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绵羊的春天》为你拆骨做天梯

20、大绵羊的春天（二十） 同居的日子

　　同居的日子出奇的和谐，有许多时候双方都觉得能吵起来，结果转身互相一对视就笑了，闫静佘也不明白李绵阳这张脸哪里招笑，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能笑出声来，大概是内心真正的喜欢才会这样的。时间久了，彼此的脾性摸的越来越清楚，当然对于李绵阳来说，闫静佘就是蛔虫一样的存在，有些时候难以启齿的话语轻飘飘地被她戳出来，自己眼里所有的问题到她那里都不是问题。

　　什么年龄啊、性格啊、挣多少钱啊…

　　闫静佘只回复一句话“除了喜欢我，不需要想太多。”，就这一句话，把李绵阳感动地地像个十七岁怀春的少女，甚至觉得闫静佘说话时浑身上下都闪烁着光芒，她心里虽然稀罕人家稀罕的要命，奈何她这个人嘴巴就是不会说，她一说什么甜言蜜语就舌头打结，对别人倒是可以随便说什么。

　　怎么遇上她就这么怂了呢！

　　“哎…”李绵阳坐在公交车上的最后一排盯着手机壁纸叹气，越看闫静佘这张脸就越喜欢，总觉得自己比好色大叔差不了哪里去。有时候她怀疑自己会为了她而失去一切，这让她隐隐的有一些不安。

　　所以，必须强大起来，至少得养的起人家！

　　李绵阳下了公交车，她雄心勃勃地踏着阔步去他二哥的公司报道去，她遇见前台小姐的时候，很高兴地拍了拍人家的肩膀硬是说几句话，虽然都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就跟人家表现的像熟络的一样，逗得人家一直抿嘴笑，如果不是上班的时间大概会和李绵阳畅聊吧。

　　人事部的经理是个地中海，带着厚厚的眼镜，微胖的身材，西装革履地往那一坐，活活像一个不怀好意的色鬼上司。

　　“王总，我二、李叔阳李总让我来找您。”李绵阳坐在他对面，忍受着他的打量，麻利地递上简历。

　　“行。我知道你，你去一楼101领工作服，今天上岗。”连个头都没抬，一直在盯着电脑打字。

　　李绵阳怀疑自己听错了，坐在靠椅上愣了一会儿确定他真说过话了才站起来，拿着自己的简历走出了办公室，愣愣地杵在门外，眼前走过了几个人她都不知道…

　　稀里糊涂下了楼，无头苍蝇一样找101，进了门傻了眼，一群大妈蹲地上用锤子敲拖把。

　　“这是…101？”

　　一个大妈抬起头来呲着黄牙说“嗯那！新来的小姑娘就是你呀？我们把拖把给你弄好了，这个拖把头总掉，你用的时候…”

　　咣当！李绵阳关上门，怒气冲天地登上电梯，丝毫不顾周围人奇怪的目光，踹开李叔阳的办公室，一直怒视着低头工作的他，直到身后的门反弹关上她才指着李叔阳的鼻子质问道“你给我的工作就是个保洁？”

　　“怎么了？”李叔阳皱着清秀的眉头，满是不悦的表情。

　　“怎么了？”李绵阳怒及反笑，将简历摔倒地上“我不干了！”

　　“这么沉不住气还想跟闫静佘谈恋爱？”李叔阳轻笑一声，低下头敲打着键盘说“我看你还是迟早分手的好，免得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正因为跟她在一起我才不能做保洁！我要…我要…”李绵阳抓着头发，狂躁不已，刚刚的热血全部冻结在体内。

　　“你要什么？”

　　“我要跟她生活！我不可能做保洁！我…”李绵阳说不下去了，若是以前她会欣然接受，可是现在她不能，现在她身边的人不该是这样的低微。

　　“哼…”李叔阳讽笑道“你这么沉不住气还怎么跟她在一起？我看你早日放手的好，别误人误己。”

