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绵羊的春天》为你拆骨做天梯

27、大绵羊的春天（二十七） 李绵阳歇了

　　李绵阳歇了几天又开始折腾着那些代码，闫静佘出门回来就见她认真地敲着，她脱下鞋子悄悄凑过去。

　　“怎么又开始敲这了？不是不想再做程序员了吗？”

　　李绵阳被她吓了一跳，她拍着自己胸脯说“你也不给个动静！我这个啊？不是接的工作…”

　　“谁让你全神贯注敲这个的？是不是一枝花找你帮忙了？”闫静佘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

　　“嘿嘿…”李绵阳神秘地一笑扣上电脑“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嗯？”闫静佘拉长音，眼珠转了转“你不告诉我？行啊，那我也不告诉你今天有什么好事。”

　　“哟~”闫静佘眯了眯眼睛坐在她身旁“你怎么这么确定？”

　　“你脸上写的。”李绵阳催着说“快说说，咋回事。”

　　“找了个朋友，用他名字盘的，他对这实体店面也有经验，所以还让他顺便帮忙看一下。”

　　“行，你信得过就行。你说…这都交给你是不是很累？”

　　闫静佘挑挑眉毛，掐着她的脸说“真心疼我的话就好好对待自己，好好地在我身边。知道吗？”

　　李绵阳任由自己的脸被她掐着，她点点头说“不是都说了嘛！只有你踹我的份，现在哪还有我甩你的份儿？你爹你朋友我大哥…都得剥了我的皮！”

　　闫静佘噗嗤一声笑出来，揉着她的脸蛋，不解地问“你说你做了什么啊，为啥你大哥咋那么瞧不上你呢？”

　　李绵阳委屈巴巴地瞪着眼睛，冤枉地皱着眉头说“我哪有做什么？我大哥他就是希望我成为一个干净的人，从小到大对我要求特别特别严！你说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能教育出来一个小家碧玉的女人吗？！”

　　闫静佘脑子里一闪而过李伯阳的模样，非常赞同地点点头“的确有点儿难度。”

　　“何止是难！是太难！比登天都难！”李绵阳叹了口气说“他也不是瞧不上我，就是…恨铁不成钢吧。这么多年，女人那点儿常识除了我大嫂清醒的时候跟我说说之外，也就是我二哥了，我大哥生怕我走了邪道，所以他最看中我品行这方面…”

　　“哦，怪不得他那次当我面就开始揍你。”闫静佘恍然大悟，她好笑地说“不过你二哥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

　　李绵阳瞪了她一眼“你提起那事儿竟然一点儿愧疚感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在床上趴着睡了几天！”

　　“呵呵…”闫静佘轻笑起来“怎么不提是你自作聪明，自作自受？”

　　“切！”李绵阳翻了个白眼，不满地说“就看你这态度，惊喜没有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是惊没有意。”

　　“靠！我这个系统可是天下独一份儿！”

　　“哦？”闫静佘好奇地眯了眯眼，装作不在乎的模样耸耸肩说“你确定不是你孤陋寡闻？”

　　“你才孤陋寡闻呢！”李绵阳撸着袖子，打来笔记本电脑说“我这个系统，收银找零、分析成本和利润那都是小菜一碟，我还加入了实时分析，比如那个东西卖得好，那么在后台会分析下个月所需要的原料，原料的价钱会择优…不过嘛，蔬菜这种东西还是得看市场，所以抛出这种无法准确衡量也没有具体厂商的，其他的都可以走它的程序。这还不算牛的，我还能让它合理避税…”

　　李绵阳说在兴头上，这一扭头瞧着闫静佘眉眼含笑地盯着自己，那双明亮的眼里的柔光一闪一闪的，墨黑澄澈的瞳孔像一面明亮的镜子，只有自己的存在。四目相接的一瞬间，李绵阳的心犹如被她一双温柔手捧着，心脏跳动为着她，口中呼吸为着她…

　　“真是要命！你干什么这样盯着我！”李绵阳扭过头去扶额，愤愤不平地说“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斗不过你！”

　　闫静佘愣了愣，抱着她笑起来“你想赢我？我可以输给你呀。”

