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大绵羊的春天（三十三） 闫静佘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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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静佘静静地坐在李绵阳的病床前，犹如一座雕像，除了去厕所和医生交流之外，她眼镜也不眨地瞧着李绵阳的睡颜。
握着她略带薄茧的手，看着对方眼底黑色的印记，眼睛里有流出了眼泪来。倒不是她想哭，只是心底发胀，她一次又一次的低估自己对李绵阳的爱意，一次又一次的体会着失去她的惶恐不安，复杂的情绪来来回回翻涌而起，自虐一样地来来回回刺痛自己的心。
“嘿，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喜欢别人了。”闫静佘趴在李绵阳的耳边轻声地说着，末了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颊。病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就像玩累了后贪睡的孩子一样睡得香甜，呼吸声很重很均匀，如浪潮般有节律地吸吐。闫静佘的脸在她的手掌中蹭了蹭，随后趴在床边，慢慢地随着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闫静佘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含泪离去的妈妈的背影，梦见了她小时候最爱的□□熊孤零零的摆在床头，梦见了她初恋的女孩子笑得很是青涩美丽，会议犹如泛黄的旧照片，一张张在她梦中揭过，她犹如梦中的看客，一页页地看着这些照片从眼前掠过···恍惚间，有人在摸她的脸，轻轻地，有些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一双明亮的眼睛，笑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苍白憔悴的脸上挂着熟悉的笑意。闫静佘瞬间清醒，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茫然的脸上又是笑又是紧张。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听见你说你要找别人了···吓得我都睡不好了。”李绵阳的声音多少有些虚，她费劲儿的戳了戳闫静佘的脸蛋说“你···这个负心女···”
闫静佘从兴奋劲里缓了一下，尽可能表现的风平浪静，她柔声细语地说道“是啊！差一点就成了负心女了，你再醒不来我就···不理你了。”
“你别哭啊。”李绵阳心疼地用手慌乱地蹭着闫静佘脸上的泪珠，动作幅度过大，导致她咬着牙，脸色更加苍白。
“你别乱动！我去给你叫医生瞧瞧。”闫静佘手忙脚乱地擦擦泪就往外跑。
喊来医生好好地检查一通，等到医生说没事的时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回头瞥了一眼乖巧的李绵阳，丝毫联系不到她会变得那么暴虐，她知晓李绵阳会扯皮捣蛋就像是顽劣的小鬼头，但当那一面暴露出来，那要致人死地的画面历历在目而且让她隐约不安。闫静佘内心长叹一声，柔声对李绵阳说道“你嘴唇有点干，先喝点水。我去和医生好好说几句话。”
李绵阳自己捧着碗，自己用勺子一口口地舀水喝。她看着闫静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活动了下自己的臂膀，瞧瞧自己上半身的胸前都缠着绷带，本来胸前在就没二两肉，这可倒好，直接裹成飞机场！正当她吐槽自己的时候，瞥见了门口进来了闫磊。
“老头儿你没事啦？”李绵阳下巴扬了扬熟络地打着招呼。
闫磊对她吊儿郎当的德行充耳不闻，淡淡地说“恩，来看看你怎么样。”
“我啊？挺好的，现在有点力气了，没啥大事。”李绵阳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得罪谁啦？你咋这么招人恨呢？”
“哼！不知好歹的罢了！”闫磊嘴角衔着冷笑说道“那人我已将他送到了他该去的地方。我这次主动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事情跟你道谢的。”
“该去的地方···”李绵阳感觉闫静佘的某些动作是跟她父亲学的，比如这阴森地冷笑，那眼睛里透出来的算计，时时刻刻让李绵阳觉得自己就像在劫难逃的小动物，她摸着脖子，拂去自己的鸡皮疙瘩说道“你可别把人弄死啊！这得多大的罪过啊！”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闫磊不满地冷哼一声说“真不知道我女儿怎么能看上你这么个草包！？是这个世界没有别的女人了吗！”
李绵阳尴尬地抽着嘴角笑了笑。看吧！就连着毒舌的模样都不差分毫，她有气无力地说“你看你，咋就不能接受你闺女的眼光呢？再说了，要不是我，你闺女保不齐还被别的渣女骗财骗色！你真当她聪明绝顶啊？我跟你说啊，她啊整个一蠢蛋！她···”
