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绵羊的春天》为你拆骨做天梯

22、大绵羊的春天（二十二） 李绵阳牵着

　　李绵阳牵着闫静佘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阳光明媚，清风拂面，田间独有的青草的香甜味道沁人心脾。

　　什么人的墓碑会在这种地方呢？看来也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

　　闫静佘不断张望周围的怡人风景，一只手压着头顶的太阳帽，看看前方走的她大哥大嫂还有李叔阳和他的男朋友再看看牵着自己的这个女人，她的脸色有些不好“你擦了防晒霜没有？”

　　“没有啊。”李绵阳摸摸脸说“我不太喜欢擦那东西。”

　　“你也太不爱护自己了！”闫静佘挑挑眉毛“你最近…睡得不好啊？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

　　“啊？有嘛？！”李绵阳躲闪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可能最近…工作压力大吧。”

　　“等上完坟我就去问问你二哥为什么这么累你！”

　　“别呀！”李绵阳拉住闫静佘，悄悄地瞥了一眼李叔阳，小声地说“我哥他俩在做什么秘密的事儿，不能声张的！”

　　闫静佘狐疑地看着她“是吗？我可不喜欢别人骗我。”

　　李绵阳的耳朵瞬间抓住“不喜欢”三个字，她吞了吞口水说“真的！我不骗你！”

　　“敢骗我？”闫静佘鼻子里闷哼了一声，掐着李绵阳的脸在她耳边喷着热气说“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绵阳觉得耳边的话有些阴森，让她脊梁骨窜腾上来一股凉意，她硬着头皮，陪着笑脸说“放心！”

　　放什么心！李绵阳想狠狠地扇自己俩耳光。她想诚实地说自己现在的处境和晚上趁她熟睡出去圈钱那点儿勾当，可惜她不敢，谎话一旦开了头就得一个接一个，长到人看不清。她也只能心底偷偷叹气，对闫静佘默默地愧疚了。

　　坟头干净的很，闫静佘看一眼，心想这几个孩子大概就是他们的翻版，男人眉宇间满是男人的坚毅，女人的目光也柔情似水，若是还活着大概是一对佳人吧。

　　“你说你跟你大哥差了多少岁来着？”闫静佘小声地问着李绵阳。

　　“十八岁。”李绵阳悄悄地回她“我大哥对我可严了！”

　　“李绵阳！”

　　李伯阳一声吼，把李绵阳吓得头发丝都凉了，她讪讪地扭头问“怎么啦？”

　　“带着你女朋友过来给爸妈看看。”李伯阳蹲在墓碑旁，摆好准备好的水果食物花束，一边说着“叔阳你先等等，爸妈一直很期待着绵阳的到来，前两天还给我托梦呢。”

　　李绵阳牵着闫静佘走上前去，对她大哥问道“哥，是不是忘记拿垫子了？”

　　“今天早上叔阳忘记拿了。”李伯阳瞥了一眼她说“你多跟咱爸妈说会儿话，好好说道一下你自己干的混账事！”

　　“……”李绵阳挠挠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俩男人，见到她二哥上翘的嘴角，深深地怀疑着她二哥是故意的，对着墓碑跪了下去说“爸妈，我来看你们啦。这个是我女朋友，我勾搭来的。以后不会做混账事，我会对她的好的。”，言简意赅地说完磕了三个头。

　　就在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被李伯阳一个眼神给钉在地上了，她颤巍巍地没敢动弹。

　　“你这就完了？”李伯阳站在墓碑旁拧着眉毛问着。

　　“昂！我说完了啊。”李绵阳不明所以的瞪着眼睛看着她大哥。

　　“你好好跟爸妈忏悔，说说你怎么对不起人家的！今个你大嫂没在，否则你大嫂非得在爸妈扒你一层皮。”李伯阳指着李绵阳的鼻子斥道。

　　李绵阳吞了吞口水，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身旁的人跪了下来，她瞪着溜圆的眼睛推着她说“你干什么啊你！你给我起来！”

　　“怕什么？我来跟叔叔阿姨说两句。”闫静佘微笑着看着李绵阳，摘下自己的遮阳帽对着墓碑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吧。过去都不重要了，以后绵阳有我来照顾她。我会让她幸福的。”

　　这意思就是告诉她大哥，我都不在乎了你就别抓着以前不放了。闫静佘看着她大哥泪光闪闪向自己头来一万个欣赏的眼神，她笑着磕了三个头。

　　“行啦！看你俩这样…爸妈也能放心你们了。”