　　“以前别说保洁了，就是让我去扫大街我也能干，但是现在不行！至少我得配的上她！二哥…”李绵阳咬着牙，红着眼，整个像一头愤怒的红牛，随时能冲向李叔阳一样。

　　李叔阳轻叹，扶额说“你知道你现在到哪里都找不到工作吗？她爸爸很棘手，闫静佘应该跟你说过。你的身份我都是给你弄的假的，他不是得罪不起的人，而是没必要得罪。你懂吗？”

　　李绵阳愣在原地，半天才缓过劲了，弯着腰捡起地上的简历，直勾勾看着上面的一寸照，嘴里嘟囔着“行，我干。但是别跟她说了。至少我得先养活自己。”

　　“不过…不止让你干保洁。还有个重要的事儿托付给你，别人我不放心。”李叔阳从抽屉里拿出来六个车钥匙，摆在桌上说“最近他被人跟踪了，需要你的时候会让你去当个司机。这些车子一会儿你可以去车库里提走，开到一些他经常去的地方。”

　　“工资我要双倍！”李绵阳的眼睛顿时放光。

　　李叔阳心里暗骂她没出息嘴里却说“比那高，一个月给你八千块。”

　　“八千！”李绵阳心里犯嘀咕，问道“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李叔阳冷笑一声“不干走人！”

　　“别别别！我干我干！”李绵阳赶紧跑过去贴着脸赔笑，她要是知道有这事才不会翻脸呢！

　　“你心细一点，这事很重要。”

　　“我明白！我一定会让哥夫安全的！”李绵阳拍着胸脯保证。

　　“我要的是你们都平安。”李叔阳抱着胳膊，瘫着脸说“你不能给我出事儿！”

　　“放心吧，不会的！”李绵阳掂量着一个月八千块，心里乐开了花。

　　“你就这么…喜欢她？”李叔阳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李绵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

　　李叔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奈地叹气“你喜欢就好。不过，我可警告你，那女人可不好惹。”

　　“这我当然知道啦，她可是我老婆，我的女人还能好欺负？！”

　　“……”李叔阳无语，看来跟这个一根筋的妹妹是没办法婉转地沟通的，他手指敲着桌面问“你跟她爸爸见过面没有？”

　　李绵阳摇头“没有啊，不过打电话的时候说过两句。”

　　“闫静佘把你介绍给她爸爸认识了？”

　　李绵阳点头“是吧，让我问声好来着。”

　　“诶…”李叔阳眯着眼睛揉着太阳穴说“我不知道你对于她了解多少，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好。她的背景太复杂，很明显做不到让你平静安稳地生活。如果她还朝三暮四…”他睁开眼睛，寒光闪过镜片，翘起的嘴角尽是不屑“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她不会的！”李绵阳舔舔嘴唇，呲着白牙说道“我信她。”

　　李叔阳自然是翻着白眼，作壁上观“我希望你没有找错人。”

　　“切！你有了老攻忘了妹！小时候我有什么都惦记着你，你倒好，就会欺负我！”李绵阳扒起往事来毫不含糊，有一种把从小到大的心酸全吐给李叔阳的冲动。

　　李叔阳脸上冰冷的表情微微融化，感叹地说“说不定就是因为总给你充当妈妈才会吸引他这个无赖！”

　　“……”李绵阳呵呵傻笑，二哥对她来说的确是温柔地要命，虽然有时候腹黑的要死，但就冲从小到大能出席家长会这一点，比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大哥强N倍。不过一想起来他二哥的男朋友，她忧心忡忡地问“二哥，你那个男朋友…呃…对你好不好？”

　　“好。”李叔阳的表情顿时温柔下来，微笑道“如果对我不好，我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他这种公子哥，我可不放心！坐拥宝马还能少了美人？”李绵阳摇头叹气的，像一个老人的口气。

　　李叔阳倒是没什么担忧，张口反问“那你的闫静佘又好到哪里去？值得你来干保洁？她身边的美人儿能少？”

　　“喂！我这是担心你！”

　　“我这也是担心你。”

　　李绵阳哼了一声，站起来嘟囔一句“我真是闲操心！”，，听话地拿着一裤兜车钥匙摔门就走掉了，徒留李叔阳在座位上无奈地摇头。

　　人这一辈子多奇妙，裤兜里一把车钥匙，手上却握着扫帚和拖把，这就跟手捧着金饭碗去要饭一样。她坐在消毒箱上看来来往往的人，盯着不断移动的各式各样的鞋子放空，如果闫静佘知道自己再扫厕所会怎么想？