“我还怎么的？”闫静佘突然推门而进，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讪讪诺诺的李绵阳立刻吓得不敢吭一声。
“哎呦！我后背好疼···”李绵阳假装龇嘴，一只眼睛偷摸瞄着闫静佘。
“她说你蠢。”闫磊冷不丁的吐槽了一句，看了看自家女儿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心里感觉特别微妙。就好像自家养的花朵竟然被一傻子给连盆一起给端走了，他常年含辛茹苦施化肥，人家没心没肺施的是自然肥。越想他的眉毛皱的越深。
闫静佘看着自己父亲的好笑的表情，直觉告诉她，没准儿父亲已经接受了俩人的事情，于是她趁热打铁说“爸爸，您来看绵阳的？”
闫磊动动嘴皮子，没说话。
“他就是来跟我道谢的。”李绵阳招招手说“来啊，老头，过来坐坐。你身体也不好，别站着啦！”
闫磊眼睛一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话到了李绵阳嘴巴里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好在闫静佘及时化解了尴尬，拉着闫磊坐到了李绵阳的床边的椅子上。
“这是我爸爸，你好歹叫声叔叔吧？”闫静佘戳着李绵阳的脸颊说道。
李绵阳刚欲张嘴就被闫磊冷声打断道“可别！承受不起！”
“你看你这老头，那你想我叫你点啥？大伯？大叔？还是大舅啊？”
闫静佘掩嘴笑道“既然咱俩在一起了，你应该跟我叫一样的吧。”，她说完这话立刻朝闫磊看去，瞧着脸色冷峻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叫···闫老头？”
“蠢死你算了！”闫磊怒骂道“你可别乱叫，我丢不起那人！”
闫静佘瞧自己父亲没有特别反感的意思，估计刚才那意思即使李绵阳可以厚着脸皮地叫声爸爸也没什么，这让她心里更加放松，便开玩笑说道“爸爸，她就是故意卖蠢给你看的。你要是相信了啊···”
“那就是比我还蠢！”李绵阳插话说道。
闫磊翻了个白眼，按以往他绝对会一口气上不来，绝对给这个臭不要脸的、拐跑自己宝贝闺女的无知之徒两巴掌，但是人家为了救自己还挨了刀子，想想就慢慢地吞下这口闷气。
“你俩病人就别拌嘴了好吗？”闫静佘懂得见好就收，自己的亲爹臭脾气她还是知道的，没火冒三丈绝对是给了面子，所以她及时打断这局面，干脆装作可怜的模样说“你看看你们俩，哪个让我好过？提心吊胆一天又一天的，你们就不怕我崩溃是吗？”
闫磊顿时就服软了，脸色也跟着柔和下来“是爸爸···是爸爸的错。”
“我也错了。”李绵阳委屈巴巴地抬着头，泪眼汪汪地盯着闫静佘。
“算了。不说了。”本就是想缓和下气氛，不曾想自己越说越气。闫静佘叹气道“希望以后别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不会了不会了！”李绵阳连连摇头，狗腿地问道“你最近都没咋休息，要不要上床睡会儿？”说罢就小心翼翼地挪着身子要给闫静佘腾地方。
“你可别乱动！”闫静佘手疾眼快地扶上去。
“医院是什么睡觉的好地方！”闫磊忍不住呵斥道“要睡你们都回家睡去！”
“对啊对啊！”李绵阳抓了抓蓬乱的头发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在这睡不好。你也休息不好。”
闫静佘的脸色有些尴尬，面对自己的父亲说睡觉什么，即便是没什么含义可她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她颇为不自然地回答说“医生说如果你不发烧的话可以出院，经常换绷带换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我考虑到你的伤口太深了，我还是不放心所以你还是多住几天观察一下吧。”
“哦···那好吧。”李绵阳长吁短叹“好想回家啊。”
“回哪？”
“回家啊。”
“我是问你想回哪里？”
“你那里也好我的狗窝也好，就不想在外面待着了。”
闫磊听着俩人你来我往的对话觉得分外尴尬，有些坐不住了，他佯装咳嗽两声，瞧着李绵阳语气不善地说“哼！就你那狗窝一样的房子配让我女儿跟你回去住吗？”
李绵阳干笑两声说“莫欺少年穷啊！不信你走着瞧，等我两年我就、就给你闺女买套房！”
闫静佘捂着嘴轻笑，这心里越来越觉得她的老阿姨才是诡计多端的那个人，她挑着眉道“就房子吗？”
“哎呦！怎么可能？！还有大大的钻戒呢。”李绵阳扭头冲着闫磊虚弱地笑道“闫老头，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啊？”
闫磊冷笑一声“怎么赌？”
“咱就赌这两年之内，我能不能给你闺女买个钻戒吧，鸽子蛋那种的！”李绵阳笑得一脸挑衅。
闫磊听罢，冷笑一声说“那东西我能给静静买十个，用得着你？不过···我倒是挺期待你有什么可以赌的。”
李绵阳嘿嘿笑了笑“你不就是不想看见我嘛？咱就赌这个。”
“别想跟我玩字眼游戏。”闫磊端坐着，眼光露出了精明的意味“如果你能买得起，我不拦着你跟我女儿在一起，但是你如果买不起，麻烦你滚出我女儿的世界！用滚的也好，爬的也好，别再出现我眼前！至于···你救了我这件事儿，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闫静佘瞄了两个人各一眼，自己父亲还是平常威严的样子，李绵阳也是平时满脸的无所畏惧，奇怪的是，俩人间的气氛不是水火不容，好似在谈判桌上你来我往、明刀暗枪的较量，她不准备出声做好了在一旁看戏的准备。
