收拾好了躺下之后，倩云才轻手轻脚地进来了。
　　“你回来了？”冰冰小声说。
　　“对不起吵醒你了。”倩云抱歉地说：“爸爸的学生安排我们饭后去看昆曲。你不知道，我爸爸就是喜欢这个戏种，说它是真正的国粹，觉得它韵味悠长，曼妙无比。今晚的一生一旦都是北平的名角儿，难得到昆明来的，爸爸有眼福了。”
　　“其实我还没睡着。”冰冰语气还有点紧张兴奋：“倩云，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倩云听出冰冰语气不同寻常，走到冰冰床头蹲下问：“什么事？”
　　“我到昆明来，是为了见姚孝慈。你见过他的，还记得吗？”冰冰在黑暗中忽闪着大眼睛说。
　　“记得，去年你请大家吃大餐那天。怎么，他也到了昆明吗？你今晚去见他了？”倩云已经猜到了好几分。
　　“是的，我今晚去见他了。”冰冰难掩兴奋和甜蜜：“他毕业了，现在在昆明的美军医院当医生了，离旅馆这里并不远。”
　　“原来你到昆明来是为了他！”倩云还是忍不住吃惊：“你们是不是已经在恋爱了？”
　　冰冰没有直接回答倩云，而是反问道：“倩云，你被男生亲过吗？”
　　“啊，他亲你了？那你们就是已经在恋爱了。”倩云下了结论之后好奇地问：“你觉得怎么样呢？嗯······被他亲的时候？”
　　“我喜欢他！被他亲的时候觉得飘飘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受不了了就要把他推开。”冰冰说：“我想我是没有救了，除了他眼里都没有别人了。”
　　“被男生亲有那么好啊？”倩云有点遗憾地说。
　　冰冰的声音甜蜜得不行：“如果你遇到一个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男生，你就会喜欢他亲你。”

　　等到孝慈休息的这一天，冰冰拉上倩云，孝慈叫上彼得，四个年轻人一起到昆明近郊的小箐口游玩。这里湖光山色，翠竹成林，彼得在昆明待了两年多，还没来过这里，兴奋得一路很多话。当然，他主要是跟陈倩云说得多，另外两个人不需要他当电灯泡。
　　“Miss Chen, how do you feel this place Mind you, it’s so much different from the part of Kunming city that I live in. （陈小姐，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跟你说，它和我住的昆明市区那部分大不一样。）”彼得兴致勃勃地跟陈倩云攀谈。
　　倩云看着远处阳光下的白云缭绕的山峦，轻轻答道：“It’s tranquil, peaceful and charmingly beautiful. If you like Chinese poems and lyrics, you would better appreciate what I mean. （它宁静，祥和，美得充满魅力。如果你喜欢中国诗词，你就能更好地体会我的意思。）”
　　彼得带着遗憾一语双关地说：“For the first time since I came to this country, I feel regretful that I don’t know a single Chinese word. I should have started learning Chinese long ago. But fortunately, your English is superbly great, so I don’t think language is a barrier between us. （自打我来到这个国家，我还是第一次后悔我一个汉字也不会。我早就应该开始学汉语了。不过很幸运，你的英语超级棒，所以我认为语言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
　　不仅是倩云听出了彼得的双关之意，连边上的孝慈和冰冰也听到了，明白了。冰冰对倩云眨眨眼睛，拉着孝慈往远一点的地方走。
　　倩云脸红了，小声对彼得说：“I’m not talking about barrier, I’m talking about appreciation. （我不是说障碍，我是说体会。）”
　　彼得抓住这个机会马上说：“Exactly, I’m showing my appreciation to you. （对啊，我正在表示出我对你的欣赏。）”他把‘appreciation’这个英文词的另外一个意思用上了，又一次双关地含蓄地试探着倩云的反应。
　　倩云见彼得很期待地直盯着自己看，心里一阵慌乱，连忙把话题岔开：“We are left behind, let’s catch up with them. （我们落在后面了，去赶上他们吧。）”
　　她快步往前赶，彼得只好紧跟着她。赶了一小段路，倩云尴尬地停下了，因为她看见冰冰和孝慈正背对着小路，一起在看远处的山水，他们互相搂着腰，冰冰的头靠在孝慈肩上，两人小声甜蜜地说着什么。
　　彼得赶过来，看见冰冰和孝慈的背影，戏谑地对倩云说：“We should stay away from them. These two loving birds don’t need us around. （我们应该离他们远点。这两只爱情鸟不需要我们在边上。）”
　　他拉着倩云的胳膊往回走，倩云没有拒绝。
　　彼得一边走，一边又找话题：“How do you compare here with Shanghai I hope I have the chance to visit you in Shanghai one day. （你觉得这里跟上海比，怎么样？我希望有一天有机会到上海去看你。）”
　　倩云很直接地说：“Shanghai is a bustling noisy metropolitan city. I don’t like it that much, especially at the moment it’s under the Japanese reign. Here I enjoy the tranquility, relaxation ，and fresh air of the country life. （上海是个繁忙喧嚣的大都市。我不太喜欢它，特别是现在还是日本人在统治。我很享受这里乡村生活的宁静，放松和新鲜空气。）”
　　彼得没有听她说欢迎自己去上海，有点失望，但是马上又重振精神说：“Then you should come to my hometown, Laguna, in coastal California. The weather is as mild as here, and we have beaches, mountains and valleys all around us, yet collected to the outside world by tourism routes. （那么你应该到我的家乡，加利福利亚州海滨城镇拉古娜来。天气就像这里一样温和，海滩山峰和峡谷环抱，但是又有旅游路径和外面的世界相联通。）”
　　倩云看他充满希望的眼神，不想杀风景，就附和地说：“That must be wonderful. I’d like to pay a visit one day. （那一定妙极了。我希望有一天去拜访。）”
　　彼得很高兴，真诚地说：“Sure. Leave it with me. Just let me know when you are ready. （当然，我来安排。你准备好去的时候告诉我。）”