　　所有的事情只要扯上她都会变得不简单。

　　她偷看过她的身份证，还真比自己小六岁，感觉一些事情上比自己成熟许多，不得不说的是漂亮的人连身份证照地都特别好看！

　　李绵阳呲着牙，摘掉胶皮手套，美滋滋地掏出手机看看闫静佘的照片。心想着这家伙快过生日了，送点儿什么好？本来问问身边那几个朋友吧…一个个最近忙的脚打后脑勺，想问问大哥和二哥吧…又怕他们的主意太馊，干脆自己想破脑袋得了。

　　手机一个震动，吓得她一激灵，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手，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闫静佘，连忙接下来就傻乐。

　　“老阿姨？你在傻笑什么？”

　　“刚想着你呢，就打电话来了，笑我俩心有灵犀呗！”李绵阳又傻笑两声。

　　“呵呵…”闫静佘忍不住地轻笑“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是嘛！”李绵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想道以后还得多多动脑再动嘴。

　　“可不是嘛！看来我调教有方。”

　　“……”李绵阳面上一烧，这话她可没法子接。

　　“逗你呢！这就不说话啦？”闫静佘在那一端宠溺地笑着问“就是想问问你今天工作怎么样啦，都做什么的？”

　　“呃…挺好的呀！自己一间独立办公室还给配了车…做什么的…大事小事都插一腿呗！”

　　“哟！这么厉害？”闫静佘顿了顿，问“你二哥男朋友是谁？”

　　“不知道，我没问呀！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问问而已。老阿姨，你公司地址发来，我去接你下班呀？”

　　“不！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在家等我回去做饭。”

　　“老阿姨你贤妻良母爆表！好想要亲亲！”

　　李绵阳立刻红了脸，瞥了瞥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小声地骂了一句“不正经。”

　　“呵呵，开玩笑的。我也是要努力工作挣钱养家的，我现在在外面呢，不过我保证你回家时一定会看见我的。”

　　“嗯。你别太累了，有我呢！”李绵阳皱皱眉，驼着背靠在墙上。

　　“知道了，晚上见啦。”

　　“晚上见。”

　　李绵阳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唉声叹气，她这谎撒的心虚，可如实相告她又张不开嘴，愧疚感要把她折磨死，看来以后即使会被闫静佘打骂，选择诚实也远比谎言舒坦。她站起身来，扛起拖把一头扎进厕所里，努力工作绝对是减轻负罪感最好的方式。

　　闫静佘看了看手表，坐在沙发上已经有了整整两个小时，二话没说拎起自己的包就走出了这栋写字楼。以前有事儿求她的时候，一个个都跟太监一样的嘴脸，现在有个小事他们都不敢来见一面。不过她也没有失望，相反非常理解他们，毕竟他们都是碍于自己那个混蛋父亲的威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闫静佘戴上墨镜，墨色的镜下那双眼睛犀利的很。他无非就是想把自己逼上绝路，等着自己回去找他，然后低头承认错误，这种惯用的伎俩对她从来不奏效的，可是这个混蛋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折磨自己真的会让他舒坦吗？！

　　她看了看天空，嘴角闪过一个弧度。既然实体做不成，那就去做虚拟经济吧，总有他触碰不到的领域。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她一定不会妥协的，为了她！

　　包里的手机一直震动，她坐在车里，一直听着手机铃声，最后想了想还是接了下来。

　　“你满意了吧？”闫静佘挑挑眉毛，质问道。

　　“呵呵，你什么时候准备回家？”

　　“家？我每天就回，只不过那里没有你。”

　　“说这种话你也不怕伤到我？”

　　闫静佘靠在座位上目视前方，面无表情“那你呢？逼我入绝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回家吗？好听你的话，跟一个男人结婚生子，就为了你的宏图大业？”

　　“你可以不跟他们结婚，但为什么你的对象要是女人？如果你是为了气我的话，大可不必。我现在也想开了，绝对不会逼你跟你不喜欢的人结婚…”