　　李绵阳如获大赦，赶紧拉着闫静佘站起来，给她拍拍裙摆上的灰，小声地问“膝盖疼不疼？”

　　闫静佘闷声笑道“心疼啦？”

　　李绵阳白了她一眼，拉着她走到李叔阳身旁“二哥！是不是你故意忘带的？”

　　李叔阳挑挑眉毛，不屑地说“我可没那么无聊。”，说完拉着身旁的男人也上前去。

　　王炤倒是也给面子，站的笔挺的男人跪着也笔挺，跟着李叔阳跪下来只是淡淡的丢下一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然后拉着李叔阳就站起来去了一边。

　　李伯阳非常欣慰地看着他们，泪光婆娑地叹着“都长大了，也都有归宿了。你们先回去忙吧，我单独待一会儿。”，他不断地挥挥手，把他们都赶走了，只剩自己坐在地上对着墓碑说说话。

　　李绵阳拉着李叔阳噌噌地向前走两步，闫静佘则和王炤悠闲地走在田间，身高和穿着倒是很像一对。

　　“最近还好吧？王大少爷。”像不是与身边的人说话一样，闫静佘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爬在李叔阳耳边说话的李绵阳，轻轻地勾起嘴角。

　　“还好。过不了多久，全都是我的了。”王炤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闫静佘一样盯着前方。

　　“那提前恭喜你了。”

　　王炤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说“没想到他妹妹的女朋友会是你，闫大小姐。”

　　闫静佘耸耸肩说“我也没想到会找她，缘分很奇妙啊！”

　　王炤不可置否地点头“确实，缘分很奇妙。但你爸那里，会善罢甘休？”

　　闫静佘无奈地笑起来“怎么会？以他的性格，肯定是逼我自己回去。”

　　“关于你父亲对你的手段我略有耳闻，跟我们家老爷子比也算温柔了许多。”王炤难得自嘲地笑了笑。

　　闫静佘呵呵笑道“你还关心我？怕是想找我合作？”

　　“合作？呵呵！”王炤略带讽刺地笑了笑“等你爸爸让位以后再谈合作吧。我只是担心他的妹妹，她太傻了，我不可想她被你耍的团团转。”

　　闫静佘也没有动怒，反而莞尔一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担心你这个花心大少欺负她的哥哥呢？”

　　“我们可以相提并论吗？”王炤不屑地说“我对他可是认真的。”

　　“那我对她也未必是假啊？”闫静佘低着头轻笑起来“我为了她可以放弃我爸爸的一切，你觉得我还会假吗？”

　　王炤皱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除了她，我什么都不想要了。”闫静佘眯起眼睛，眼睛里溢出来的目光温柔且坚定，她沉重地叹口气，打趣道“我是疯了吧！”

　　王炤哈哈大笑“很像你的作风。以后有难处可以开口，我会尽力而为。”

　　闫静佘倒也没拒绝，大方地说“放心吧，以后肯定会开口的。”

　　王炤没在说什么。俩人默契地不再聊天，只是目光都一直在前方，他们的目光如此像似，就连总摆着冷漠脸的王炤脸上都有一片温情，犹如冽冽寒冬里头顶的暖阳。

　　“二哥！我求你了！”李绵阳拉着李叔阳的胳膊，低三下四的央求着。

　　“没门。等一会儿我就会告诉大哥和闫静佘。”李叔阳冷笑一声，对于她的请求置若罔闻。

　　“哥，亲二哥！”李绵阳可怜巴巴的拉着他，咬咬唇着急地说“你可以告诉我大哥，我顶多再被他揍一顿。可是闫静佘那里，你不能说！”

　　李叔阳盯着她，见她焦急万分的模样，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句“她就这么重要吗。值得你这样做吗？”

　　李绵阳傻笑起来反问道“那王炤有啥好的，值得你这么为他着想？将心比心嘛！”

　　千万言语就被她“将心比心”四个字给堵在喉咙里了，他一直认为这个妹妹并不是他大哥眼中的傻瓜，相反他觉得李绵阳聪明的很，她懂得藏拙也懂得世故，大概因为从小到大不算安稳的经历，她总比同龄人要老成沉稳许多，甚至有抑郁寡欢的迹象。闫静佘到底有什么魅力，能把李绵阳迷这样？李叔阳安静地几秒钟，别过头摆摆手说“我知道了。”

　　李绵阳呲着牙说“二哥最好啦！最疼我！”，拍完马屁她就蹦跶着离开了，直奔闫静佘而去，徒留李叔阳皱着眉头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看什么呢？”王炤快步跟了上他，拥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没什么。”李叔阳轻轻地笑了笑“我只是看见了我爱你的模样。”