　　“说的像我是弱鸡一样，谁需要你让？”李绵阳推搡着她。

　　“你才不弱。”闫静佘软若无骨地贴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只是太爱我了，不想跟我算计，你舍不得让我吃亏。”

　　“你的脸太大都挤到我了。”李绵阳舍不得推开她，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果然是我老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我的风格。”

　　“什么叫像你？”李绵阳鼻子一哼说“姐姐我行走江湖多少年，你以为只有你牙尖齿利？！我也能把人怼到七窍生烟的。”

　　闫静佘在她怀里咯咯笑起来，她想起来这家伙第一次见肖伞时就把人家气地愤然离席。虽然吊儿郎当的像个痞子，其实内心里纯洁的像个无知的少女，这种反差起初让她好奇，让她总是想欺负她，爱看她露出咬牙切齿的凶悍实则又下不去手的模样，真是可爱的要命。

　　“喂！你以前当大姐头的时候有人怕你没？”

　　“啊？”李绵阳没想到这个问题，她仔细想了想说“什么大姐头呀！也就是一群小混混在一起玩儿，不过…我想威严还是有的。”

　　“你说让这群跟你混的知道你现在这个模样会不会很吃惊？”

　　李绵阳心里蔓延出不好的预感，她尴尬地笑了笑“何止是吃惊？大牙都能笑掉了好嘛！想当初我一代大王，落个跪搓衣板的地步，这事儿搁谁不能笑。”

　　闫静佘呵呵捂着嘴笑起来“你也会对别人这样好吗？”

　　“别人？”李绵阳皱了皱眉，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那看来一开始我对你而言是特别的。”

　　“当然啊！你怎么会跟别人相同而论。”李绵阳略有不悦地问“难道我对你来说不是特别的？”

　　“嗯…”闫静佘想了想，故意慢了两拍说“不是特别的。”

　　李绵阳愣了，正欲发火盘问是哪个小婊子让她念念不忘之际，闫静佘悠悠开口…

　　“是唯一。”

　　李绵阳松了一口气，生气地说“靠！你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我发火连我自己都怕。”

　　“我还真想看看你发火什么模样，你打架的模样我也没看见过，双拳小萌虎？”闫静佘瞧了瞧她，连连点头“确实挺萌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盼望着我发火？”李绵阳好笑地说“你好日子过够了吧？行啊！我让你尝尝我发火的滋味。”

　　李绵阳一推就讲闫静佘压在身底下，挠着她的痒痒，听到求饶的话也不停手，任她笑地泪花在眼里一闪闪的。

　　事情都是很容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是动动嘴皮子这么简单。闫静佘早起晚归，李绵阳敲着键盘一敲就是一整天，除了吃饭上厕所之外，一动也不动地盯着电脑，心里不断估算着进度能否跟上新店开张的进度，不断地想方设法完善自己的设计。似乎是默契，就算再忙也会抽出一顿晚饭的时间来，在饭桌上聊聊天，然后各忙各的，该打电话打电话，该敲键盘的敲键盘，睡觉的时候若是一方先睡了就给对方留个灯。

　　可能凑巧，李绵阳算了算这个系统能赶在闫静佘过生日之前完活，配上红酒西餐来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说不定闫静佘会幸福到爆炸，然后亲个吻啊、做些什么事啊！她仰着头傻笑着，臆想出一幕幕浪漫的镜头被一阵铃声打断。她回过神来拿起来一看，顿时笑容僵在脸上…

　　闫静佘正在开车回家，途中接到李叔阳的电话，正当她满腹疑问地准备开口时，对方急冲冲地开口说“绵阳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有啊！”闫静佘心中有点儿不好的预感，焦急地问“出什么事了？”

　　“哎呀！可糟了！”李叔阳万分着急的口气说“长话短说，绵阳她最近是不是有赌博？”

　　“赌博？”闫静佘突然想起来她赌车的那件事“赌车！她前不久飙车！”

　　“这臭丫头！”李叔阳很很地叹口气说“你现在马上开车去我大哥那，我在门口等你。”

　　闫静佘皱着眉头，忍不住心急地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李绵阳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别急，没什么大事。顶多是被大哥收拾一顿，你慢点开车。”

　　“好！”闫静佘挂了电话，猛地踩了一脚油门。

　　路上她闯了一个红灯，速度跟李绵阳那家伙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远远地看见李叔阳，下了车都顾不得换上门直奔他跑去，拽着李叔阳的胳膊问“李绵阳呢！？她怎么了？”