　　孝慈和彼得把两个姑娘送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彼得和倩云走在前面，孝慈故意拉着冰冰落在后面。
　　“今天是不是很累？”孝慈停在一棵树下，温柔地问冰冰。
　　“我还好，你呢？”冰冰抬眼看他，眼里的柔情像要把他化了。
　　“我跟你在一起，从来不累。不要那样看我，不然我······”孝慈没有说完，忍不住把冰冰揽住，轻轻地去亲她。今天因为有另外两个人在，他们一直很克制，还没有亲密过，所以这一刻冰冰也没有忍住，很忘情地回应孝慈的吻。
　　突然间“啪”地一声响，冰冰和孝慈赶快放开彼此，四下张望。只见陈倩云急急慌慌地跑进旅馆去了，彼得跟在她后面跑了两步后垂头丧气地停了下来。
　　冰冰和孝慈疾走过去，孝慈问彼得：“What’s happening （出什么事了？）”
　　彼得失魂落魄地摸着他的脸颊说：“I got slapped when I tried to kiss her. （我试着吻她的时候被她掌掴了。）”
　　冰冰听了马上跑进旅馆去了。孝慈无奈地对彼得说：“You didn’t even ask for her consent （难道你都不经过她允许吗？）”
　　彼得辩解说：“We both saw you and Bingbing kissing, so I took the chance to make a goodbye kiss on her cheek and she didn’t reject it. I interpreted that as a consent and then tried to kiss her lips······（我们俩都看见你和冰冰接吻，我趁机在她脸颊上来个告别之吻，她没有拒绝，我以为这就是同意，就去亲她的嘴唇······）”
　　孝慈叹息说：“I guess you’ve screwed it up. （我猜你把事情弄糟了。）”
　　彼得无助地问：“What should I do now Should I go in and apologize to her （那我现在怎么办呢？我应该进去向她道歉吗？）”
　　孝慈说：“Don’t know. Maybe I can ask Bingbing. Wait a minute here. （不知道。也许可以问一下冰冰。你在这等一会儿。）”
　　孝慈跑进旅馆去。彼得在原地焦虑地等着。一会儿孝慈回来说：“She should be fine. Don’t worry too much. She’s just……maybe not quite prepared for it. She has no boyfriend so far. （她还好。别太着急。她只是······可能还没有准备好。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男朋友。）”
　　彼得松了一口气：“Thank goodness. （谢天谢地。）”

　　旅馆房间里，冰冰正在安抚倩云：“你不要生彼得的气，我看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当然我也觉得他应该耐心一些，哪有第一天认识就······”
　　倩云摇头：“就算他真心喜欢我，我在这里只是一个过客，我跟他没有什么交集的，以后没有可能。”
　　冰冰问：“因为以后没有可能，你现在就不给他机会吗？其实你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倩云点头说：“他应该也明白我跟他没有将来吧。”
　　“他比你简单多了。”冰冰说：“虽然他比我们大几岁，可是男生没有女生成熟，你又是我们几个好朋友中最沉着稳重的。我倒是问问你，今天被彼得亲了······一点感觉也没有吗？”冰冰使坏地逗倩云。
　　倩云反驳说：“根本没有亲到。”但是她的脸红到耳朵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