　　“这就是我，爸爸！”闫静佘打断他的话语，无奈地笑道“我知道接受不了，可是…对不起爸爸。从小到大，我可能为了让你关注我，没少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情，但这次不一样，我跟她在一起，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语气微微惊讶地问“原来一直都不开心吗？”

　　闫静佘合上眼皮并不打算回答他，那几声爸爸叫的她身疲力竭，自从矛盾激化以来就很少叫他爸爸，现在她不是服软也不是示弱，就想动一动感情牌让她有机可乘。

　　“等你回家的时候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嘟嘟嘟…闫静佘耳边是一阵机械声音，她硬扯着嘴角嘲讽地笑了笑，连感情牌都打不动了还有什么能撼动他这个顽固的老头？

　　回到家中，她立刻洗了个澡放松一下，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思绪却飘的很远，远到她如何她和李绵阳的将来，远到她们白发苍苍以后的模样…

　　她抬头看了一眼钟，才下午四点，原来等待是这么漫长。她打着哈欠走到阳台上伸着懒腰，看着远方的天空微微泛黄，思念的情绪突然翻涌而上，明明再过一会儿就会见面，可她现在恨不得立即拥抱她。

　　什么时候这么眷恋她了？

　　闫静佘轻轻地摇摇头笑了笑，貌似一开始就被那家伙的脱线行为而吸引，总喜欢欺负她和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渐渐地被她那股子傻劲儿打动，被她照顾的时候很暖心，在她身边很安心，如果这都不算喜欢的话，那还有什么爱情？更令人欣喜的是，是那个家伙先动心的呢！

　　她这个绵羊注定逃不出自己的毒牙了。

　　“你傻呵呵的干啥呢！回来人了都不知道？”

　　闫静佘猛地回头看见李绵阳弯着腰换着拖鞋，脚旁是她买的菜，她走近她拎起地上的菜，问“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李绵阳没敢看她的眼睛，她一直低着头。以后说不定作息还不正常呢！她总不能说名义上的保洁，实际上是个司机吧！

　　“这么潇洒？”闫静佘笑弯了眼睛看着李绵阳，把她看的脸红耳赤也不过瘾，她一只胳膊揽过她，调戏地在她耳边说“你看你，老妻老妻了，还脸红个什么劲儿？”

　　李绵阳翻了个白眼摆脱她，抢过她手里的菜，没打算搭理她就钻进了厨房里，洗菜择菜，这一套活做得井井有条。

　　闫静佘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得春风满面，她有些感慨地说“你有想过有这么一天吗？吃饭睡觉都有人陪？”

　　李绵阳坐在椅子上认真地挑着菜叶，瞟了一眼她回答说“想过，只不过有点讶异那个人会是你。”

　　“那你想象中的另一半会是怎么样的人？”

　　这可难到了李绵阳，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又想说“我还真不知道。反正…从来也没有想和谁过一生。”

　　“现在也没有？”

　　李绵阳叹气，佯装失望地说“明知故问有意思吗？不想和你过日子的话我会给你做饭？这大热天的，我叫外卖好了！”

　　闫静佘知道她是假装生气的，心里一点也不急，她走过去，坐在李绵阳的对面，一只手撑着脸颊说“我也想跟你过一生，以后我来养你吧。”

　　“谁、谁要你养！我养你才差不多！”李绵阳梗着脖子强调着，她才不会承认心里感动地一塌糊涂。

　　“嗯，行。你养我也行，只要和你在一起的话，我也不介意做个家庭主妇，不过嘛…晚上你得服务到位哟！”闫静佘的眉头挑了挑，脸上挂着“你懂的”的微笑。

　　李绵阳摔了手中的菜，羞怒地说“是不是你总要拿床上那点事儿来欺负我呀！”

　　“对呀！怎么了？”

　　“行！你很好！”李绵阳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好脾气的捡起来扔掉的菜“你就抓着我的弱点不放吧，总有一天我要报复你。”

　　闫静佘笑而不语，顺手拿起桌上的菜来，跟着她一起择着。

　　有滋有味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呢，她才不会放掉这个傻瓜的手。