　　“你先别急。”李叔阳按着闫静佘的肩膀说“等下进去的时候，你先别冲动。我大哥红眼睛的时候，你最好…”

　　“少说废话，快带我进去！”闫静佘红了眼，拉着李叔阳直往门里钻。

　　刚一进门，还没等踏入客厅，就听见一阵阵声音，李伯阳的怒斥，用什么东西抽在身上的声音，最刺心的莫过于李绵羊虚弱地喊叫。闫静佘脚下生风，连忙跑过去，见到李伯阳高举着鸡毛掸子，李绵阳满头大汗地撑在墙壁上。

　　“我他妈让你赌！我以前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是吧！”

　　“让你赌！我今天不教训你都对不起爹妈！”

　　李伯阳红了眼，高举着鸡毛掸子，抽的空气咻咻响，可想而知抽在李绵阳身上得有多疼。

　　“住手！别打了！”闫静佘吼了一嗓子，瞧着李绵阳强咬着牙依着墙的模样，她这心都要跟着撕裂开了。

　　李伯阳回头瞅了一眼她，鸡毛掸子指着闫静佘对李绵阳说“你对得起她吗？啊？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有人替你担心着？你对得起谁？！”

　　李绵阳已经站不住了，她贴着墙，回头瞧了一眼闫静佘，虚弱无力地喘道“对不起…”

　　“我他妈让你对不起！让你混账！”李伯阳更听不得她此时的道歉，举着鸡毛掸子就要挥下去，闫静佘见状连忙跑过去覆在李绵阳身上说“你先别打了！”

　　“小佘你先给我起来，这个混账让你操心操肺！不用你护着她！”

　　“大哥！教训的够多了。”李叔阳见状上前拉着李伯阳，瞥了一眼已经虚弱不堪的李绵阳，抬眼劝道“我相信她以后不会了，所以大哥…”

　　“所以什么所以！你知不知道这个臭丫头她去赌车！赌什么不好！她出了事怎么办？小佘怎么办？难道让我们一家子给她送行吗？！”李伯阳越说越气，硬把闫静佘推开，鸡毛掸子硬是抽了上去。

　　李绵阳已经麻木了，可是两下不见得抽在身上，她扭头一瞧闫静佘结结实实替她挨了两下，顾不得疼痛，翻身将她搂在怀中压在墙上“别…别…”

　　“傻瓜！都什么时候了！”闫静佘的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珠来，她抱着李绵阳颤抖的身体，抚着她的背脊说“我带你回家。”

　　李伯阳正在气头上，见到这一幕也是没什么脾气，刚才手误抽了两下闫静佘，除了尴尬之外更多的是气愤，气恼李绵阳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今天要不是看在小佘的面子上…”

　　“大哥！”闫静佘拧起眉毛来打断李伯阳的训斥，忍着怒火咬咬唇说“我先带她走了。”

　　李叔阳轻轻地点点头，暗示她这里交给他来处理，拍了拍闫静佘的肩膀说“回去给她敷一下。”

　　李绵阳疼的腿软，只能被闫静佘架着走，她咬牙不发出声音来，她瞧了一眼闫静佘紧抿的唇有些发白，她挣扎了一下说“我自己能走…”

　　闫静佘一下子就急了，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动弹，怒气冲冲地说“你逞什么强？！偶尔依赖我一下会死吗！李绵阳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李绵阳咬咬唇，安静地被她架着不敢再挣扎“我…没事…那、那辛苦你一下…”

　　闫静佘没有什么好脸色，一直冰着脸把李绵阳塞进车里，一路上风驰电掣，车厢里安静的可怕，除却李绵阳丝丝拉拉的小声呻吟之外就是机箱共鸣还有车外的鸣笛。

　　李绵阳蜷缩在后座上，屁股疼的她不敢大喘气，她看不见闫静佘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能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板着脸，心里肯定是有股火气，她舔舔唇，犹豫着弱弱地开口“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非得等你大哥打死你？然后我给你收尸？”闫静佘就像吃了枪药一样，忍不住那股无名火，虽然明知道李绵阳她还是个无辜的伤员。