　　王炤的脸上多了些笑意，声音也愉快了起来“你是说你妹妹吗？傻傻的样子还真挺像你的。”

　　李叔阳白了她一眼说“是啊！蠢的人都类似，聪明的人却形形色色。”

　　王炤对他的阴阳怪气也不气反而笑了笑，拥他入怀里，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可是聪明的人迟早败给蠢蛋呀。”

　　李叔阳的脸上闪过温柔，他抬了抬眼镜轻轻叹了一句“你就仗着我这蠢劲儿才有恃无恐的吧？”

　　“哪里有！”王炤赶紧纠正他“是安心才对。”

　　李叔阳冷哼一声“算你会说话。”

　　王炤宠溺地搂着他慢步向前走着。

　　李绵阳心虚地拉着闫静佘的手，一路低着头想着什么东西，突然下巴被捏起，自己的唇被牙齿给咬着，她还来不及挣扎，窘迫惊吓的样子就被定格在了手机的相机里。

　　“表情不错呀！”闫静佘得意地笑着。

　　“你倒是吱个声呀！”李绵阳摸摸嘴唇，被咬的有点痛。

　　“你见过猥琐别人还要打招呼的吗？”闫静佘高举着手机说“来，摆个好看点的姿势。”

　　李绵阳撅撅嘴，很配合地凑上去，整个人像置身事外，站的像个路人。

　　闫静佘哭笑不得地掐着她的脸说“让你摆个pose这么难？”

　　李绵阳任她捏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本来就不会照相嘛！”

　　闫静佘想了想，从她的背后环住她，脸颊贴着脸颊，在她耳边说“这个pose简单吧。”

　　脸蛋一点点的变热，想都不用想，自己这张老脸肯定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真没出息！李绵阳暗骂自己的怂样，内心里却是欣喜不已，嘴巴上却嘟囔着“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位置。”

　　“也行。”闫静佘松开她说“你试试从后面抱着我的腰看看你能露出脸来吗？”

　　“……”李绵阳无语了，合着这家伙无声无息地埋汰人！她赌气地从背后抱着她的腰，奈何那半个头的差距她还真露不了头。

　　“哈哈哈！”闫静佘高高地举着手机笑起来，来了个三连拍。

　　李绵阳气不过，抱着她抡起圈来“让你笑！转晕你！”

　　闫静佘的爽朗笑声传遍了这个被清晨洒满朝阳的田间，她们到处拍照，时而恶搞，时而文艺。李绵阳就在闫静佘的笑颜里无法自拔，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人的笑容这般迷恋，尤其她那笑眼注视自己的时候，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自己，目光静谧又温柔，一点也不像闫静佘这样张扬的人传达出来的讯息，恰恰因为对自己的独特，让李绵阳感到心安，就好似孩子怀里的小熊也只能是孩子的。

　　“你的眼睛笑起来真好看。”李绵阳不自觉地赞叹出声，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她的眼眉。

　　闫静佘得意不已，笑的更开“你不觉得是因为我眼睛里有一个漂亮的人所以才变得好看的吗？”

　　李绵阳的脸“噌”地一下变得滚烫，她扯扯嘴角收回手来，挠挠头说“真是腻歪人的情话。”

　　“是啊是啊！”闫静佘拉着她继续向前走，她回过头来笑着问“难道你不喜欢吗？”

　　李绵阳别过头，违心地说“不喜欢！”

　　“那我也要说给你听。”闫静佘没有因为这个答案而失落，毕竟这个家伙的谎话都不用去认真猜。

　　阳光正好，俩个人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似乎这条路能走上一辈子那样漫长。

　　“你爸妈的墓地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闫静佘问道。

　　“因为他们一起死在这里。”

　　“看来是个很精彩又很长的故事。”

　　“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

　　“在这之前，先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儿吧，我想听。”

　　“小时候？”李绵阳挠挠头“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

　　“没关系，时间还很长，我等你慢慢给我讲。”

　　清风拂面，走在前面的闫静佘微微回首，飘起的发梢轻轻地拂过李绵阳的脸，凌乱的发丝遮掩不住她的嘴角也遮不住她的眼，就在这一瞬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心脏的最深处浮现，慢慢地铺展开，渐渐地侵袭整个心脏，暖暖的，痒痒的，分外安稳。

　　“嗯，我慢慢讲给你听。”李绵阳笑起来，这样的感觉，应该比喜欢还要深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