“行，你说的算。那咱就先说说你怎么感谢。”
“你先说说你想要什么？”
“这两年你不能总威胁我俩的关系，还要就是···借点钱给我呗？”李绵阳煞白的小脸挂着一个谄媚的笑。
“可以借给你，但不能白借，你不能动用这笔钱来买戒指，当然利息不会给的特别高，如果两年后你还不上，我就不要了，就当你救了我的报酬，你也不能和静静再见面，我很期待你连本带利的还给我。”闫磊抬了抬眼镜，狡黠地笑了笑说“不过，你要是直接拿钱走人也是可以的。”
李绵阳努努嘴、瞥了一眼看好戏的闫静佘，捏捏咕咕地说“我倒是想啊···可你闺女值钱多了啊···”
闫磊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把无耻表现地这么露骨的年轻人。”
“你没见过的年轻人各式各样呢，我不算什么。”
闫磊看着自己的女儿询问着“真搞不懂你是什么审美水平！”
闫静佘无奈地笑了笑说“审美水平是都点低，可是眼光没的说，毕竟我爱的人此时此刻都还在这里斗嘴呢。”
闫磊嘴角动了动耷拉下眼睛，一副略有所思的模样，李绵阳则是一脸怀疑地说“你这话···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是在埋汰我呢？”
“我刚才大概是···不小心卸掉情侣滤镜了吧。”闫静佘掐了掐李绵阳的脸颊说“不过，真的很高兴你还在我身边呐。”
李绵阳嫌弃地拍掉闫静佘的手“我感觉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家手里了，没准后半辈子为了还债而活。”
“没人让你栽！”闫磊抢话说“你要是离我家远一些，我还要感谢祖宗庇佑呢！”
“哎···那我祖宗又造了什么孽呢？”李绵阳佯装无语地往着苍天。
闫磊气得指着李绵阳的鼻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看着自家女儿，吹胡子瞪眼地使眼色，极力要求自己女儿怒怼回去。
“呵呵···”闫静佘搂着父亲的肩膀轻声笑着，她是知道了，这夹心儿不是好做的。
医院里似乎有种莫名哀伤的气氛，天天都有哀嚎的，听的李绵阳一颗也不想多待，她看着低着头削苹果的闫静佘，心里涌出一股淡淡的欣喜来，在医院这种常见生离死别的地方，形成了十分强烈的对比，导致李绵阳心有戚戚，竟然会想万一要是死掉了，她的闫静佘会怎样？
“哎···”李绵阳可怜巴巴地看着闫静佘“一个礼拜了···”
闫静佘闻言冷眼一瞥，见她立刻垂下头做鸵鸟，她松口气继续削苹果说“今天早上一声跟我说了，下午让她给你瞧瞧，要是可以的话，今晚就出院了。”
“耶！”李绵阳满意地接过苹果吃起来，边吃边说“你一天天在我这和你爸爸那两头照顾着，都瘦了。等咱回家，我给你补回来。”
“我倒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闫静佘抱着胳膊，一脸嫌弃地瞧着她。
“嘿嘿”李绵阳赔着笑说“我发誓，以后不会主动做让你担惊受怕的事。对于这个意外，我没法把控，即使重来一百遍，我想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闫静佘听了她这硬气的宣言，表情有些难以言喻“谢谢你，绵阳。”
李绵阳微微诧异“说啥呢，道谢什么的，这也太···”，没等她说完，对方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熟悉的气味满鼻，她轻轻地拥住闫静佘，在她耳边说“我的苹果还没吃完呢。”
闫静佘轻声笑了笑，放开了她，坐在床边说“李绵阳，再有这样的意外···请你一定要在我的身边。”
李绵阳愣了一下，望着她的笑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以为对方会自责、内疚，会说什么不要再这样莽撞的话，也有像过去她会害怕自己当时不可抑制的冲动，就是没想到会说出这一句让她手足无措的话来，她蠕动着嘴唇，最后说“我会的。”
闫静佘满意地点点头，口气随意地说“对了，这两天你朋友给我打过电话问过你情况，你要不要回一个给她们？”
“他们咋知道我的事！”李绵阳立刻惊觉起来“都有谁啊？”
闫静佘想了想说“肖花跟白菜。”
“···”李绵阳偷瞥着她的脸色“肖花和白菜给你打电话干啥啊？”
闫静佘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不接电话，她们害怕你出事了，就来问问我咯。不过她们真的好关心你呢。”
“呵呵，好大的醋味儿。”李绵阳偷偷地吐槽。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没什么！”李绵阳赶紧正经起来说“等我出院再说吧。”
“就现在吧！”闫静佘大大方方地递给她手机说“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没让她们来看你也是为了不让你难做，现在恢复的挺好的，现在你前任们都还挺担心呢，好歹也得回一个。”
李绵阳的确讨厌周围一群人来探病的样子，也不喜欢让别人毫无意义的担心，可是这当着现任的面儿打电话给前任的事儿，她到底能不能做啊？谁来教教她，该怎么说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大绵羊的春天（三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