　　“哎呀！说的太严重了…”李绵阳挣扎着爬起来，头钻过缝隙瞧着闫静佘贴着笑脸说“我皮糙肉厚着呢！”

　　“你起来干嘛？屁股不疼了？趴着去啊！”闫静佘连个正眼都不给，从后视镜里白了她一眼。

　　李绵阳呲着白牙，笑着说“你生气啦？我不是不想叫你来，你来了…这顿揍我也得挨…恐怕今天还连累了我二哥。”

　　“哼…你还有空挂着你二哥？今天要不是你二哥叫上我，你今天就得废在哪儿！”闫静佘瘫着脸，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哎呀…你不知道…”李绵阳的声音绵绵的，没了往日的底气“从小到大，我一有事儿我大哥就怪二哥没看好我而经常挨骂挨打，所以他小时候挺讨厌我的…”

　　闫静佘轻皱着眉头安抚着“我看你大哥的火发的差不多了，不然不会让我带你走，如果你还不放心，等晚一些打给你二哥。”

　　“嗯，咱先回家吧，对了你吃过没？”

　　“没有。”

　　“那你想吃啥，我看看家里有没有菜。”

　　“李绵阳你给我闭嘴！老老实实的趴在那！不许动！不许说话！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很生气吗？”

　　“……”李绵阳老老实实地趴了回去，心里纳闷她到底为啥发这么大的火，这一路上她都没敢多说一个字。

　　李叔阳坐在沙发上，抬了抬眼镜对他大哥说“大哥，绵阳不是想要那么做的，所以…”

　　“你早就知道了？！”李伯阳坐在他身旁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双目一横直视着李叔阳说“你怎么当二哥的！她作死你也让？从小到大，这臭丫头不让我省心也就算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能还像她一样是非不分！”

　　李叔阳暗里攥紧了拳头，垂头说“是我太忙了，没注意到她。不过…绵阳很听话…”

　　“听话她去赌？！我三令五申地告诉她，不许赌，不许打架，不许做非法的勾当！她哪样听了！”

　　“大哥…”

　　“如果不是你们来了，今天我就好好的教育她一顿！”

　　“大哥！”李绵阳抬头看着她，坚定地说“错的一直是你！”

　　“我？我怎么错了！”李伯阳梗着脖子，不解地斜视着李叔阳。

　　“她一直都很听话，她曾经犯过的事儿也仅仅是因为对方侮辱你。现在她有了家，她想要钱，想没有我们她也可以活的好，尽管方法不对，但她做法没有错。她已经有个稳定的伴侣了，你也应该对她改观了。”

　　李伯阳久久没说话，又抽了半根烟才开口“她怎么都不跟我说。”

　　“一来她不想让你烦心，二来你从来也没问过她…何况现在她也有家了，更不想再让你我替她操心。”

　　“诶…”李伯阳叹气，过了半响问道“闫静佘她爸叫闫磊？”

　　“是…你想找她爸爸聊聊？”

　　“还没到时候，等到绵阳实在不好过的时候…再说吧。”李伯阳看了看手表说“你先走吧，没事你去看看绵阳。”

　　李叔阳点点头，起身前脚刚离开别墅，后脚李绵阳就打了个过来。

　　“喂，二哥，我大哥难为你没有？”

　　李叔阳冷笑一声“没有倒是没有，不过你行啊，想钱想疯了吧？不怪大哥揍你，没打死你还算念着你是他亲妹妹！”

　　“哎呀…二哥，我想挣点钱…啊！闫静佘我好疼啊！你下手轻一点！疼死我了！”

　　李绵阳那端杀猪般的嚎叫让李叔阳险些把手机扔了出去，他把手机挪的远远的，听那端李绵阳的叫喊声。

　　“让你逞能！你还知道疼啊！李绵阳我告诉你，你以后再作死我肯定不会再原谅你！”

　　“唔唔…我错了…啊！好疼啊！都说我错了下手就轻一点啊！”

　　“哼！你有能力能挨就别吱声啊！”

　　“唔…唔…”

　　李叔阳站在车旁，听那端要么鬼哭狼嚎，要么百般求饶，暗叹道他这个傻妹妹被人家吃的死死的，老李家怎么都是个痴情种呢！

　　愿老天爷别太残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